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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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多學些農業知識才行,而常叔就是個種田的好手,只好跟他親近親近了。

這幾日正是農忙時節,地裏的莊稼該收割了,這個時候,全家的勞動力都被調動起來。常叔常嬸一大早就下地了,十二歲的桑妮子比蘇然還小一歲,就攬了攤餅做飯的活兒,只有還沒竈臺高的常小弟,楞楞地站在廚房門口吃手指,望著籃子裏的面粑粑直流口水。

「姑娘怎麽換這身衣裳了,灰撲撲的怪難看的,以前齋日的時候才穿呢。」晴枝看了蘇然今天穿的衣服,大搖其頭。

「把以往那些花紅柳綠的衣服都收了吧,在鄉下還整日穿的鮮亮妖嬈的,會被人指指點點的,以後我就這樣穿,才自在呢。」蘇然拔起鞋跟,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哎哎,姑娘幹嘛去?」

「下田去!」蘇然回頭一笑,蹦了兩蹦跑遠了。

晴枝一楞,趕忙放下手裏的事物,咬牙跺腳地追了上去。

田地裏正忙得熱火朝天,蘇然站在埂邊,觀察著地裏勞作的人們。他們將割下的稭稈一撮撮堆好後,捧起一捆稻桿,對著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摔打,這應該就是原始的人工脫粒吧。這個過程看上去很辛苦,常叔常嬸的臉上流下的汗水混合著灰塵,形成一道一道灰黑色的汗漬。

蘇然拿起樹蔭下的水壺,帶上小草帽,朝地裏走了過去。待走到他們身後,嗆鼻的灰塵直往鼻裏鉆,不禁打了個噴嚏。

常叔常嬸俱驚,回頭一看,她的腳踝就貼著磨得鋒利的鐮刀,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姑娘且別動!」常叔一腳踢開鐮刀,緩了一口氣才又道,「田裏臟熱,姑娘還是去別處頑吧。」

這下連常嬸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了一句:「沒事做就歇著。」

這時遠處一個莊稼漢停下手裏的動作,擦了擦汗,樂呵呵地朝這邊望過來,喊了一嗓子:「常喇子,你家啥時候來了個這麽俊俏的小娘?」

常叔有些結巴,不知該怎麽回話,還是常嬸中氣十足地喊了回去:「是我家侄女兒,城裏來頑的。」

蘇然聽了一笑,也朝那邊揮手打招呼:「大伯好!我叫蘇小妹!」

晴枝正好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拿手絹按按額角,又一把奪過蘇然手裏的水壺,塞進常叔的懷裏,正眼也不看他們一眼。

「才來了幾天就淘氣,快隨我回去,人來人往的,叫混賬男人瞧見了不妥。」說完餘光朝那莊稼漢飄了過去,又壓低了蘇然的草帽,拽著她走了。

晚上的夥食豐盛了許多,人人都加了一個粗面餅子,常叔把手裏的餅撕開一半,遞到蘇然面前:「姑娘今天勞累了,多吃些吧。」

桑妮子嫉妒得眼都圓了,連常小弟也嗑著碗,呆呆地望著她,常嬸子更是不樂意,用筷子把碗敲得叮當響:「快吃飯!」

見此情景,蘇然在心裏默默嘆氣:叔啊,您這是給我樹敵哎,今天剛軟化的關系又打回原形了。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擺擺手道:「叔,您吃,您才是大勞力。往後,還是叫我小妹吧,這樣也不惹人懷疑。」

還沒待常叔收回手,晴枝二話不說地就接過餅來,撕碎了餅撒進蘇然的碗裏。

得,這下吃飯的氣氛全沒了。

常嬸子大聲地吸溜了一口米湯,把腌菜頭嚼得嘎嘣脆,若無其事地說:「收完稻子就該犁田了,聽說今年的牛犢子比往年還賤價。」

常叔把眉頭一皺,沒好氣地打斷:「這話你要扯幾遍!你買來,我就宰!」

常嬸氣噎,一掌拍向常小弟撒氣:「作死的慢騰鬼!活該連個菜渣都搶不到!」

常小弟大哭,桑妮子哄弟弟,常嬸罵罵咧咧,常叔高聲喝斥,一頓飯真是吃的好不熱鬧。

蘇然逃也似的奔回房間,晴枝慢悠悠地放下碗筷,捏著絹帕擦嘴……

今晚蘇然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常嬸黑了那麽多錢,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全都歸功於常叔的犟牛脾氣,他勸不了老婆回頭是岸,就采取了暴力不合作的方式。

常嬸有錢沒處花,估計很鬧心。

又過了七八日,常家的熟稻都收割完了,接下來便是曬谷,這幾天若是下雨,可就前功盡棄了,於是曬谷場要時常有人看著,桑妮子和其他農家的孩子們,都陪著爹媽輪流守在那裏。晴枝也開始做一些活計了,她比量著蘇然的腳長大了,這兩天正打算做一雙新鞋。

蘇然看晴枝正專註地納鞋底,就拿了兩只甜津津的野果子,打算給常叔他們送去。正走在半道上,迎面走來一個賣貨郎,肩上扛著扁擔,前後的貨框裏塞滿了貨品。

蘇然停下腳步,好奇地瞅著那些小玩意兒,突然間腦中閃過一個主意,攔住他道:「賣貨郎,你這裏可有稀罕的種子賣?」

那賣貨郎似乎聽錯了,放下扁擔,拿出一包油紙打開,包的是一顆顆粉白粉白的糖:「這天哪裏來的粽子,我這兒有好吃的麥芽糖。」

「餵,前面的賣貨郎,先給我來一包糖!」桑妮子的聲音從老遠傳來,只見她昂首闊步地走來,經過蘇然身邊時,挑眉翻了一個白眼,扔給賣貨郎幾個銅板,買下一包糖,又挑釁般捏了一顆糖丟進嘴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然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有些好笑,搖搖頭不予理會,重新和賣貨郎解釋:「不是粽子,是種子,要不常見的那種。」

「哦,巧了!我這兒有麻椒、番甜瓜和一種辣子,不知是啥味道,這些都是一個外域商人跟我換的,不過這位小娘,據說這些東西在咱們這裏都不好長哩,也沒人會種,你要這些作甚?」

蘇然一聽,驚喜不已,樂得話也顧不上回了,只匆匆說道:「你在這等等我,我回家拿錢,」剛走出兩步,又返回去,把手裏的水果塞了給他,「大叔,吃點果子止渴吧!」

剪好了最後一個線頭,晴枝滿意地看著納好的鞋底,厚實又輕便。這時蘇然急匆匆跑進屋裏,見了晴枝,有些猶豫地蹭到她的身邊,囁嚅輕語道:「晴枝,給我點錢吧。」

「姑娘要錢作甚麽?現在日子過得艱難,可不興往日那般亂花錢了。」

蘇然心思一動,低下頭佯裝委屈道:「桑妮子買了糖不帶我吃。」

果然這句話戳中了晴枝心中的軟肋,她面色一痛,大步走到櫃子前取出錢匣子,開鎖抓了一大把銅板來,交給蘇然:「把其他零嘴兒都買下,饞死她!」

蘇然露出開心的笑臉,用力地點點頭,用荷包裝了錢就跑。

因她討喜可愛,那賣貨郎便半賣半送地把種子給了她,她又買了幾樣簡單的小農具和零食,花光了錢,興高采烈地回了家。

夕陽下山的時候,常嬸先回了家,她舀了井水咕隆隆喝了一氣,看見正在逗弟弟玩的桑妮子,問道:「大妮子,你爹呢?」

「沒見爹回來呢。」

常嬸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不一會兒,只見常叔拎著個籃子進門。

「我從桂嫂子家借了二十個雞蛋,今晚給姑娘加個菜吧。」

常嬸聽了,怒從心起,冷笑一聲:「我說你今兒咋走的早,原來是去辦這件頂頂要緊的事兒了。哼,整天姑娘姑娘的,恨不得是自己親生的。從前我買兩只雞崽子,都叫你給摔了,今天你倒是大方了!」

「渾說甚麽,」常叔把眼一瞪,朝地上唾了一口痰,清了清嗓子,「你這婆娘整日裏不消停。」

第二天一大早,晴枝坐在院子裏繼續趕制鞋面,蘇然也懶懶地起了床,常叔在窗子裏探出腦袋,往廚房瞄了幾眼,見常嬸正在專註地燒水煮飯,便小聲地朝晴枝說:「晴枝姑娘,我有話說。」

晴枝見他神神秘秘,也納悶地放下針線,朝西廂房走去。

常叔再次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才賊兮兮地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粗布包,遞給晴枝:「這是我在腌菜壇子裏發現的十兩銀子,你快拿去吧。」

晴枝看他緊張不已的神色,噗嗤一聲笑了:「喲,您還真打算一點一點地,把家當都搬給我吶。」當下晴枝也不客氣,也不道謝,伸手就接了。

常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說:「是我對不住你們,往後,我再把那大宗兒的偷來還給你們。」

「好啊!好你個常喇子!」常嬸的尖叫聲在窗外響起,嚇得屋內眾人一驚,只見她蹬蹬蹬地踏進了屋,氣的渾身亂顫,指著常叔哭罵了起來:「你這個黑心鬼,心心念念想著貼補外人,就忍心讓我們娘倆過苦日子,我真是瞎了眼,嫁給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混賬!你說的是什麽話,做了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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