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像是打開了話夾子，一直誇著季晴的心靈手巧、溫柔嫻淑，其她人更是順水推舟，將季晴誇成了一朵花。

即便是杜夫人和季二夫人也只能苦著臉應和。

沈優看著席面上的其樂融融，儼然已經將季晴當做孫媳的態度。忍不住輕笑一聲，怎麽？這是想讓她知難而退的意思？

沈優沒心思生氣，只想盡快想出對策。季老夫人若是辱罵為難，她還有應對的法子，就怕季老夫人完全忽略自己，並且找一個更加優秀的人來，讓她知難而退。

她又不能無端去攻擊季晴，畢竟她並沒有做錯什麽。

倒是身旁杜蔭荷憤怒地絞著手絹，怒不可支。一個用力胳膊肘撞到了沈優，撞得她身體一個趔趄。

“沈姑娘，你怎麽了？”

沈優的胳膊撞到了桌子，發出聲響驚動了季老夫人，她停下口中對季晴的誇耀之詞，偏頭看向她。

沈優忙坐正了身子微微而笑：“回老夫人，沈優見季晴小姐容貌姣好、品行端莊，不禁自行慚愧了。”說著還故意往季晴這邊坐了些。

可這話再加上這一動作，在別人眼中就是另一個意思了，畢竟沈優的右邊還坐著杜蔭荷呢！尤其她剛才無端誇耀了季晴的品行端莊，再配上杜蔭荷此時的忽陰忽沈的臉色，簡直是明著罵杜蔭荷品行不端了！

杜蔭荷怎麽能聽不出來，可在長輩面前，沒有問話，又無法擅自開口，只能暗自生著悶氣！

杜夫人不忍女兒受辱，一雙眼睛緊緊瞪著沈優幾乎將她吃掉。

沈優擡頭瞪過去，毫不畏懼，甚至還有一絲憐憫。如今這個桌子上，明擺著大家都是來給季晴做陪襯的，偏她們母女還只針對她一個，不是欺軟怕硬是什麽？

有本事跟季晴去爭去搶啊！有本事這吃人的目光沖著季晴看過去啊！

杜夫人見她回瞪，絲毫沒有膽怯之意，愈發生怒，忍不住譏諷道：“沈姑娘當真是伶牙俐齒呢！原是失禮的事，從她口中說出來，聽著倒像是好事了。”

她眉眼輕挑，朝沈優得意一笑，一個不知禮數的鄉下丫頭，也敢在季家大放厥詞！今日不拆穿了她粗鄙之相，難消她心頭之恨！

其餘人亦是譏笑出聲，看向沈優毫不猶豫地嘲笑起來。畢竟老夫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既然她不可能成為季承夫人，那她只是一個低微的鄉下丫頭，她們自然要拿她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沈優並不生氣，只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覺得這些人真是可憐。被季老夫人欺壓了半輩子，卻只能用欺壓更弱者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尊貴，不是可憐是什麽。

沈優本不欲管這些人，豈料季老夫人竟意外替她說了句話：“誒！哪有失禮！沈姑娘和晴兒年級相當，互相欣賞是理所應當的事。更何況晴兒這麽優秀，若是我第一次見到，也該楞住了。是不是啊！”季老夫人眼中帶著笑，看向晴兒，愈發歡喜。

雖然還是為了誇季晴，但也算是為自己解了圍了。沈優心中漸漸打起了鼓，讓她出醜、自行慚愧，才能主動退出不是嗎？為什麽老夫人要幫她？

正疑惑間，老夫人忽又開口：“對了，我聽說沈姑娘的繡樣畫的極好，曾引得玲瓏繡坊那個珍珠繡坊的坊主競相爭奪，可有此事？”

沈優低頭笑笑：“只是會畫兩個小玩意兒，僥幸入了兩位坊主的眼，萬不敢說‘競相爭奪’一話，不然就要貽笑大方了。”

滿座的幾位老夫人都曾聽過沈優的名字，不禁對視了一眼。外面傳聞紛紛，盡是說她不知廉恥，和田三兒對簿公堂不說，承兒更是為她不顧世俗，守著轎子送回來，又有傳言，她和雲仙胭脂鋪的三公子還有些不清不楚。

本以為是什麽妖狐媚子，可今日一見，倒是難得的低調，與傳聞中完全不同。

季老夫人見沈優此番，亦是驚訝，不過只是須臾，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沈姑娘不必過謙，你的繡樣畫得好，晴兒刺繡更是不錯，這不是正好嗎？你們兩個丫頭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許是能成姐妹呢！”

季老夫人輕描淡寫說出的一番話，霎時間卻讓一屋子的人都楞住了。

沈優腦袋一怔，越聽越不對勁，“成為姐妹”？這是要她和季晴相互扶持，好讓季承共享齊人之福的意思？

開什麽玩笑？

沈優側頭看向季晴，季老夫人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不會不懂吧？

難道她竟然同意？

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可能性，季晴就轉身看向沈優，甜甜笑著：“早聽說沈姑娘的繡樣，整個青陽城中無人能及，若能討教一二，真是三生有幸了。”

沈優不禁睜大了眼睛，她還真同意了？

“這、哪敢呢？季小姐是什麽身份哪！”沈優故意放滿了語調，一字一頓，直楞楞地看向季晴，滿眼都在強烈地抗議著：快拒絕啊！你可是富家小姐，還沒嫁進門，夫家就要丈夫娶別人，這可是赤裸裸地侮辱啊！快拒絕啊！

沈優咬著牙齒，差點就要把心裏話直接說出來！

季晴卻笑得愈發開心，好像對這個提議很滿意似的。

笑屁啊！你滿意我還不同意呢！非逼著老子自己動手掀桌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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