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十多斤糞,幾天就補上了。」將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往捅裏加了一半的水,又點著了火,看著火花慢孜孜的燃燒起來。

這種方法熱水很慢,溫度也不會太高,但總比洗冷水澡強,他們丟下了這事兒,決定先去吃個飯。誠王走到鍋邊,很自然地將唯一的碗遞給了蘇然,自己則捧起了小鍋吃了起來。

他習慣先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比如醬瓜和雞蛋,等他把這兩樣都吃完後,還剩了好大一鍋粥,他只好悶頭喝著淡白無味的湯水,每到這時,蘇然都會有些不忍心,只好主動把自己的那一份勻出一點來給他。

誠王把醬瓜重新放回蘇然的碗裏,若有所思地說:「原來你是在這裏種出了貢瓜,這東西稀罕的很,當初我還納悶過,綠灣小築怎麽會有貢瓜的。」

蘇然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嗯?殿下怎麽知道綠灣小築有過貢瓜?」

她好像沒吃過幾次呀!

「昭兒滿周歲的那天,我就發現了。」

那一天?

那天是因為楊錚突然闖入綠灣小築,她才失手砸了瓜的,後來……

是桑霓!

可能是懷疑她太久,蘇然這次第一反應就是桑霓,那天就是桑霓和娟兒打掃了殘留的瓜皮的,娟兒是何家的奸細,那麽桑霓就是誠王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蘇然打了個哆嗦,這個男人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懷疑她了嗎?桑霓是她入了王府第二天就來到她的身邊的呀,難怪他跟桑霓之間有種不同尋常的關系,蘇然又想起誠王托著桑霓的下巴,很堅定地說「她不是內奸」的場景來。

誠王沒有再說其他話,親自把鍋碗洗刷幹凈了,打了一鍋冷水,在竈上燒了起來。

蘇然看向誠王的眼神,漸漸覆雜了起來,心頭聚集了一股怒氣,她終於忍不住質問道:「殿下對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嗎?要這樣防範我?」

誠王看著蘇然因為憤怒瞪圓的眼睛,無奈微笑道:「你進府的第一天,就有暗衛跟我匯報,常家的小院出了一件很古怪的事,他們家的狗和牛憑空消失了,而之前只有你回去了一趟,」他的手一指不遠處的正在吃草的小牛,繼續說,「就是這頭吧,事有蹊蹺,我才找個人盯著你。」

話雖如此,好像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找來的眼線竟然是桑霓!她一想到桑霓背著她和誠王獨處,匯報她的一舉一動,就仿佛吃了蒼蠅一樣惡心,於是她生氣的重點又發生了偏離,集中在「他居然相信桑霓更甚於自己」這樣奇怪的點上。

其實她更想問「你跟桑霓還有沒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關系?」,但是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在乎他,雖然誠王親過她,可從那次以後他們就像朋友一樣相處,也沒有戀人一樣親密的動作,連戲本子裏常寫的公子哥兒寫情詩這樣的橋段都沒發生過,那他們究竟算是什麽關系呢,蘇然舔舔幹燥的嘴唇,也鬧不清自己究竟在氣什麽了。

鍋裏的水很快就沸騰了,誠王把燒好的開水倒進了木桶中,用手攪了攪,感覺還差那麽一點兒,最後他拿來小鏟子洗洗幹凈,將燒的滾燙的鵝卵石也放進了水中,這下水溫剛剛好了。

「可以了,要快點洗。」

一聽可以洗澡了,蘇然就把煩心事瞬間放到腦後了,現在洗澡最大。

誠王很自覺地背過身子,走到草窩裏躺了下來,用胳膊蓋住眼睛睡覺了。蘇然撓了撓發癢的胳膊,這樣艱苦的條件下也不能再要求什麽了,確定誠王什麽也看不見後,也不再猶豫,三下五除二脫了衣裳,入了溫熱的水裏,水面上升到她的腰部,她滿足地嘆了一口氣,迅速搓洗了起來,不一會兒,一桶水就被攪得渾濁了。

聽見水花的聲音,躺在一旁的誠王吸了一口氣,捂著眼睛的胳膊筆直的僵硬著,他強迫著自己將眼睛閉得更緊,眉間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洗完了身子,蘇然把頭發散了開來,一只截斷的短箭被她放在一邊的地上,這還是前幾天被刺客射|進她頭發的那只箭,已經被誠王取下了箭頭,因她不會自己攏發髻,就用這個當做簪子固定頭發了。

將自己打理幹凈,蘇然才覺得自己總算活過來了,她擰幹手巾,看看誠王還在睡覺,便安心地站了起來擦拭身體,誠王是個正人君子,蘇然對於這一點還是很信任的。

擦幹身子後蘇然就有些犯愁了,她沒有換洗的衣服。原來的衣裳都已經臟得不忍直視了,再穿上去不就白洗澡了麽,她現在面臨了一個兩難的選擇,是穿幹的臟衣服呢,還是穿洗幹凈卻濕的衣服呢?

最終她還是一股腦兒地把衣服丟進了澡盆裏,蹲在旁邊搓洗了起來,說實話,光著身子做這件事還是挺害羞的,蘇然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誠王,見他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動不動都快成了雕像了。

將衣服大略洗了一遍,雖然還是有些臟汙,但好歹泥巴都洗幹凈了,她卯足了勁兒擰幹,棉衣不易幹燥,但很厚實,起碼穿著不會走光,蘇然把濕漉漉的棉衣馬馬虎虎地套在了身上,再拿過單薄的白色裏衣,架在澡盆邊的火坑上烤著。

春草園內雖然氣溫適宜,但披著濕衣裳還是覺得有些涼颼颼的,蘇然索性把鞋子也洗了,光著腳丫踩在地上,靠著火坑烤火。

誠王聽見沒了聲音,才稍稍放松了身體,手心裏竟然出了一層汗,他拿下手臂轉轉酸軟的手腕,仍然閉著眼睛問:「完事了?」

「嗯。」

誠王這才起身,將澡盆旁燃燒的火焰用土埋了,用瓢舀盡了洗澡水,再把木盆搬了出來,豎立著放在一邊晾幹。

他來到蘇然身邊,看著她正在烘幹裏衣,想到她現在套著的外衫下面什麽都沒穿,眼神就有些亂了,視線又不經意瞟到她光潔的腳踝上,喉嚨頓時一陣幹燥,血氣橫沖直撞往下行去,他為自己像楞小子一般容易動情感到惱火,一甩袖子跑到旁邊的空地上,耍起了一套拳腳。

蘇然鬧不清他突然發什麽瘋,怎麽趕了一夜的路還這麽精神,她把衣服翻了一個面,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東升西落,度日如年。每過一天,蘇然都會在春草園裏的大石頭上刻下「正」字的一筆,石頭上已經刻了一排正字了,蘇然一個個數了過去,整整八個,他們已經在沙漠裏漂泊了四十天了。

食物也在一點點消耗,有味道的食物已經快吃完了,盡管他們越來越省吃儉用,把食物的標配降了又降,但最終他們還是發現,雞蛋只剩下了最後一只,醬瓜也已經見了底,紅薯還沒長大,只有嬰兒的拳頭般大小。

現在正是他們青黃不接的時候,如今他們喝粥,唯一的小菜就是一勺醬黃豆,一小塊醬瓜,他們已經這樣連續吃了三天,誠王皺著眉看著碟子裏的黃豆,對蘇然發話道:「明天把那只雞蛋吃了。」

蘇然連眼皮都沒擡,只顧著吃自己的飯。又來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命令」了,但對於蘇然來說顯然不管用。他總是喜歡先把好吃的食物吃光,等到什麽都沒有的時候,那日子才是苦不堪言,這一只雞蛋,蘇然是打算一直保留著的,就像精神寄托一樣,提醒他們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每個夜晚都是在群星籠罩下孤獨地趕路,蘇然從沒體驗過孤獨感把人逼瘋的滋味,但現在,她覺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出了一些問題,有時她能聽到沙丘的另一邊有大海的浪聲,有熱鬧人煙的說話聲,有樹林子裏百鳥齊鳴的叫聲,每次她都會興奮地沖上沙丘的頂端,期待看見想象裏的場景,但是入眼的卻是另一個高聳無際的沙丘,黑峻峻的沙漠延綿起伏,一直延伸到了視線的盡頭。

她只好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沒關系,再翻過下一個沙丘,一定就是沙漠的盡頭了。

相較於精神不太穩定的蘇然來說,誠王一直顯得很冷靜,每次蘇然興奮地跑出去的時候,他總是無言地看著她,等到她再次受挫氣餒,便會走到她的身邊,拍拍她沮喪的腦袋,默默牽起她的手,繼續向前走。

剛開始那個嘰嘰喳喳,還會給自己找樂子的蘇然,變得越來越沈默了,有時候她走得累了,就坐在馬上任由他牽著走,星星在夜空中閃爍不定,而她則木然地盯著頭頂上方的北極星,一整夜也不說話。這時候誠王的話反而變多了,他會不時和她講講當年他出兵打仗的事情,有一次還試著講了一個不怎麽成功的笑話,蘇然僅僅配合地扯了扯嘴角,然後,還是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