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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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麽原因?”離淵頭腦一片空白,只能這樣追問道。

“不能告訴你。但是這個理由很重要,就算是我也……”白樂天說到一半,迎著離淵的目光,放棄了解釋,偏過頭去,“我不能和你走,你最好也不要留下來。”

“那是你的決定,和我沒有關系!”

“你可以這麽說。”白樂天說,“但我不會接受你。”

離淵望著他,四肢百骸像被放進冰水裏,刺骨的疼痛。他緩緩松開手,腦中一片空白。

白小少爺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他不會接受自己。離淵並非覺得自己非要成功不可,但這樣的失敗給了他不小的打擊。時間、地點、人都對,再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告白時機了,可白小少爺依舊拒絕了他。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那豈不是意味著……

離淵不願再往下想,按著白小少爺的肩膀,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你當真這麽決絕?”

“本來就不該到這個地步的。”白樂天嘆了口氣,“我本來就不喜歡修士,對你是破例了。現在我們該回到常態了。”

白小公子沈默了一會兒,伸手安撫地拍了拍離淵,努力找出一個對方感興趣的話題:“還記得鐘回說的寶貝麽?我們得趕緊過去了,現在已經快沒有時間了。如果去得晚,外面的陣法就會叫人破掉,那寶物多半也要落入別人手中了。”

離淵心中憋悶,還有千萬句話要說,但是看見對方的眼神就退卻了。白小公子懇求地望著他,像是請他不要再糾纏下去。離淵還算知道進退,如果再問下去,恐怕現在的懇求也要變成厭煩了。

他絕對不想被對方厭煩。

“我知道了。”離淵硬梆梆地說了這句話,小船又搖晃起來,朝著前面駛去。

白樂天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麽,但一時也找不到話,只好待在船尾,眼巴巴地看著離淵。

離淵心中煩悶,卻跑到了船頭,望著遠方的風景思考寶物的事情。如今眼前的事情和記憶聯系在了一起,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幻夢中的一切。不過他也只有這樣想的時候,才能不想剛才那次失敗的告白。

兩人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隔得也並不算太遠,卻有如天塹。

白樂天團團轉了幾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剛入口便被嗆到,咳得驚天動地。紅綃忙去拍他的背,輕聲細語地照顧著他。離淵當然聽見了,但他站在船頭,想去看卻又被自己阻止。心裏有個聲音,不停地讓他冷靜下來:既然對方已經說了狠話,那他離淵也沒有必要太較真,權當做游戲人間!

白樂天的咳嗽總算停了下來,又往嘴裏塞了幾個藥丸,坐下來,紅綃又開始彈琵琶了,錚錚琵琶音一如當年的金戈鐵馬,肅殺之中回轉得旖旎。

離淵被這聲音攪得心煩意亂,腦海裏還有另一件事情沒有結果。

幻夢中,他也是穿過荷花澱,在其中的小島上發現了秘寶,經過陣法,最終找到了赤血丹參,其中情形與此刻一模一樣——只除了沒有白小少爺,也沒有這方小舟罷了。若當做幻夢示警,倒也並無不可,畢竟修士無夢,幻夢皆有所指。但莊周夢蝶,亦是蝶夢莊周,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探索香山界,身死於此呢?

從未想過的可能性讓他眉頭緊鎖。如果他真的是身死於香山界,那事情就微妙了。一來,最後將他殺死的大能是何許人尚還未知;二來……他究竟是如何身死後重現於此呢?難道他現在所見所聞才是南柯一夢?

這種猜想讓他悚然一驚,不由自主地否定。

但他想遍反證,也沒有想出絕對能夠反駁此事的證據。

最後,他索性不再去想。反正他現在就在這裏,此前此後,都並不重要。

離淵一朝釋然,卻更加感慨:這不就是白小少爺會說的話麽?什麽及時行樂,什麽有花堪折直須折……沒想到自己已經被白小少爺改變了這麽多。若是在之前,說不定自己還會繼續鉆牛角尖,一時半會兒拔不出來呢!

他望著白小少爺,忽然想要上前擁住他。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自己的心情都並非虛假。

不過離淵暫時不想這麽做。

理由有很多啊:此時並不是和好的好時機,這樣做太突兀會嚇到對方,而自己現在也沒想好要怎麽說……

簡而言之,就是這麽快主動和好太丟人了!

離淵搜腸刮肚地尋找合適的字眼,眼睛雖然沒落在白小少爺身上,但時時刻刻註意著他的動作,準備一旦時機合適就沖上去。

可是紅綃為什麽一直待在樂天身邊?她雖然是侍女,但也沒有必要靠的那麽近吧!還有葛昶……你不是很關心白花朝麽?現在為什麽又在我家小少爺面前湊熱鬧呢?

離淵這樣充滿了嫉妒和羨慕地看著他們,深深感到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因此,當船駛入荷花澱,因為阻力猛地搖晃的時候,離淵幾乎是下意識地跳到白小少爺的身邊,對他說:“小心!”

“噗!”白樂天正喝茶,此時一口水噴出來,離淵猝不及防被噴了滿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再面無表情地擦擦臉。

“哈哈哈!”白樂天望著他忍不住大笑,一邊笑一邊捶著桌子,“阿淵,你真的是……哈哈哈……”

離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終於繃不住了,抓狂道:“你——”

“別生氣啦,阿淵!”白樂天打斷了他,“不管怎麽樣,我們現在都在一起呢。來,別動。”

他從紅綃手裏接過手帕給離淵擦身上的水,離淵心裏正得意,就聽見葛昶在旁邊涼涼地說:“公子,這位可是尊者,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竟然沒能躲開這口水。難不成他最近境界倒退,一直退到築基了?”

“大約是如此。”白樂天笑嘻嘻地說,“不進境界倒退,連年齡都倒退了呢!”

離淵:“……胡說八道!我可沒有!我不過是……”

“不過是什麽?”

離淵嘆了口氣:“不過是心有所念,身不由己。”

白樂天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個地方進攻,根本沒有防備,一時間臉都紅了。

他結巴著說道:“我我我……在下……”

離淵才不聽他胡言亂語,抓著他的他後腦勺就吻上了上去,兩個人的舌頭在狹小的空間裏相互追逐,最後繞成了麻繩。

白樂天一會兒就嗚嗚叫了起來,但離淵氣息綿長,由唇舌間渡過去,片刻對方就平靜了下來,也全身心地投入進去。他們吻了許久才分,卻仍擁抱在一起。

離淵抓著白樂天的腰,覺得他腰肢纖細,像個女孩子,倒是有點心疼。該什麽時候給他補補才好。

白樂天喘著氣,臉上泛著潮紅,似笑非笑地看著離淵:“阿淵啊,我真怕要不是阿長和紅綃在這裏,你要把我就地正法。”

離淵腹部一熱,嘴硬道:“我豈是這種人!不過如果你願意,倒也……”

白樂天哈哈大笑:“有色心沒色膽,我服你!不必多說,我當然懂你!”

離淵面上薄怒,叫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種人麽?”

“你不是這種人。”白樂天踮起腳在離淵唇上輕啄一下,“你是這種禽獸。”

離淵無言以對。

他活像是受了委屈,卻又沒法為自己申辯,只好假裝看路,問道:“距離他們說的小島還有多久?我怎麽連影子都沒看見?”

“的確是有些奇怪。”紅綃輕言細語道,“平日應該已經到了。”

葛昶看向白樂天,向他鞠了一躬:“公子,據我所知,我們已經在這裏繞了半天了。”

“真的?”白樂天吃驚不小,“你怎麽沒告訴我?”

葛昶擡起頭,看了一眼離淵:“自然是沒法告訴您。希望現在也不晚。”

白樂天先楞了一下,然後露出兇巴巴的笑容:“我知道了!”他擡起手,手上又出現了充滿幻影的球。他全神貫註地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操縱著,過了不久咦了一聲。

“怎麽了?”離淵問道。

“是白曙天。”白樂天的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把這裏變成了一個迷宮,我們遇上了鬼打墻。不要擔心,我馬上就把這個迷陣給破掉!”

他手上動作加快,可還沒等他動作幾下,荷花澱忽然產生了變化。荷葉的莖猛地伸長,水面劇烈地搖擺著,四個人在船上難以保持平衡。白樂天堅持了幾秒鐘,船一個傾斜,他就要摔倒,正被一雙手臂接住。

離淵抱住他,朝葛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禦劍飛上了天,站在荷花的叢林當中,問道:“樂天,現在應該如何?!”

白樂天定了定神,說道:“沒問題,我現在繼續。”

“小心。”離淵叮囑著,眼見小船在下面翻倒,紅綃禦著琵琶,葛昶腳踩刀片,一同飛了上來。

白樂天靠在離淵懷裏,找了個合適的姿勢,拿出幻影球,對這幻境繼續操縱。

周圍荷花搖曳著,上面巨大的蓮子落了下來,離淵一劍蕩開,卻見上面的荷葉越長越大,遮蔽住了天空。

離淵劈開荷葉,轉頭問道:“這也是白曙天所為?”

白樂天說道:“不知道,但那個操縱者就在附近。阿淵,阿長,紅綃,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解開!”

隨著他的話,天空一抖,荷葉一張一張閉合,直入雲霄的莖慢慢地降下來,眼前仿佛有新的圖景降臨。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是誰很容易猜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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