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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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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跪地抱腿哀嚎。

這血淋淋的一幕讓蘇然脊梁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閉著眼睛扭開了頭,快步走到小黃身邊,拍拍它的腦袋,小黃聽話地松了口,挨在蘇然的腿邊蹭了蹭。

倪月嬋的胳膊被咬破了,血印子滲了出來,在冷颼颼的風中,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此刻她披頭散發,滿身汙漬,右手還流著血,宛如一個鬼魅。

蘇然走到小陳管事的身後,小黃也乖乖地跟著她,小陳管事多處掛了彩,有些訝異地看著後面的小黃,又看看蘇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誠王翻身下馬,暫時沒有理會蘇然,他走到倪月嬋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倪月嬋起先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待她微微泣喘了兩聲,緩緩仰起頭,雙眼蓄滿了盈盈淚水,我見猶憐,時機完美,一滴淚憂傷地滑落。

「爺,聽說府裏出了事,奴家很擔心您,沒想到還沒進府,就被這二人襲擊,好在上蒼垂憐,讓奴家還能活著見您一面……」

蘇然被這變臉的本事驚得呆若木雞,不知該笑還是該怒,連表情都管理不好了。若蘇然和小陳管事真是陌生人的話,憑她這般演技,說不定真能唬住人。

誠王眉間一動,輕柔地扶起了地上的倪月嬋,語氣愈發溫柔:「你如何知道府裏出了事的?出了何事?何氏?」

乍一聽「何氏」,倪月嬋的身子輕微一疆,她有些不確信地試探道:「聽說娘娘病了。」

「只有這些?呵呵,沒出更大的亂子,是否很失望?何氏!」

這次,誠王重重地咬出「何氏」二字,倪月嬋大驚,一掌拍向誠王,卻被截了下來,右手傷口處被誠王緊緊握著,疼得她冷汗淋漓。

她見身份已被戳穿,也不再裝作嬌滴滴的模樣,立刻恢覆了本來面貌,冷笑一聲:「若是我父親知道……」

「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誠王一個甩手,將她甩了出去,旁邊的少年縱躍下馬,逮住了還在做困獸之鬥的倪月嬋,三兩下就扭過她的雙手背在身後,緊緊地捆紮了起來。

「你妻子死了,不去看看嗎?」倪月嬋極不甘心地說出惡毒的話語,見眼前的男人無動於衷,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角泛淚,上氣不接下氣,「當初你屋裏人暴斃的那事兒,她可沒冤枉我,是我做的,還有她的身子,也是我弄垮的,哈哈哈哈,她還以為是自己有能耐才將我攆走的,殊不知是我自己要出來的。色令智昏,想不到你堂堂鐵血王也會犯這樣的錯誤……」

誠王面露冷峻,緊緊咬著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那少年見誠王臉色不好,粗魯地將她的嘴堵上了。

誠王一甩衣袍,踩鐙上馬,雙腿一夾馬肚,驅馬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蘇然二尺遠處,語氣生硬地說:「上馬。」

面對臉色極其恐怖的誠王,蘇然本能地朝小陳管事的身後縮了縮,囁嚅道:「我,我們走路就好,還有靈芝呢,她在那邊的巷子裏,兩匹馬坐不下仨人。」

誠王冷酷著臉,靜靜等了片刻,見蘇然沒有要上馬的意思,猛力拽過馬韁,調轉了馬頭,朝對面的胡同奔去,片刻後載著靈芝出來了,靈芝還披著蘇然的外衣,一臉驚恐迷茫,誠王朝蘇然這邊望了一眼,終是一言未發地策馬離開了。

經過一番折騰,脫了外衣的蘇然早已冷的發抖,她哈著氣搓了搓手,又蹦了兩下熱身,眼看小陳管事要脫下自己的夾襖,蘇然立馬制止了他:「免了,我不習慣穿男人的衣服,況且我穿的也不少。」

小陳管事聽了,訕訕地收了手。而這時,另一邊的少年牽著馬徐徐走近,蘇然這才看清此人,虎目劍眉,膀闊腰圓,這張臉給蘇然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正是那天冒冒失失闖進綠灣小築的少年。

他覷了蘇然一眼,把韁繩遞給了小陳管事,摸了摸頭說道:「這馬你們騎著,拿著我的令牌出東門,與殿下在東郊驛站匯合,」說罷他又一拽手中的繩子,捆在另一端的倪月嬋隨之一個踉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少年卻無所謂地說道,「我押送這女人走,隨後就到。」

小陳管事抱拳感謝了一番,起先上了馬,又拉著蘇然坐到身後。

蘇然坐在馬上,俯視著那少年戲謔道:「冒失鬼,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眉梢一挑,極不服氣地回道:「那天我不是故意的,」說罷一口白氣從鼻孔裏哼了出來,頓了幾秒後,他又大方一笑,「我叫楊錚。」

蘇然也回以微笑,真誠地說道:「謝謝你,楊錚,我叫蘇然。」

時間差不多了,小陳管事一打馬鞭,駿馬便疾馳遠去,小黃見狀嗚嗚叫了兩聲,緊緊跟在馬後奔跑。

待跑了一盞茶的時間後,官道上只剩下了他們二人,小陳管事回頭望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小黃,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遲疑地開口問道:「這狗……」

「小陳管事,你對蘇家忠心嗎?」蘇然搶在他問話前打斷了他。

小陳管事一頓,而後斬釘截鐵地說道:「老爺對我的恩情,陳鵬今生無以為報,唯有一命償還。」

「哦,那就什麽都別問了。」

「……」

「待會兒若是殿下問起,你就附和著我的話就行了。」

「是……」

東郊驛站一片燈火通明,從幾裏遠處便有士兵層層巡守,驛站樓外更是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蘇然和小陳管事費了一番周折才通過層層把關,精力嚴重透支,蘇然甚至有些後悔剛剛沒有坐上誠王的馬了。

經過一路狂奔,冷風直灌嗓子眼,蘇然已經凍的嘴唇發紫了,小陳管事托著她下了馬後,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蘇然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沒在意。

夜色恍惚,一片朦朧,突然驛站沖出了一人,掄起拳頭狠狠地揍了小陳管事兩下,正是焦急驚惶了一整晚的晴枝,她尖聲怒道:「混賬的,去了那麽久,急的我都上火了!」

說完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蘇然,執起了她的手,哈出熱氣來揉搓,過後又急忙將他們迎進驛站。

這個驛站有些老陳破舊,散發著一股潮濕木頭的黴味,好在還能遮風擋雨,免去了露宿街頭之苦。蘇然喝下一碗驅寒的姜湯,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晴枝鋪好了溫暖的被窩,湯婆子也焐的燙燙的,暖和舒適的炕床在向她招手,但有人偏不讓她安心休息。

「姑娘,殿下請你去問個話。」娟兒在房間外怯生生地說道。

蘇然像洩了氣的球趴在桌子上,動也不動。晴枝無奈地推了推她,她只得勉強打起精神,灌了兩口濃茶提神,整理好儀容便出門了。

踩在二樓的地板上,陳年老木發出「吱呀」的怪聲,昏暗的燭光搖曳不定,處處透露出一股壓抑陰森的氣氛。

蘇然心不在焉地朝走廊盡頭的上房走去,腦袋裏飛速運轉,待會兒要如何應付那個精明又麻煩的男人,而且這人現在心情不好,不知道會不會說錯話惹毛他。

誠王房間的門被從裏面推開,蘇然的腳步一停,只見靈芝抹著眼淚出來,見到蘇然,她淚眼汪汪地打了個招呼,蘇然知道誠王妃對於靈芝來說是親人一樣的存在,最後竟然落得這般下場,心中唏噓不已,主動遞上了自己幹凈的帕子給她,略表關切:「娘娘的遺骨怎麽辦呢?」

靈芝的淚珠滴了下來,抽泣了幾聲,稍稍平覆後才答:「才剛殿下親自去看了,福至堂已經被燒成了灰渣,只能待明兒清理幹凈了,再去認了。」

蘇然拍拍她的肩頭,嘆了一口氣,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的話語,只好默默目送著她走遠了。

屋內,誠王換了一襲玄衣,臨窗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冷風蕭蕭,略顯寂寥。

蘇然清了清嗓子,輕輕扣了兩下門板:「殿下,您找我?」

誠王悠悠轉身,並未說話,不經意地將蘇然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蘇然深吸了一口氣,眨眨眼睛,盡量讓疲憊的大腦保持清醒,安靜地坐了下去,誠王也在相鄰的椅子上坐下,親自倒了一盞茶遞給蘇然。

「她……」一字出口,誠王就止住了,喉結幾不可見地滾動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扶住額頭,緩緩摩挲著發際,雙眼緊閉,睫毛微微顫抖。

「她在臨終前,可有什麽遺言?」

蘇然沈默了片刻,她當然不可能說「王妃臨死前要給你娶小老婆」的話,謹慎地斟酌了字句,才簡單答道:「娘娘去的急,只托付我做小世子的教引姑姑。」

誠王聞言眉梢一挑,擡頭盯著蘇然好一會兒,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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