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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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呆滯地看著遠方。

當他們連最後一粒醬黃豆也吃完的時候,蘇然捧著手裏的紅薯發呆,她嘆了一口氣,什麽話也沒說,連皮一起嚼了下去。誠王舀了一碗稠稠的粥,灑了一些鹽遞給她,自己卻喝起白粥來,她突然心亂如麻,什麽胃口也沒了,把手裏的碗又放了回去,如行屍走肉般窩回到稻草堆中,思緒紛亂,漫無目的地想著許多事情,反應都變得遲緩了。

就這麽躺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飄來一陣香味,勾得人鼻子不由自主地張張合合,蘇然猛地睜開眼睛,是燉雞蛋的味道!

最後一只雞蛋!最後的希望!

蘇然騰地坐起,緊緊捏住身下的稻草,氣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你!最後一只了!你怎麽能!」

誠王捧著碗走到蘇然的面前,雖然碗裏的蒸蛋不見一點油花,但黃嫩嫩的蛋膏依舊十分誘人。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吃個雞蛋補補。」

居然是想哄她開心,蘇然心裏一軟,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她失神地望著雞蛋,狠狠一抹眼淚,像跟雞蛋有仇似的,兩三口就吃了一半,含著眼淚把剩下的另一半留給了他,自己重新躺回窩裏,閉上眼睛僵直著身體,動也不動。

從此,失去了精神寄托的蘇然,像丟了魂一般,有大半時間都是呆滯的。

這天晚上的雲層有些厚重,北極星躲在烏雲後若隱若現的,風吹的呼呼作響,揚起的沙塵拍得他們的臉生疼。

趕了一段路程之後,蘇然突然停下了停下了腳步:「噓,你聽到了嗎?」她難得雙眼晶亮地看向誠王,破碎的聲音消散在風中,「是風吹過樹林的聲音,這回一定是真的!」

她樂得跳了起來,撒丫子跑了出去,誠王伸出手想拽住她,卻被她一揮手甩開了。

當她哼哧哼哧地跑出了幾百米,滿心期待地爬上了最高的沙丘,卻和前幾十次一樣,笑容凝固在了她的臉上。

誠王不以為意,仍和往常一樣,走到她的身邊,牽起了她的手,剛要拽著她繼續走,卻被她重重地推開了,她突然撒氣似的坐在了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扔了出去,大吼道:「你沒發現我們在繞圈嗎!鬼打墻懂不懂!這個沙頭我們兩天前剛來過!」

一定是他們認錯了星辰,走錯了方向。

蘇然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是對的,前兩天天氣就不好,星星時隱時現,他們也許認了一顆南方的星星,走了許多天的回頭路。因為她百分百的肯定,這個沙丘上露出的駱駝骨頭,她幾天前就看到過一模一樣的。

她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腦袋,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瘋了!

蘇然發洩的大叫一聲,躺在沙地上挺屍。

誠王就站在她的旁邊,等待她平覆著自己的情緒,狂風乍起,將他們的衣袍吹得四處飛舞。天空突然變得陰沈沈的,連最後一絲星光也消失了,風越來越大,沒一會兒,蘇然的衣服上就被蓋了一層沙。

這風來的邪乎,誠王神情凝重地望著天邊,沒有了星光,他勉強地辨別著前方的情況。驟然間,他的眼睛倏地睜大,他急匆匆一把拉起蘇然,緊緊握住她的雙肩,猛搖起來。

誠王的情緒是從未有過的激動:「快進園子裏去!」

蘇然感到莫名,順著他驚恐的眼神回頭一望,只見幾百米外赫然出現了一道擎天柱般的沙龍卷!

烏雲壓得極低,百米寬的雲卷快要貼上了地面,鋪天蓋地的沙石向他們飛來,蘇然甚至覺得身子有點輕飄飄的,好幾次她被吹得踮起了腳尖。

可這樣的場景卻沒有嚇楞蘇然,反而此刻她的心裏充斥著一股狂妄變態的快|感,她甚至覺得讓龍卷風吹走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壓抑的、迷茫的、膽戰心驚的過下去了!

「你瘋了!快進去!」誠王把她的肩捏的生疼,嘶吼著。

蘇然依舊無動於衷,她聽不見誠王怒吼的聲音,她在狂風中大笑了起來,任憑風沙直吹進她的嘴裏。

「帶走我,帶走我!」蘇然張開雙臂,在狂風中手舞足蹈。

誠王緊緊勒住她的要,看著近乎瘋癲的蘇然,大喝一聲:「想死是嗎?好!好!那就一起死!」

誠王一把攬住蘇然,寬厚的懷抱緊緊護住她,龍卷風越來越逼近,他們的重量已經不足以安穩地站著了,颶風將他們吹得東倒西歪,但誠王依舊緊緊地抱住她,將自己的嘴唇埋進了她的頭發。蘇然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胸腔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和初吻那夜的悸動聲漸漸融合了,聲聲發聵,一點點喚醒了她的理智。

下一瞬間,他們就身在安全的春草園內了。

見到熟悉的環境,誠王大呼一口氣,漸漸放松了身體,他虛脫地坐在地上,看著蘇然的眼睛布滿血絲。

「你……」他只說了一個字就頓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

喉嚨裏灌進不少沙礫,蘇然跪在地上兇猛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咳出來一樣。

誠王急忙舀來一瓢水,輕撫著她的後背:「漱口水。」

蘇然一把打翻了水漂,低垂著頭背過臉去,久久靜謐,只有她手邊的土壤裏,一滴滴水花落下,濕潤了一片。

誠王一驚,強行扳過她的身子,雙手撫著她的臉頰,擡起了她的臉。

蘇然此時已是淚流滿面。

他心疼地用拇指擦拭著淚水,第一次顯得手足無措,言語已無法表達他此刻的心情,只好擁她入懷,輕輕搖著身體,像哄孩子一樣哄她。

「你為什麽不罵我,」蘇然的鼻音濃重,淚水已經染濕了他胸前的衣服,「我差點害死了你。」

「這有什麽,我第一次上戰場殺敵,臉色比你還難看呢,」他情不自禁地親親她的額角,重重嘆了一口氣,「你不該遭受這些的,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一句話擊潰了她最後的底線,淚水徹底決堤,蘇然伏在他的懷裏,放聲大哭了起來,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累的憂郁和惶恐,全部隨淚流逝。

「殿下,對,對不起……」蘇然抽抽噎噎地說,喘不上來的氣兒還憋出了一個嗝。

「叫錦鴻,我的字。」

「錦鴻,對不起。」

叫的這麽順溜,都不打頓兒,誠王噗嗤一聲笑了,心情又輕松了許多。現在的情狀就好似他們已經熟識了許久,本就該這樣相處的,哎,也許他們倆上輩子,還真是一對歡喜冤家吧。

「這下知道了鬼沙海的厲害了吧,後面不要再耍小脾氣了,跟著我走,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誠王打橫將她抱起,放在了草垛中,拂著她散亂的發絲,趁她不註意,低下頭對準她的嘴唇輕輕一啄,靜靜地看著她害羞地翻過身子,把臉埋在了稻草中,無聲地笑了起來。

將負面情緒發洩完的蘇然,精氣神兒總算恢覆了正常,經過這一次的磨練,她的心臟強大了許多,性格也堅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嬌氣了。

身子臟了,她也沒有再提出洗澡的要求,她學著誠王,就著熱水擦洗了身子就完事兒了。鹽被吃光的那一天,她也沒有特別的難過,捧著清湯寡水像喝水一樣灌了下去,擦擦嘴角回到窩裏養精蓄銳,一心想著爭取明晚再多走一些路。麥哲倫船隊都能繞地球一圈,她就不信一個小小的沙漠就難倒了他們。

接下來他們又遇到了兩次沙龍卷,都很淡定的應付了,兩個多月的長途跋涉,蘇然的腳掌已經磨出了老繭,衣衫也都破的不成樣子了,誠王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原本就破了的衣裳愈加慘不忍睹,被風沙吹得脆了,動作一大就容易扯爛,現在這件衣服幾乎爛成了一條一條的。

這天天剛微亮,他們就發現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現象:和之前荒蕪生機的沙漠比起來,他們終於看到草了!並且放眼望去,草叢越來越濃密,這就意味著,他們終於快要走到沙漠的盡頭了。

「呼!嗬!」遠處傳來一陣響聲,像是有幾千個人在一齊呼喊。

蘇然還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聽,和誠王一對視,只見他的臉上也是震驚的表情,才確定真的是人的聲音。

蘇然歡呼一聲,抱著誠王大笑了起來,這是長久以來的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歡悅笑聲。連誠王也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朝最高的那座沙丘趕去……

爬過沙坡,他們終於見到了灌木林,灌木叢之後則是一片樹林,樹林裏還升起了裊裊炊煙!

蘇然剛準備奔過去,卻被誠王拉住了手:「等等,先看看情況。」

他們弓著腰貼著樹林的邊緣走,一點點朝人聲喧囂的地方靠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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