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白色上染著血紅的身軀在地上連續翻滾了許多圈，最終撞在了一處凸起的石頭上，微微側著頭的李白吐出一口血，眼神有些渙散的看向正對著的方向。

殘缺的身軀還在掉落碎屑，主系統也不對身軀進行修補，就這麽朝著李白的方向走來。

“從你開始……”它一邊走著，一邊擡起手指向李白，“到外面那群螻蟻，全都會被我所碾碎……”

“這個世界，會成為我的玩物。”僅剩的那只暗紅色眼睛亮起一道光，“都是因為你們。”

它走到李白近前，看著少年有些灰敗的神色咧開嘴發出一聲譏笑，“因為你們不乖啊……所以那些普通人將來才會受到那樣的待遇。”

“你們可是……罪人啊……”

主系統蹲下身，手按在李白的額頭上。

少年一身白色的衣物現在沾染著鮮血和灰塵，綁在腦後的長發也淩亂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被削斷了，短短的一撮毛支棱在頭上，握劍的右手原本修長有力的手指上有不少裂口，手上染著鮮血，癱在另一側的左手中指和無名指一片青黑扭曲，指骨錯位了。

右眼上有一道傷口，險險擦著眼球滑下來，染的半邊的臉都是血，左眼眼下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肉翻開，耳朵上那個中國結紅色耳墜上的流蘇被削斷，編織的精致的中國結都散開了。

主系統的手按在李白的額頭上，捏著他的腦袋將他提起了些許。

主系統湊近手掌下露出的那只左眼嗤笑一聲，“我看你挺被你那世界意識喜歡的啊……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如撬開腦子看一看？”

李白渙散的眼神終於凝聚了些許，瞳孔正對著主系統，黑色的眼中清晰的倒影出主系統的身影，他動了動嘴，沒有發出聲音。

主系統有些好奇的有湊近了些，“你剛說什麽？”

他挺好奇這少年瀕死的時候會留下什麽遺言，是咒罵世界意識將他拉入這場無望的戰鬥，還是抱怨人生不公，或者說低聲下氣的向它求饒。

如果少年向它求饒的話，它說不定會考慮考慮啊，畢竟這少年戰鬥力不錯，它還是很喜歡這種有能力的孩子的。

然而它並未等到李白的什麽抱怨和咒罵，更別說什麽求饒了，李白只是在主系統湊近的時候動了動嘴，啐了它一口血沫。

啐了人一臉血後李白嗓子裏像是卡住什麽東西一般的咳嗽起來，停不下來的咳嗽使得他原本蒼白的面色都染上了紅色。

被啐了一口血的主系統拉開自己與李白的距離，用深沈的目光盯著李白看了半晌，隨後輕笑一聲，“我可以當剛才那一下你只是因為難受咳嗽不小心，好好對我求饒的話我說不定會對你下手輕一點呢。”

這個少年現在是非死不可了，不過讓他死的體面一點這一點倒是可以有。

他抓著李白額頭的手往上推了推，變成捏住李白的頭頂，將李白的整張臉露了出來。

李白沒有回答它，他的視線在前面廢墟處頓了頓，〖李白〗的屍體不見了，也許是之前他和主系統戰鬥的時候被波及到了吧。

死無全屍什麽的，還真是抱歉啊……

“說話！”沒有得到回覆的主系統揪著李白頭發的手用力。

李白感覺到頭皮上一陣疼痛，但這點疼痛比之身上其他傷口的疼痛實在不算什麽，他緩緩的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主系統，主系統身上的黑霧似乎比之前更重了，這該不會是業障纏身吧？

規則之力也說不定啊？

李白對著主系統勾唇微笑，“你，癡心妄想。”

想讓他說什麽求饒的話都是不可能的。

嘴巴上裂開了，笑的時候扯到傷口了，疼的他一邊笑一邊皺眉，對主系統這麽無禮怕是會被主系統所殺吧，不過……也無所謂了。

外面的神明們要是能夠戰勝主系統就好了。沒有能力看到主系統失敗，真是太可惜了……

在死亡逐步逼近的時候，李白莫名有一種被窺伺之感，被人偷看死的這麽淒慘的模樣，這也太衰了吧。

拜托，別看了，我不過是個輸得一敗塗地的失敗者。

主系統聽到李白的話後表現得很憤怒，它揪著李白的頭發將他的腦袋狠狠的按在地上，「嘭」的一聲，地面深陷進去一個坑，李白的脖子後仰著角度不太自然。

看著沒有動作和生命體特征的李白，主系統冷漠的站起身，頭頂的結界還在震動，它可以先去解決了外面那些討厭的神明，然後再吞噬李白身上那點世界意識的力量。

轉過身主系統揮手撤開了結界，依舊沒有修覆殘缺破損的身軀沖了出去。

李白覺得自己脖子很痛，當然其實他渾身上下都痛，不過他想主系統最後拿一下似乎，可能，弄斷了他的脖子。

不過現在他到底為什麽還有意識？

這種感覺有些玄妙，就像是他的意識能夠融入萬物一般，雖然這裏什麽都沒有，但他就是有這種自己能夠融入萬物的感覺。

唔……難道是世界意識的力量用久了，他漸漸能夠體驗世界意識的感覺了？

【你倒是醒的很快。】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李白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哪裏不對，為什麽這聲音會在腦海中響起，話說他現在有腦海嗎？

【我以為你會有很多話要問我。】聲音再度響起。

李白轉了轉，將自己的意識匯聚起來組成他原先的模樣，“我為什麽會有很多話要問你？”

【唔……這我倒是不知道呢，以前沒有遇到過。】

“以前沒有遇到過？以前？你遇到過很多人？和我一樣，一樣的狀況？”李白覺得大概是自己弄好了身形，腦子也弄好了，現在有思考能力了，這神秘的，在腦海裏響起的聲音說的話，他終於有所感覺和反應了。

【很多人，有很多人來到這裏，和你一樣都是意識形態。】那聲音停頓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後回答了李白。

“你……是什麽？”李白本來想問你是什麽人的，但一想這說話的存在說不定就和世界意識是一樣的存在，這麽問似乎就不太全面了，最後問出來的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你是什麽了。

【哦哦，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啊，看你和世界意識關系挺近，應該是知道我的，按照普遍的叫法，你可以叫我——規則。】規則恍然大悟一聲，隨後給李白自我介紹道，【就是那個，管你們世界意識，還被認定為消失了許久的那個神秘存在。】

“規……則？”李白啞了一下嗓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就是他們之前一直在等待的，世界意識所說的最後的期望？

可是它……為何直到現在才露面？

【你可是在責怪我為何不早些露面？】規則看著李白的一系列反應不由問道。

“我……不敢。”不是沒有，而是不敢，他不知曉若是得罪了規則，他們的世界會不會就這樣被拋棄，然後被主系統吞噬。

【你大概不知道。】規則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我其實早就到了，或者說……我一直都在。】

早就……到了？

一直……都在？

李白瞪大了眼睛，表情中全是難以置信，規則一直都在，但是它卻從未現身於面前，它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表示，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死亡，做著無謂的犧牲？

【沒有犧牲是無謂的。】規則不知想到什麽，這樣對著李白說了一句，然後它再度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我一直都在，但是你們無法察覺，我便無法出現，所以對於你們的情況，我很無能為力。】

“為什麽……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們不察覺，我便無能為力？李白覺得自己理解力不太行。

規則的意思，是說他們一直察覺不到規則的存在，規則便一直無法對他們的情況出手嗎？

【對，就是你想的這樣。】規則的聲音在李白的想法成型後響起，【這也是對規則的一種束縛，畢竟規則無處不在，但若是規則方方面面時時刻刻對一切進行著約束又太過嚴厲，無法使得世界自由快速發展，所以即使規則無處不在，規則無所不能，也依舊是在被察覺，被感知的情況下才能對違反了規則的存在做出束縛和懲罰。】

“如果一直無法察覺到你……”是不是主系統就會一直這麽逍遙法外，一直吞噬著世界意識，直到它滿意，或者再也沒有世界意識可以吞噬的那一天？

【那倒也不至於。畢竟規則的存在可是要維護世界與世界的平定的，像主系統它所做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已經觸犯了規則條例，作為規則，我怎麽可能就這麽看著卻不做任何行動呢？】規則否定了李白的想法，【其實從它觸犯了規則的條例開始，懲罰就已經開始降臨了。】

懲罰已經降臨？

李白回想，這懲罰是指主系統越來越難以理解和捉摸的神智，還是說主系統身上那圍繞著越來越濃郁的黑霧？

主系統身上，也就這兩個可以算是懲罰了吧。

“你是說……”李白猶猶豫豫的開口。

【兩個都是。】規則沒有等李白說完就接過了話頭，【無論是它越來越混亂的神智，還是說它身上越來越厚重的那些業障，都是規則為它降下最嚴厲的懲罰的前奏。】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喪失神智，業障纏身，即使是沒有更強力的對手出現，主系統也會在這些懲罰的折磨中慢慢消散。從它最喜歡的權利開始，到連自己的意志都無法掌控結束，然後當它死亡的那一刻，回歸根源，規則會對其降下最嚴厲，最殘酷的懲罰。】規則平平淡淡的說著，李白卻聽的有些心驚肉跳。

雖然這些懲罰用到主系統身上聽起來就很爽，但原來規則是這麽恐怖的存在嗎？好狠啊！

【狠麽？這都是正常程序罷了，作惡就要償還，早在做這些事情之前，它就應該有所覺悟才是。】規則並不認為自己說的這些有什麽不對，有什麽恐怖，這就是規則，這一切都很理所當然。

“啊對了，世界意識，與我一起的世界意識呢？它怎麽樣了？”他之前看到〖李白〗的死狀失心瘋了根本沒有顧及世界意識的阻攔，後來被打敗了直到臨死回神卻也沒聽到世界意識的聲音，該不會被主系統吞噬了吧。

【你是說你身上那抹世界意識嗎？】規則探查了一下，【還在，還沒被主系統吞噬。】

還在！

還好，還好……只要世界意識不滅，他們就有卷土重來的機會，只要世界意識逃離，逃的離主系統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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