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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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才踏實了一些,又看見放在桌上的湯面沒動一口,面已經泡的脹軟了,她趕緊端在手心,左右看了看,確定桑霓已經走遠了,才呼啦啦吃了起來。

方三娘吃完一碗面,渾身燥熱了不少,出了一身汗,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子,捏著抹布扇風,正見對面的燃記開了門,陳家小哥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卷宣紙,走到屋檐下的廊柱邊,用刷子在柱子上刷了一層漿糊,然後展開紙張貼了上去。紙上擡頭寫了四個大字,她不認識,卻見隔壁家裏暫住的呂姑娘饒有興味的看著。

這個呂姑娘,比對面的燃記還神秘,不聲不響地就住進了宋嬸子家裏,整日裏也無所事事,就盯著對面燃記的動作,怕不是陳小哥在外面惹上了什麽麻煩吧,想到這裏,她再也坐不住了,最近她總想方設法要跟陳小哥套套近乎,有這麽個現成的理由,她怎麽能放過?

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臉,整理幹凈就過了街道,前往燃記去,走到屋檐下,回首一看,呂姑娘已經回了屋裏,看不見人影兒,她這才放下心來和陳小哥搭話。

「陳家小哥,忙吶。」最後一個字音一轉,聽起來又嬌又酥。

「嗯,貼個招工啟示。」陳鵬的語氣客氣又疏離,卻也不得罪人。

「你一個人撐起一個家業來不容易,可要小心那起子小人算計你,」方三娘不經意間瞥了瞥對面,看陳鵬微笑著看著她,仿佛受到了鼓勵,繼續壓低了聲音說:「這兩天我們隔壁來了個女的,走江湖的,總是盯著你們家呢,你可得小心,若是碰到什麽難處了,只管來找姐姐我,我好歹在這一帶住了十來年,自然比你有些路子。」

陳鵬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抱拳手勢,先謝過了她。正巧這時鋪子的門被推開了,晴枝探出了一只腦袋,看看陳鵬又看看方三娘,她一向不太喜歡這個女的,妖妖嬈嬈的,行為舉止也不大正經,當下也當作沒看見,直接轉頭對陳鵬道:「小妹又做了個新菜式,你進來嘗嘗罷。」說完直接關上了門扇,哐當一聲。

方三娘斜斜瞥了一眼,輕蔑地吊了吊嘴角,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轉眼看向陳鵬的臉色卻立刻柔和了許多,她尷尬地笑笑,輕輕一甩手,勾人的眼神在陳鵬的臉上流連了一圈,才轉過頭離開了。

陳鵬順著她的背影,看向斜對面宋嬸子家的店鋪,二層小樓上,一個女子伏在窗子上吃桃,吃完的桃核被她一擲,直直朝陳鵬飛來,陳鵬也不躲避,眼看著桃核直接砸傷了廊柱上的招工啟示。

陳鵬一笑,轉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燃記多了一名長工夥計,人稱呂姑娘。

呂姑娘長相漂亮,卻看不出實際年齡,有人猜她十幾,也有人說小二十了,雖然年紀不大,行事說話卻很老練,這樣的女子實在少見,很快就成了新倉街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燃記又一次走進了大眾的眼球。

其實雇呂姑娘為長工還是蘇然的主意,不可否認她的心裏是有那麽一些女權思想的,總覺得她一個女子行走江湖艱難,如今想安家落戶了,能幫一把也好,所以當呂蓮走進鋪子裏說要應聘的時候,蘇然幾乎沒怎麽考慮就答應了。

對於呂蓮,蘇然也並不陌生,開張的第一天她就在燃記開夥了,當時她一身女俠打扮,給蘇然的印象極深,聽小陳管事說,她現在是燃記會員的頭幾名呢!

另一個讓蘇然比較滿意的是,呂蓮就住在對面的街上,她租了宋嬸子的一間屋子,平時上工做活都很方便,蘇然開了每年五兩銀子、二十鬥米的工錢,她也沒有討價就答應了,做事十分幹脆,這也是讓蘇然十分欣賞的,總而言之,就是她跟呂蓮的氣場很合。

店裏有了一位女俠坐鎮,燃記成了新倉一景,不光吸引了更多的客人前來光顧,連賒欠飯錢的人都少了,蘇然也不再滿足於開一個早飯鋪子了,她想多開辟一些業務來。

七月的最後一天,淩州城的大街小巷傳遍了一條消息:滇南反了!

自太祖平定天下七十餘載以來,大惠朝一直休養生息,國泰民安,好日子剛過上沒幾年,怎麽好端端的就反了呢。

說書先生停了一直以來廣受追捧的《三戰烏塔》,專講起如今的天下大勢:「滇南的百姓不堪苛政,揭桿而反,已經殺過了旦山,直逼京城,京裏的大老爺們拖家帶口,全往北邊逃了。

「這事兒鬧的可兇,今年新賦每畝又增加一分銀,這已是第三次加賦,滇南沒有分封藩王,自然先緊著他們倒黴,好在咱們淩州有殿下坐鎮,不怕這些刁民。」

說書先生捏著扇柄,虛晃一招,刷刷揮了兩下,好似真的撂倒了那些反賊。

「這幫拿鋤頭的農民能幹得過拿刀的兵?我可是不信……」

「可由不得你信不信,太子殿下親自掛帥,還吃了悶頭虧呢,這事兒可邪門的很,據說一夜之間,上萬匹馬癱了一半兒,軍營裏鬼哭狼嚎,都說有鬼神作祟呢!」

「哎呦,這可了不得,這幫子不要命的反了天啦!」

這說書先生是蘇然請來吸引客人的,店鋪裏最近延長了營業時間,她打算等春草園裏的麥子收割了,就做些面食賣晚飯,現在正是預熱的階段。

蘇然此時正站在櫃臺後算賬,聞言擱下了手中的賬本。能讓太子親自出馬振奮士氣,看來情形是十分嚴峻了啊。滇南,那不是之前蘇濟銘被流放的地方麽,蘇濟銘死後不到一年就反了,是不是太巧合了些?還有那些馬,不會是那個傻楞頭太子,真的中了誠王的圈套了吧……

蘇然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算盤珠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她總覺得這事兒有誠王的影子摻和其中。

正在出神之際,櫃臺上蒙了一層陰影,而後一個好聽的男聲說到:「來碗鮮湯。」

「哎!」蘇然下意識的答應了,一擡頭撞見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驚訝的張大了嘴。

一別月餘,誠王的膚色變深了,眉宇間的紋路也更明顯了,卻依舊威嚴不減,氣宇軒昂。不過此刻,他的臉上還難得的藏著一抹柔情。

看著蘇然驚愕的神情,他輕輕一笑,伸出手掌,在蘇然的頭頂比劃了兩下,笑道:「長高了。」

突然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蘇然此刻卻是石化般說不出話來,她閉上眼睛狠狠眨了兩下,確定他不會消失不見,才露出欣喜的笑容。

「幾時回的?」蘇然跑到櫃臺後的小門邊招手,示意誠王跟他進院子裏去。

「今日,」誠王轉頭掃視了一遍鋪面,又看看店裏幾乎坐滿的客人,笑道,「做的還不錯。」

蘇然得意地擡頭挺胸,開了燃記小鋪是她來到這裏以後,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

「咱們進屋裏說話。」

於是他們兩人朝小廚房走去,半道上正巧碰見端著托盤走出的呂姑娘,托盤上放著一摞剛剛洗幹凈的碗。她見了誠王,匆匆的腳步突然止住了。

誠王也見了她,帶著笑容,微微頷首,像是舊識,誠王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過笑意,這回讓蘇然有些驚訝。

「你們——認識?」蘇然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這情形怎麽有些詭異呢。

「她是我的人,不然你以為你這小店能開的這麽順利麽?」

誠王說出「我的人」的那一瞬間,讓蘇然的心頓時涼了一截,但她沒有繼續多想,也許呂蓮只是他的屬下呢,她知道誠王的麾下是有江湖上的女中豪傑的,想來應該就是這位呂姑娘了。

蘇然忍著心頭的不適,對呂蓮強笑道:「原來是這樣,這些日子多謝你的照拂了。」

「不敢當。」呂蓮依舊不卑不亢的說。

「殿下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呢,我還把呂姑娘當長工使呢。」

「這樣才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

話別了呂蓮,他們來到小廚房,蘇然將油燈點亮,昏暗的房間裏多了一絲亮光。

「白天裏怎麽還關門窗。」

「自然是方便進園子裏去。」蘇然直接在衣服上擦擦手,有些緊張地瞥了眼誠王,見他依舊一臉笑意,垂著眼神去牽他的手。

剛一沾到他的皮膚,他們就身處在春草園內了,蘇然立馬放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了。

但此時的蘇然卻有些別扭,也許是剛剛和呂蓮的碰面讓她有些不舒服,她有些急切的甩開了他,誠王只當她害羞了,也沒在意,興趣盎然地觀察著春草園。

一段時間沒見,變化真是不小。地裏除了種滿了各種果蔬糧草以外,廚具、澡盆甚至連桌椅都備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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