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死敵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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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涪陵已經來到這裏的消息,離淵心裏一聲重錘敲下。他不由望向白樂天,卻看見對方泰然若素:“不必擔心,白山已經去追了,他不多時就會回來。”

耿星河說:“但是憑借白山可戰勝不了涪陵。”

白樂天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離淵看見他擔心,自己也不由擔心起來,對他說道:“不必擔心,你白府這裏還有這麽多機關,總能阻他一阻,再不濟也能離開。你們兩人齊心協力,總不至於還輸給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涪陵吧!”

他沒有說的是,白花朝曾經在這裏把涪陵玩弄於鼓掌之中,現在也沒有輸了的道理。

不過,他暫時還不想指出兩人是同一人。

白樂天望向他,神色莫測地看了他許久,開口卻沒說什麽好話:“你沒必要這樣做。在下是因為毒才保持這個模樣,否則絕不會還保留著這張臉欺騙你的感情。”

“這不是欺騙。我是心甘情願的。”離淵心緒覆雜地望著白小少爺,卻依舊移不開眼。對方有著自己最愛的容顏,最溫柔的話語。如果一開始只是被他某個部分吸引,現在離淵的的確確迷戀著對方的全部。

白樂天顯然並不信他,嗤笑一聲說道:“難道你當真不在乎?”

離淵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如果說我一點都不在乎,那一定是騙人。但我們之前的那些也都是存在的。”

白樂天皺起眉頭,聲音裏有些無奈:“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何日出生,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情,能做到什麽樣的事情……你知道的不過是我喜歡你罷了。”

離淵的眼睛亮了亮:“那就足夠了。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可以慢慢去了解。你……也會讓我慢慢了解吧。”

白樂天對他的態度懷疑不已,嘲笑道:“你剛剛還慌不擇路地逃跑,現在怎麽又開始說這些話了?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憑著一腔熱血——”

他說著,忽然伸出手抓在離淵的脖子上,捏緊了手指,叫道:“你什麽都不知道!聽我的話,馬上就走!”

離淵立即覺得難以呼吸了。本來以修士龜息之功,一時半會兒不呼吸也算不上什麽;但對方的力氣仿佛才發揮了一丁點,壓力不斷施加上來,饒是離淵也有些心驚了:這樣下去,他的確會身受重創!

說不害怕不震驚是不可能的。他從來把白小少爺當做保護的對象,從來沒考慮過有朝一日對方也能成為他的敵人,更沒想過對方一旦出手竟然能有這般威力。

但在這種時候,這種壓力反而激發了離淵的逆反之心。他抓住了白樂天的手腕,覺得自己的手都在發燙。他嘶啞著聲音說:“你能殺了我,那也很好。只要是死在你的手上……就沒關系!”

白樂天猛地收了手。離淵覺得脖子上一松,不由按著火辣辣的脖頸咳嗽了幾聲,還不忘和對方說話:“之前是我錯了……”

“別說話了。”白樂天臉上心疼的表情一閃而過,隨即又是一片冷漠,“你沒戲的。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我還有什麽事情不懂?你告訴我。”離淵說完這句話,又咳嗽了一陣。他並不覺得難受,反而有種錯位的快感——之前這樣咳嗽的人都是白小少爺,自己來心疼;現在自己咳嗽,白樂天也不會不心疼的。

“……你太小了。”白樂天說得有些慌亂,“對我來說……”

“這根本不重要。”離淵說,“我不在乎你只有二十歲,你會在意我只有幾百歲麽?”

“算我沒說這個。但是你……”白樂天說到一半,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無言以對了。

離淵不失時機地插嘴道:“剛剛是我的錯,但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樂天,請你不要這樣對我。”

白樂天沈默了很久,開口說道:“阿淵,我的名字是白花朝。把那兩個字換一換,你再叫我一次。”

離淵心一沈。沒錯,他的軟肋就在這個地方。無論他如何試圖彌合兩人之間的差距,他還是沒法改變最重要的事情:對方並不僅僅是白樂天,對方是那個幾乎生活在傳說之中的大能——白花朝。而在他離淵的心中,這完全是兩個人,絕對不能混為一談。

他喃喃道:“花……”一陣惡寒從他腦後流過,讓他閉上了嘴。

白小少爺靜靜看著他:“你說得出口麽?”

“……為什麽一定要叫這個名字?”離淵破罐子破摔道,“對我而言,你就是白樂天!”

“我本來可以是白樂天的。但是你根本沒意識到,阿淵……就在剛剛,白樂天已經死了。”白小少爺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在你面前的,是因為毒而不得不保持著這副模樣的白花朝。一個你從來沒愛上過,也永遠不可能愛上的白花朝。”

離淵覺得對方越來越遠,不由自主地反駁:“不……”

“接受事實吧,離淵。”白樂天,不,白花朝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離淵,“你愛的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離淵覺得自己的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他慌亂地否認著:“不可能,絕不是這樣……”

“的確是這樣。”耿星河同情地看著他,“你和我那時候的反應一模一樣,我倒是比你還幸運一些呢。”

“不……”離淵覺得心中一團火在燒,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胸膛跳出來。白花朝意識到什麽,伸手按在離淵的胸口,一陣清氣流入他的胸膛,讓離淵冷靜了下來。

他退後兩步,細細觀察著白小少爺,越看自己眼睛越紅。

他艱難地說:“白……”

“小心!”紅綃忽然叫道,耿星河讓地上飛快地長出一條藤蔓抓住離淵甩了出來,而原本離淵在的地方已經多了一道裂口,下一瞬間眾人才聽見攻擊聲:

“轟——!”

離淵反應過來睜開眼睛,只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站在他們中間,手上拿著一把巨大的劍,青袍無風自動。

他一下子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涪陵!五行宗宗主,三千界散仙第一人的涪陵!

沒想到對方真的來了!

對方輕蔑地看了一圈,把手上的武器換了個手,慢條斯理地說:“白花朝,你讓人來追我,也多找幾個人。光憑白山一個,殺我不成,倒是成了我手裏一把不錯的武器呢。”

離淵順著白小公子的眼神望見涪陵手中的武器,渾身一冷。沒想到那個白山竟然這麽輕易就被對方制服了,連真身都化出來為對方所用。

“香山界的確守備嚴密,看來花朝你不想要再看見我。只可惜,你有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小朋友,高高興興就帶我進來了。”涪陵忽然就到了耿星河身邊,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倒是覺得他很可愛。”

“我,我,我……”

“別著急,等我解決了白花朝,我會聽你慢慢說。”涪陵拍了拍耿星河的臉,忽然又過到紅綃和葛昶身邊。

兩位劍靈修仆看上去很不好,盯著涪陵手中的劍臉色蒼白。

涪陵圍著他們走了一圈,嘖嘖地稱讚了一番,然後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等涪陵走的時候,兩個劍靈修仆明顯松了一口氣。

涪陵沒有看向離淵,直接走向了白花朝。

他親熱地蹲下身,好和此時的白小公子平齊:“真難得看見你這副狼狽的樣子,白,花,朝。我們上次見的時候,你不但不長這個樣子,道心也比現在堅定很多呢。”

“我的大道容不得你來插嘴。”白花朝說道。

“容不得?我看倒不見得。你是天地所生,以剿滅修士為己任。既然如此,我身為三千界散仙第一人,五行宗宗主,倒是應該把你這個修士公敵殺了才大快人心!”涪陵盯著白花朝,露出十分感興趣的笑容,甚至伸出手摸了他一下,讓離淵看得眥目欲裂,“不過,我殺你倒不是為了這種事情。我殺你——單純是為了報當年的仇而已。”

“沒想到你現在還記著那件事情,真是小肚雞腸。”

涪陵哈哈大笑:“當然要記住!我還記得……”他露出了怨毒的表情,“我還記得,你是怎麽把我和我的弟子們玩弄在鼓掌之間,甚至把我最偏愛的弟子送去奪舍重生,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我要是不殺你,怎麽對得起我的名聲?!”

白花朝看著他:“你現在就算殺我,也不過是讓我失去一個肉身,我一樣能奪舍重生。”

涪陵朗聲大笑:“自然如此!但就算這樣,也可以一解我心頭之恨!”他說到最後聲色俱厲,拎起白山劍,竟然就這樣朝著白花朝砍過去。

他們相距不過幾步,白樂天這身體又脆弱如斯,白花朝沒有躲過去的道理。然而即使這樣,對方的劍卻依然落了空。

準確的說,也並非落空,而是落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這把劍落在了離淵的身上,撕裂了他的結界,幾乎把他的身體切成了兩半。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註意“幾乎”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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