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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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粗陶碗進來,見了蘇然精神抖擻的樣子,欣喜地笑瞇了眼,「說來也奇,昨晚上流了那許多血,可嚇慌了我,只是今早我再看,身上竟沒有留下一點傷口,只在原來朱砂痣的地方留了一塊談粉的印記。」

蘇然聽了,也好奇地扒開領口的衣服,果然,胸前沒有任何破口,只有一點像墨暈染開的紅印,這種情況真是聞所未聞,仿佛昨夜的流血只是幻覺。

「我餵姑娘喝點粥吧,鄉下不比城裏,吃食也粗糙許多。」

蘇然謝過她的好意,自己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喝到一半的時候,門口有個紮小辮的丫頭朝裏面探頭探腦的,蘇然擡頭和她一對視,她又倏地消失了。

「是常叔常嬸的閨女,沒大沒小的野丫頭,以後避著她些,」晴枝拆開了帶來的包袱,仔細地收拾了起來,「出門太急,也沒帶出什麽好物件,將就著用吧,唉,也不知其他丫頭們怎麽樣了……」話說一半,陷入了沈默,晴枝丟下包袱坐在床沿上,看著手中的絹帕發呆。

蘇然也知道這家裏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但目前情況不明,也不敢亂插嘴,只好挪到晴枝身邊,握住她的手安撫著。

晴枝回了神,虛弱地笑了笑,撫了撫蘇然的後腦勺說道:「我們姑娘真勇敢,碰上這麽大的事兒也沒掉一滴眼淚。」

蘇然尷尬地低下了頭,她還沒有勇氣告訴她:你們家的姑娘已經被我頂包了。

中午小陳管事回來了,臉色極其凝重,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猶豫了很久才回話:「蘇家……被抄了。」只這一句,就讓晴枝緊緊捂著嘴,頃刻間淚流滿面,蘇然也感受到一陣濃濃的悲傷,仿佛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在哀痛。

「老爺被流放滇南,罪名是,作奸犯科。」

「放屁!普天下誰不知道蘇濟銘是一等青天大老爺!」晴枝狠狠抹了抹眼淚,立眉瞠目,氣憤地喝道。

「姑奶奶你小聲些!老爺好容易才保住了你們,找了個丫頭頂替了姑娘,連宮裏的眼線夏公公都廢了,你可別辜負了老爺的苦心!」小陳管事虎著臉,白凈的臉上因激動泛著紅光,「老爺還交代了我另一事,是為了姑娘往後的退路,我要先離開一段日子。這個農舍是老爺私密置下的,常叔還算是個可靠的人,只是你年紀小,性子躁,遇事要多忍忍,哎,先委屈一段日子吧。」

菜頭莊是個小巧的村莊,坐落在菜頭山下,全村只有十幾戶人家,上百畝開了荒的土地。常家的小院在莊子的最南端,和鄰裏相隔的較遠,平時也鮮少有人經過。

常叔像往常一樣扛著農具下田去了,他家的小兒子在桑樹下挖泥巴玩,常嬸拿著簸籮在院子裏做針線,不時地擡頭瞥兩眼東廂房。

「白吃懶做的,家裏養了兩個活祖宗。」

閨女桑妮子正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嗑瓜子,聞言擡起頭來插嘴道:「媽,他們是什麽來頭,前兒夜裏闖進咱家來,唬我一跳,那個女娃,長得跟年畫裏的娃娃一樣,看她穿的衣裳,可真好看。」

「哼,不過是掉毛的鳳凰,仗著你爹老實好欺,就打起我們的主意來了。」一想起這屋子的真正主人,常嬸的心裏就有些發怵,這些年來,她在這裏住的正愜意,早就把那些房產田地當成自己的私產了,誰想又冒出了一個正牌主人來,心中很是著急上火。

這邊廂,晴枝把東廂房的門輕輕拴好,拿出包袱裏的錢袋子往桌上一倒,幾粒銀錁子和銅板滾落了出來,她掃羅起來數了又數,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收起。

「出門時順手抓了個袋子,只有十多兩銀子。醉香樓的一只杏花鵝就要八十大錢了,這點銀子可怎麽夠活。」晴枝焦慮地在屋內來回踱步,拿著帕子往臉上扇風。

蘇然看著她像沒頭的蒼蠅一般亂竄,笑了笑道:「窮有窮活法,我今早才聽常嬸嘮叨著,他們家一個月的嚼用只有一兩百大錢,我們兩個女孩兒,能吃多少?」不過,眼下她們兩人前途未蔔,這點銀子確實令人擔憂。

「別提這個黑了心肝的女人!小陳管事臨走前說過,老爺早前在這裏留了一百兩銀子以備急用,剛早上我才提起這個話頭,就叫她哭天搶地地混了過去。」

原來還有這事,確實叫人憋屈。不過蘇然對於占了人家小姐的身子本就有些心虛,對於這些銀子,她也不抱什麽非分之想了。

見晴枝一臉憤懣的神色,蘇然只好說些話來寬慰她:「唉,人在屋檐下,家裏又逢難,遇事只能忍著了,若是現在去找她理論,逼急了她,一氣之下鬧了開來,惹得官府來抓人,就更遭殃了。」

「哼,早晚叫她吃了吐!」晴枝把錢袋鎖進了匣子裏,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蘇然默然半響,其實她也厭惡常嬸的貪心刻薄,也對將來的日子感到恐慌,但此時她卻無暇分心,因為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

自從前天那次莫名的出血後,她便時不時地感到胸前的那塊印記微微發熱,甚至昨天夜裏有片刻功夫,她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空間,但僅有一瞬間,以至於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今早以來,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一陣陣熱力又發了起來,滾燙的力量充斥了她的胸膛,蘇然閉上眼,等待難受的勁兒過去。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天地!

這個地方很平坦空曠,約有兩個籃球場大小,腳下的土地松軟綿密,右手邊有一窪十米見方的小水塘,另一頭長著一棵蒼勁的參天大樹,樹下佇立著一塊大石頭。四方邊界處和頭頂都是流光溢彩的迷霧,望不到霧後的景象,但她能聽見遠處的桑妮子在訓斥弟弟的聲音。

蘇然走到那顆大樹下,只見石頭上刻著兩句朱紅的詩:

日月精華春草園,千年靜候有緣人。

原來這個地方叫「春草園」,似乎已經存在了許久,自己是誤闖了進來。這裏與世無爭,寧靜安逸,就像傳說中的世外桃源。她按捺住心中小小的激動之情,小心謹慎地靠近邊界處,伸出一只手,試著穿過迷霧,卻被一陣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

立在原地環顧了一番四周,當震驚和好奇的情緒漸漸消失後,她開始沈思,自己是怎麽進來的呢?又該怎麽出去呢?抱著嘗試的心態,她閉上眼想象著進來前的情形,默念「回去」,再睜開眼的時候,竟然真的回去了!

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蘇然樂此不疲地進進出出了許多回,直到晴枝的腳步聲靠近才停止。

上天真是太厚待她了,自己竟然擁有了一塊私密莊園!想起剛剛腳下松軟的土地,清澈的池水,頓時覺得未來充滿希望,甚至覺得自己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心中那股滿溢的爽快久久揮散不去。

晚間,晴枝端了兩碗粥和一碟小菜進屋,關起門來就抱怨道:「天天喝糙米粥,連個白面都不見,前兒我還見她偷偷地給自家閨女加餐,姑娘也正是長身量的時候,虧得這個虎姑婆狠得下心。」

蘇然捏捏自己瘦小的胳膊,幾不可聞地嘆息一回,她知道常嬸看蘇家氣數已盡,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未免晴枝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她又樂觀地笑說:「糙米粥好,養胃養腸子呢。」說完端起粥來,呼啦啦喝得噴香。

晴枝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的額頭:「還是這個軟面性子,連我都能欺了去。」說罷又把大半的鹹菜丁撥進了她的碗裏。

入夜時分,蘇然和晴枝並排躺在炕上,蘇然把心裏的想法轉了好幾遍,才開口說:「晴枝,明天我們不要單獨用飯了,和常叔家一起吧。」

「嗯?他們家飯桌上沒規沒矩的,伸手亂抓亂拿,叫人看了好不生氣。」

蘇然側過身來,看著晴枝的半邊臉,認真地說:「晴枝,我已經不是大家閨秀了,你該接受這個事實的,」晴枝躺著不說話,鼻息張張合合,眼中閃著點點淚光,蘇然趕忙換了一個輕松的語氣,「入鄉隨俗嘛,再說常叔為人還是不錯的,我看見他偷偷塞給你錢了。」

「呸,昧了一百兩銀子,才掏出幾十個大錢,虧他們還睡得著覺!那也是個沒氣性的,服不住自己的老婆。」

蘇然沒接話,但她心裏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從這兩天搜集的信息來看,這是個完全陌生的時空,以往自己了解的歷史基本用不上,所以要盡快做打算才好,如今雖然有了春草園,可她對於農耕卻是兩眼一黑,所以要想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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