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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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群靜默了一剎那,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但那人卻肆無忌憚地在王妃的身上搜索了起來,其他人見狀,即刻哄堂大笑,轉眼間又恢覆了原樣,紅著眼睛打砸偷搶。

連死者的最後一絲體面也不留,這些人簡直令人發指!

靈芝見了這情形,嚎叫一聲就要沖過去,力道之大似乎要撕碎一切,蘇然死死抱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說:「快去救小世子!」

靈芝猶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停止了動作,呆呆看著床上的王妃,忽然發出了一聲啼哭,推搡開人群朝外跑去,蘇然見狀緊跟了上去,最後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剛一踏出門口,就有人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肘撞開了堵在她們前面的人,劈開了一條路。

蘇然驚詫地轉過頭,看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子說道:「小陳管事,你來了!」

小陳管事並未說話,只帶著她們一路飛奔,擺脫了混亂,蘇然才赫然發現,不僅僅是福至堂著火了,整個王府多處都被點著了,放眼望去一片火海。

三人直往西府門跑去,看樣子是要離開王府。

「小世子還在綠灣小築呢!」

「放心,已經接出府了,幾十個護院保護著。」原來是這樣,這麽說整個王府都架空了,難怪那些難民能輕而易舉地進府來。

「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城裏已經不安全了。」

蘇然的心一沈,更加抓緊了靈芝的手,拼盡全身力氣跑著,一刻鐘後,三人終於穿過了西門,跑到了街上。

剛準備歇會兒,倏然間隔壁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敲鑼聲,一人疾奔著大喊道:「馬賊來了!馬賊來了!」

偏偏在這該死的時刻!

小陳管事罵了一聲,拽著她們拐進了一條暗黑的胡同內,一陣整耳欲聾的馬蹄聲緊跟著傳來,少說有幾十號人,蘇然緊張地手心都冒了汗,大氣也不敢出。

「弟兄們!這條街上都是狗娘養的有錢人,搶上幾家,三輩子都花不完!今兒個我們也做回那什麽,劫、劫富濟貧的采花大盜,哈哈哈哈!」

「當家的,是江洋大盜。」

「少屁話!給我搶!」

一聲鞭響落了地,眾馬賊隨之發出天震地駭的吼聲,一個個揮舞著長刀長槍,耀武揚威地沖進了王府,伴著塵土,喊打喊殺的聲音漸行漸遠。蘇然在對面的胡同裏看的一清二楚,心下大駭,這才是真正的土匪!

等那些馬賊都走光了,蘇然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小陳管事也靠著墻,一臉虛驚地揩著汗,靈芝把嘴唇都咬破了,三人互相看看,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心有餘悸的虛笑聲。

只是這陣輕松並沒有維持多久。

一輛馬車悠悠駛來,車軲轆吱吱的聲音,漸行漸近。馬車在他們三人藏匿的胡同口前停了下來,他們互相望了一眼,剛放松的神經立刻繃緊,不動聲色地往胡同的深處退去,淹沒在更暗的陰影中。

車簾被掀開,一個小個子男人下了車,拿出一只火把點燃,架在了車邊的火把架子上,做完這些事後,便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車簾掀動,又有另一人走了下來,此人身材頎長,身穿暗紅雲紋鬥篷,頭戴鬥篷上的毛邊兜帽,看不清模樣。

「就是這裏了,主子。」那男人聲音高亮,伸手一指蘇然所在的位置,嚇得她一個機靈。

但那些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仍自顧自地說著話,當中那人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了什麽,只有那仆人回答的聲音傳來。

「還沒見著信號燈放出來,這時候都該燒成灰了,估摸著是失敗了……

「孩子也沒看住,誠王似乎有所準備,已經金蟬脫殼了……

「主子息怒!」

那男子重重跪下,頭磕著地,一動也不敢動。

那邊主仆正在說話的當口兒,這邊三人還在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一邊觀察著那邊的動靜,一邊背貼著墻移動,突然間蘇然的背磕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促響,在這寂靜的夜裏尤其刺耳。那邊正在說話的人立刻斷了話語,直勾勾朝裏面望過來。

小陳管事立刻按住蘇然,示意她不要動,自己朝前走了兩步,展開左手將她們護在身後,另一只手輕輕拔出了靴子裏的匕首,蓄勢待發。

那人也朝前走了幾步,明亮的火光照的他周身一片通紅,他伸出雙手,解開了脖子間的系繩,緩緩褪下了兜帽,露出一張白凈的面孔——雙鬢隔香紅,玉釵頭上風。

竟是一個女子。

夜間的溫度急劇降低,剛呼出的薄薄熱氣瞬間隨風消散了。

胡同內外,雙方已經對峙了許久。

一陣冷風吹過,那女子有些不耐煩,從架子上取下火把,舉到一尺遠的位置,放開聲音說道:「若是再不乖乖出來,我就放火了,這裏可是個死胡同!」

小陳管事呼出一口氣,回首望了她們一眼,搖了搖頭,示意她們不要暴露,遂將匕首背負身後,獨自踱步前往。

「在下只是這城裏的良民,受馬賊驚擾,連夜逃出,請閣下高擡貴手。」

那女子輕諷一笑:「哦?逃命逃到後方來了麽,你這是逃命呢,還是追賊呢?」

「實不相瞞,在下乃外地人士,於淩州地形不熟,只聽說州府衙在這附近,想來會安全些,故才徘徊在此,並非有意沖撞閣下……」

正在小陳管事周旋的時候,旁邊的靈芝卻一直在顫抖,蘇然以為她驚慌過度,便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靈芝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僵著身子,靠近蘇然的耳邊,輕輕說了五個字:「她是倪月嬋。」

「什麽?當真?」蘇然駭了一跳,楞在當地。

靈芝猛地點頭,神情十分焦急惱怒:「雖看不真切,但這聲音絕對錯不了。」

王府的一名姬妾大半夜的在王府外鬼鬼祟祟的,這情形實在詭異,而且倪月嬋現在是誠王府的死敵,若是讓他們發現了靈芝,肯定沒有好下場。

突然間,王府的另一端傳來震天動地的打殺聲,火光沖天,烏煙繚繞,似有成百上千人的在打鬥,情形之險,聞者驚心。

倪月嬋受驚,大聲喝道:「即使是無辜之人,也絕不能放走你了!」話音剛落,旁邊那短小精悍的仆從便一個箭步沖過去,長劍隨之出鞘,在空中發出呼嘯之鳴,小陳管事翻身閃過,亮出匕首,與之纏鬥了起來,幾個回合下來,小陳管事漸漸露了下風。

蘇然見狀不妙,趕緊按著靈芝的頭,迫使她面對墻角蹲下,又將自己的罩衫脫下蒙蓋住她的全身,悄悄說道:「躲在裏面千萬別動,叫她發現了我們都完了。」

靈芝蒙著衣衫,視線雖被擋住,卻配合地點了點頭,蘇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轉身跑了出去,一瞬間進入了春草園,抱起小黃又閃身出來,僅在幾個彈指間,用盡全力沖了出去。

一聲狂吠,一人一狗沖出了巷子,對方不知還有一人隱藏其中,被唬得一楞,有了片刻的遲疑,蘇然抓住這一機會,閃身躲過那男子,直奔倪月嬋去。

「咬她!」

小黃騰空躍起,直撲倪月嬋的門面,倪月嬋驚呼一聲,趔趄著向後退去,踩在裙邊,跌了一跤。

小黃一口咬住倪月嬋的鬥篷,胡亂撕扯了起來,旁邊那仆從見狀,連忙掉頭去救她,卻被小陳管事半路攔截住,繼續廝鬥起來。

而倪月嬋也不簡單,迅速掏出匕首割斷鬥篷,逃了出來,又反手握住匕首刺向小黃,小黃反應極快,迅捷後退,避開了致命一擊,但鋒利的匕首還是劃破了它的皮毛,小黃吃痛,大吼一聲咬住了倪月嬋握著匕首的手臂,劇痛襲來,倪月嬋的雙眉倒立皺緊,悶哼一聲。

就在雙方膠著之際,遠處一聲馬嘶響徹黑夜,兩匹寶馬一前一後跑來,在幾尺遠的地方急急剎住。

誠王穿著厚重的毛裘,在漆黑如墨的夜裏看起來尤其高大魁梧,旁邊的少年臉頰上沾著鮮血,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直直盯著蘇然看。

誠王看著倒在地上和狗纏鬥的倪月嬋,略感荒唐地嗤笑了一聲,舉起半人高的長弓,緩緩抽出背後的箭,箭搭弦上,直指不遠處緊咬著倪月嬋不放的黃狗。

不可以!蘇然心中大叫一聲,直奔過去,張開雙臂,護著身後的小黃,雙目怒視誠王。

拉滿弓的手一頓,誠王冷森著臉看著馬前的女孩,剛剛只差一瞬,箭將離弦。

座下的寶馬刨了刨地,馬上的誠王被微微一顛,他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弓放箭,這次的箭直直朝另一個方向飛去,穿透了旁邊的小矮子仆從的腿,他大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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