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的要比沈優想象中無聊得多。畢竟季承以及季長峰等人都不在，這頓飯的意思頓時沒了大半。

季老夫人面帶愁思，仍在憂慮著季承等人匆忙離府，究竟是為了什麽。所有人全部離開，甚至把年歲尚小的寧兒都喊上了，可見事態之大。只是當著這些人的面又不好表露。

她擡眼輕輕瞥了眼桌子上圍坐在一起的數十人，目光緩緩落在沈優身上，忽然一個念頭浮現，竟覺得她有可能會知道此事。

季老夫人喉嚨微動，很想問問她對此事的看法。

沈優擡頭，正迎上季老夫人探究的目光。心內猛然一跳，不知道她深沈的眼眸下，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她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季老夫人的沈思。

季老夫人身體微微後傾，暗自笑了笑。沈優再精明，也不過是女兒家的小聰明，哪裏能知道這些。她輕抿了口茶，潤潤喉嚨輕：“大家不要客氣，該吃吃該喝喝，尤其咱們幾個老家夥，一冷臉，這些孩子還怎麽鬧得起來？”

她笑著看向聲旁的人。

那幾位老太太互相看了眼，連忙應和地笑了：“是啊！既然是家宴，怎麽能拘謹呢。晴了、蔭荷，還有沈姑娘，都不要客氣。我們幾個年紀大了吃得少，你們可不要不好意思啊！”

三老太太先開了口，瞇起眼睛，順著季老夫人的意思緩和了氣氛。又拿起筷子，往她們三人的碗裏依次夾了些芙蓉糕。

季晴連忙站起來道謝。沈優有樣學樣，緊緊跟著。

雖達不到季晴那般從小訓導的知書達理，至少她能做到落落大方，不至於貽笑大方。

飯桌上稍微熱鬧了些，季二夫人和三夫人也說著笑話，打著趣，數十人漸漸活絡起來。幾位老太太瞧著坐在對面的三個年輕丫頭，忍不住東問西問。

從生活瑣事到日常愛好，一直問個不停。不多時，沈優的額頭就出了一層密密的汗。她只覺得自己像是過年回了老家，被七大姑八大姨挨個“問候”個遍。

幸好季老夫人沒有開口，她們還不敢把話題引到季承的婚事上。

話題結束了好幾輪，終於該問的都問了個遍，大家漸漸安靜下去，目光開始往季老夫人身上瞥去。

季老夫人卻不動聲色，端坐在主位，笑著看大家。終於還是三老太太忍不住開口道：“大嫂，你看這幾個孩子，多乖巧。日後若是哪家小子娶了，可真是有福氣了。可惜我家老大、老二早已成親，餘下的幾個小子年歲又不夠，否則還真想讓她們見一見。”

三老太太捂著嘴偷笑，目光微微閃動，她已經把話頭引好了，這大嫂也該切入正題了吧？總不能大費周章地請她們來，就是為了吃頓飯吧。

其餘人的目光一動不動地轉到老夫人身上，等著她說出真正的意圖，同時亦在思索著，若是待會兒老夫人問起她們的意見，她們又該如何回答。

沈優坐在一旁，並沒有擡頭，但耳朵卻豎的分明。目光向下，忽然瞥見身旁杜蔭荷的手緊緊攥著衣袖，已經攥出了褶。

沈優嘴角微扯了兩下，心內輕笑一聲，還好自己不算最差的。

她默默瞥向身旁的季晴，她仍是微微笑著，沈優又有些著急了，這人怎麽能這麽淡定呢？別說緊張了，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嗎？這可是在商量婚姻大事啊！難道真的是自以為“穩操勝券”了？

正疑惑著，季老夫人忽然開了口： “晴兒，你母親的病好些了嗎？”

沈優回過神來，忙端正做好。

晴兒微微頷首：“近日來好多了。多謝大奶奶關心。”

季老夫人嘆了口氣：“我和你的奶奶是親姊妹，可她死的早，就留下了這麽一個女兒，還讓她攤上了壞時候，真是可憐了。”

她說來愁苦，沈優細細聽著，也算聽出了些門道。原來季晴的奶奶和老夫人是兩姐妹嫁給了季家兩兄弟。難怪她不顧季承和季晴堂兄妹的關系，執意將季晴列為孫媳人選，看來她是把季晴看做娘家人了。

而她提起的壞時候，應該就是二十年前季家破敗的那幾年。所以這幾位老太太的臉色瞬間都不太好看了。

“有時間讓她多來我這裏走走，不要總悶在家裏。”

“是。”

“對了，上次你送我的枕頭，上面的繡花很好看，我還讓丫頭學著，可惜她們手笨，總學不到精髓，有時間你多來走動走動，也教教她們。”

“是。”季晴說話愈發溫柔。

沈優聽得既舒服又難受。舒服的是耳朵，揪著的是心裏，這女孩小小年紀，怎麽這麽乖巧？

不過她一扭頭，就看見杜蔭荷扭曲的五官……

好吧，不是每一個古代大家閨秀，都可以被稱之為大家閨秀的。

沈優看向季晴，目光漸漸充滿讚賞，她對於優秀的小姐姐和小妹妹，向來是充滿“憐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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