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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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然是另一個小家。

蘇然走到一堆農具旁,挑挑揀揀拿出了一把鐮刀,遞給誠王道:「田裏的麥子熟了,你來割吧。」

誠王無奈地笑笑,敢情她是把自己當成勞力使喚了,不過既然自己進來了,總不能讓女人做農活兒,於是他也不推辭,將長衫下擺掀起卡在腰帶上,卷起了袖子和褲腿,就下田收割了。以前他隨軍駐紮,戰事平息時他們也會自己種田補充糧草,因此對於農活兒他並不陌生。

蘇然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割麥動作,心裏感嘆,果然是全能的人才,連這些田間的活兒他都會做。她看著誠王起起伏伏的背影,想起了上學時背過的《觀刈麥》,走到誠王身邊,蹲下說道:「我想起了前人寫過的一首詩。」

誠王忙碌的雙手稍頓,擡起頭看了蘇然一眼,覆又繼續勞作,動作卻放慢了許多,像是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而後她拿起一只藤編的籃子,挎在胳膊上,將散落在田畝以外的麥穗拾進籃子裏,接著說,「右手秉遺穗,左臂懸敝筐。家田輸稅盡,拾此充饑腸。今我何功德,歲晏有餘糧,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誠王割下最後一茬麥子,直起腰來,雙目炯炯地看著蘇然,這樣的情懷,難得她一介閨閣能夠擁有,這幾句詩意真是說進了他的心坎裏,仿佛他們之間不用多少言語,就能體會到對方的心意。

當下他頭腦一熱,情不自禁地說道:「待江山平定之後,你我共享可好?你為天下農人造福,我為大惠開啟一個承平盛世!」

蘇然拾麥的手停在半空,麥穗彎彎,輕輕抖動,幾個眨眼,才緩緩將麥穗放入籃中,她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只好擡起頭笑臉盈盈地看著他,轉移話題:「我很好奇,呂姑娘是何時入你麾下的?平常她都做些什麽呀?」

誠王的一腔熱血,被蘇然的急轉彎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順著她的話說:「她是江南鏢局總鏢頭的女兒,她父親走鏢時被烏塔人劫了鏢,身死異鄉,她有一身武藝,便投了奎狼營,三年前隨軍大戰烏塔,也立了不少功勞。」

原來他們一起出生入死過,蘇然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處在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她很厲害?」

「是世間罕見的奇女子。」

誠王毫不吝嗇的稱讚讓蘇然的心一直下墜,即使殘忍,她也必須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因為,她不想做小三。

「她是你的……紅顏知己?」

心上人?

誠王被這話問楞住了,隨後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無言笑了:「你在吃醋?」

這是什麽回答?默認了嗎?

蘇然的心突然酸澀難忍,像被一只粗糙的老手擰得皺巴巴的,她看著誠王揶揄的眼神,一賭氣,自己出了春草園,將他一個人留下了。

太陽漸漸偏西了,蘇然坐在昏暗的廚房裏,看著窗棱上的日影一寸寸拉長,停滯的思緒也一寸寸回籠,她深深呼出一口氣,摸摸自己心口的位置,方才自己太沖動了吧,不分青紅皂白就甩手離開了。哎,她好像越來越難以把控自己的情緒了,尤其是遇到和誠王相關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讓她自亂陣腳,難道在這場感情博弈中,自己占了下風嗎?

「東家,今日的活兒做完了。」呂姑娘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蘇然回過神來,嗯了一聲,聲音沙啞,長時間沒有講話,嗓子都有些幹澀了。

呂蓮在外面駐足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便離開了。

蘇然站起身,捏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逃避現實不是辦法,她必須回去和他把話說清楚。

當她再次回到春草園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誠王和她翻臉的準備,卻沒想到他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在田間勞作,一畝麥子他已經收獲了七八分了。

他一轉頭,見蘇然悄無聲息地站在田埂邊,低著頭踢腳下的泥土,呼出一口氣:「氣消了?你這性子也太沖了,喜怒哀樂全寫在了臉上,叫人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蘇然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了勇氣,擡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雖然喜歡你,」沒想到第一次表白,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但如果你和別的女人有扯不清的過去,我是不會趟這趟渾水的。」

誠王聽後,丟下手裏的鐮刀,叉著腰低下頭,止不住地笑了起來,聳動的肩膀起伏不定。

「沒有你想的那樣,我不過是賞識她的才華,」誠王拍怕手上的泥土,走到蘇然的面前,握著她的肩旁,與她對視,見她的臉上染上羞臊的紅暈,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小醋壇子。」

醋你妹!

在誠王面前丟了人,蘇然為自己的愚蠢行徑後悔了,不過好在是虛驚一場,自己白難受了一個下午,她齜著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惡狠狠道:「那還有沒有其他人?若是以後再跑出來什麽荷花杏花的,我就,我就跟你割袍斷義!」

誠王一樂,一曲食指朝她的腦門賞了一個「爆栗」,蘇然捂著被敲疼的腦殼,氣憤難平。

不過這份親昵的溫存還沒持續多久,另一個變故突然發生了。

腳下的土地突然天崩地裂般晃動著,劇烈的搖晃甚至讓他們站不穩,雙雙跌坐在地,地底的深遠處傳來了嘯鳴聲,仿佛地下有一個怪物蘇醒了!

一時間天旋地轉,大地轟鳴,這場面太過震撼,駭得蘇然的心都快蹦了出來,她屏住呼吸,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圈住誠王的腰。誠王也緊繃著臉,將她摟在懷裏,單手按著她的腦袋,貼上了自己的胸口。

晃動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停下,蘇然被震得頭暈眼花,心口有種作嘔的感覺,好在沒有什麽怪物跑出來,春草園依舊平靜如昔,看來是虛驚一場。

可是下一瞬間,他們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空間變大了!

他們倆對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面面相覷。

新出現的土地和之前沒有什麽不同,種下去的農作物也沒有受到傷害。待蘇然反應了過來,她立即跑到園子中心的那顆大樹下,擡頭一望,果然,枝椏間又出現了第三朵小金花。

以蘇然所知道的一些微薄的常識,無論是地震還是火山噴發,都是能量的釋放,照剛剛的情形推測,似乎春草園也在一直在積聚能量,而當能量達到一個頂點的時候,就會釋放出來,從而造成空間的擴大。

蘇然聯系前兩次的情況,向誠王做了個簡單的解釋,並說出了自己的推斷:「每次這裏的土地增大都是在收獲之後,難道這裏每收獲一個果實,都是在增加能量嗎?」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種的東西越多越快,土地增長的也越快。」

「可是,我一個人也打理不了這麽多土地了。」八畝地已經占用了她大半時間,除此之外,她還要照料鋪子裏的事情,本就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若再多出幾畝地,一定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負荷了。

誠王也沈默了下來,在他看來,春草園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不能冒險把任何人帶進來,可是他也不能常在她的身邊,確實幫不了什麽忙。

他左右環顧了一番,最終提出了一個建議:「我看這裏種的東西太雜了,不如梳理一番,把耕作的時間錯開來。」

蘇然心裏一亮。沒錯,春草園裏沒有氣候季節的限制,只要種下去就開始生長了,每次她都是逮著空兒就種些東西,所以也一直是雜亂無章的收獲著,越往後去空間只會越大,不如現在摸清各種植物在園裏的生長周期,給它們安排一個合理的種植時間和種植數量,這樣就不至於一時閑來無事,一時又手忙腳亂了。

誠王見她明白了也不多說,拍拍手上的灰塵,將落在她發間的稻草碎捏了出來,牽起她的手道:「走罷,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出去,近幾日我還會來幫你收麥子的。」

太陽已經落了山,廚房內一片漆黑,蘇然和誠王甫一出現,就在黑暗裏撞了個滿懷。

蘇然剛要去開門透光,卻被誠王拉住胳膊拽了回去,他從背後將攬她入懷,下巴磕在她的頭頂,雙臂一寸寸收緊,他身上獨有的沈香味輕輕淺淺的飄散開來。

「我很想你……的烤甘薯。」

「撲哧,」蘇然笑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他,「你的口味跟昭兒倒是如出一轍,對了,你回來還沒看過他吧,我帶你去見見。」

「不急,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說完這句,他卻沒了下文,蘇然也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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