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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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在浴室磨磨蹭蹭呆了將近一小時,顧東都催了好幾次,她才終於鼓起勇氣走了出去。

林夏的作息時間挺規律的,為了睡美容覺,她通常會在晚上10點之前上床。

看見林夏出來,顧東立馬把被子一掀,拍了拍身邊的空地:“快上來老婆,被窩都已經給你暖好了!”

林夏的眼皮子抽了抽,這話說得,跟暖床丫鬟似的——

扭扭捏捏地走到床邊,正準備上床,卻對上了顧東那迫不及待的小眼神兒。

林夏雖然並不是很清楚他那眼神裏的深層次含義,但心裏卻莫名緊張起來。

“我還不困——”林夏幹笑道,“要不你先睡,我再玩會兒手機。”

說著,就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打算逃往落地窗前的大沙發。

“不行!”顧東卻一把抓住她的手,“這都10點了,你得睡美容覺啊!乖,手機明天再玩兒,快上來。”

“那,那好吧!”林夏閉了閉眼,以一種英勇就義的心態爬上了床,然後側身背對著顧東躺下。

兩米的大床,林夏卻蜷成一團緊貼著床沿,那麽大個人,只占了丁點大的地方。

顧東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卻也不點破,只笑著說:“你離我那麽遠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我喜歡睡床邊——”林夏很沒底氣地說。

“那行,”顧東心裏偷笑,“我關燈了!”

“嗯!”林夏甕聲答道。

隨著“啪——”的一聲響,屋裏徹底陷入了黑暗。

林夏更緊張了,動都不敢動,身下的床單也被她拽成了一團。

“老婆,要不你還是往我這邊睡點兒吧!”黑暗中,顧東一邊說話一邊悄悄把自己的身體往林夏那邊移動,“你看咱倆離得太遠,這被子都不夠蓋了!”

四月的天氣咋暖還寒,兩人之間離得太遠,風都從被子的空隙裏灌進來了,吹得背上涼颼颼的,特別是後腰處,都有些刺骨的痛了。

17歲的林夏並不知道這是生孩子剖腹產時打麻醉劑留下的後遺癥,只是奇怪自己怎麽沒有以前抗凍了。

林夏不想感冒,想著反正床夠大,她往裏挪挪應該也不會跟顧東挨著。

誰知剛一翻身,就被一股成熟男人的氣息徹底包圍。

雖然屋子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但林夏卻知道顧東就在自己面前,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林夏整個人都傻掉了,她明明記得顧東剛剛睡在床的另一邊,她們中間隔著十萬八千裏的呀!

只是以此時的情況,林夏根本沒有心思去探究這個問題。

黑暗裏,她只聽到自己心臟強烈跳動的聲音。

顧東也聽到了,原本伸出去想將林夏摟進懷裏的手,也變成了只是幫她掖了掖身後的被子。

他知道此時的林夏很緊張,很害怕,不想嚇到她。

所以只是說了句:“睡吧,老婆,晚安!”

“晚安!”林夏小聲道。

顧東似乎很快進入了夢鄉,也不打呼,呼吸均勻。

但林夏卻睡不著,閉上眼睛心裏默默數綿羊也無濟於事。

“老婆,怎麽了?”顧東顯然被她翻來覆去的動作給吵醒了,打了個呵欠道,“你睡不著嗎?”

“嗯——”林夏想著自己跟顧東躺在一個被窩裏肯定睡不著,如果各蓋一床被子的話,說不定能成功入睡,便道,“今天太冷了,我蓋這床被子有點太薄了,要不我還是找一床厚點兒的被子來蓋吧!”

說完,林夏就想要起身。

與此之時,顧東卻突然翻了個身。

下一秒,林夏整個人就被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帶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耳邊是顧東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我抱著你,你就不會冷了!”

林夏覺得自己的耳朵都酥麻了,身體更是完全僵住。

但也確實不冷了,顧東的身體跟火炭似的,比熱水袋還暖和。

或許是太熱了,林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昏昏沈沈的。

迷迷糊糊中,她問了句:“大叔,你之前也每天都這樣抱著我睡嗎?”

顧東沈默了。

他不敢也不想說實話。

別說抱著睡覺,最近兩年他和林夏睡同一張床的時間都少之又少。

他應酬多,通常情況下,他回家的時候,林夏已經睡了。

至於林夏究竟有沒有睡著,顧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為只要超過晚上10點回家,他都會直接去書房睡。

顧東沒有回答林夏的問題,他只是將懷裏的人緊了緊,低聲道:“我記得有一年過年你帶我回老家給你爸上墳,順便住了幾天。你們老家特別冷,風刮的跟刀子似的。咱們住的房子也很多年沒人住了,又舊又破,晚上睡覺的時候那風就從窗子的破洞裏灌進來,冷得人直打哆嗦。當時我們蓋的被子也是老棉絮了,死沈沈的,一點兒也不暖和。所以每天晚上你一上床,就立馬鉆進我懷裏,像個袋鼠寶寶一樣掛在我身上,說我身上暖和,比電熱毯還管用。”

顧東說著說著就笑了,那些塵封的記憶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卻不料竟如此清晰地存在了腦海裏。

甚至那所遠在百裏之外的老房子的樣子,以及林當年夏說話時的微表情,他都清楚地記得。

歷歷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林夏那時候有痛經的毛病,每個月的那幾天都難受得不行,他特別心疼,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會將自己火熱的大手放在她冰涼的小腹上,讓她能好受些。

林夏是個路癡,有一次她坐公交車去看顧東足球比賽,卻坐反了了路線,等她到的時候,比賽都快結束了。那場比賽顧東還進了一球。就因為沒看到顧東進球,林夏念叨了好久,遺憾得不行。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就想關也關不住。

過往的種種,一一在顧東的腦海裏展現。

而回想起這些後,顧東才驚覺,原來他和林夏,一起經歷過那麽多。

17歲的林夏記憶裏並沒有顧東所講述的他們的過往,但她卻聽得津津有味。

顧東的聲音很好聽,刻意壓低之後,更有種深夜電臺男主播的感覺。

林夏躺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身上火熱的溫度,聽著他用他那性感撩人的嗓音將他們的故事娓娓道來,一顆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填滿了,突然就有種滿足感。

而被顧東抱著睡覺這件事,似乎也沒那麽可怕,沒那麽難接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夏終於沈沈睡去。

顧東說著話,突然發現懷裏的人沒聲音了。

笑了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第二天早上8點,顧東和往常一樣,準時醒來。

一陣疼痛酸麻的感覺自右手臂傳來,而懷裏的林夏還睡得十分香甜。

林夏難得睡這麽久,顧東有些不忍打攪,強忍著不適感,並沒有將手臂從林夏的腦袋下面抽回。

自從長胖以後,林夏的睡眠質量就一直不太好。

她雖然晚上睡得早,但淩晨兩三點的樣子,就會醒來。

通常情況下,都是被噩夢驚醒的。

而她的噩夢,大多數時候都跟顧東有關。

不是夢見顧東愛上了別人,就是夢見顧東對她各種嫌棄。

曾經有段時間,顧東每天早上一睜開眼,就會看見林夏坐在床邊盯著他。

那種怨恨的眼神,每次都讓顧東不寒而栗。

剛開始的時候,顧東會問她怎麽了。

她就會冷笑著道:“我夢見你出軌了!顧東,你可真行,在我的夢裏都能出軌!”

或者是:“我夢見你又嫌棄我了!顧東,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特胖,特難看?”

顧東欲哭無淚,久而久之也煩了,幹脆不管她。

如果晚上超過10點才回家,他就不會進臥室,直接睡書房。

他和林夏,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在陽光明媚的清晨,彼此相擁著醒過來。

許是睡得好,林夏的臉蛋白白嫩嫩的,看起來特別可口。

顧東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林夏雖然是在夢中,但還是有感覺,擡起手擦了擦被顧東親過的地方。

擦完還翻了個身,背對著顧東,身子動了動。

這一動可不得了,顧東身上原本就已經起了變化的某個地方變得更加的堅硬如鐵。

說起來,顧東和林夏近兩年都沒怎麽過夫妻生活了。

為數不多的幾次,也都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草草結束。

而現在,顧東想要了,特別特別想。

他溫柔地親吻著林夏的後頸,大手緩緩伸進了林夏睡衣的下擺。

睡夢中的林夏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嘟嚕著說了句:“別鬧了二妮,我還想再睡會兒!”

顧東楞了楞,二妮是誰?

不過一聽就是女孩子的名字,應該是林夏高中時的室友吧!

對現在的林夏來說,她還只是個17歲的的高二女生,連戀愛都沒談過。

而顧東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才認識兩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現在讓她跟自己做那種親密的事,她應該很難接受吧?

顧東輕輕地將自己的右手臂從林夏身下抽出來,用力甩了好幾下才感覺血液又重新開始流通。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林夏好幾眼,才跳下床,進了洗手間。

明明老婆就睡在身邊,卻要去洗手間自己解決需求——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兒搞笑,但顧東想好了,在林夏沒能徹底接受他這個老公之前,他都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

因為在顧東看來,哪怕林夏永遠不能恢覆記憶,她也會重新愛上自己,接受自己!顧東有這個自信,他相信自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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