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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白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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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漣深呼吸一口,道:“師尊,此人並非修為淺陋之輩,比起大師兄也只有一步之遙,弟子更是不能勝過他。此人性格狂傲,蒼淵界上下唯有師尊與大師兄兩人能令其佩服。即便如此,他也常說蒼淵界沒有真正的大能,唯……唯師尊之父算半個蒼淵界之人,令其心向往之。此人所言大能,怕並非易與之輩。”說完這些,蒼漣大氣也不敢喘。師尊與其父關系自師尊在蒼淵界開宗立派起便微妙起來,有心人猜測離宸兩百年前至今的閉關也與他對逆子失望透頂有關。

離淵看見小徒弟緊張的模樣反而有些好笑。他與父親之事不容外人置喙,兩人又皆不屑解釋,以訛傳訛之下才傳出兩人不合的傳言。這一次他自然也不會專門解釋,詳細問道:“此人名諱為何?”

“此人姓鐘名回,乃是兩百年前來到蒼淵界的散修,善使九天紫雷訣,在蒼淵門鬧事時曾與師尊有一面之交,被師尊您封了經脈,關進黑屋子,放出來之後便心甘情願歸入蒼淵門。”蒼漣談起他來如數家珍,臉上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計算,“自從有他以後,一來補充了頂尖高手,二來更吸引散修投奔,再不用擔心強敵進犯。”

離淵微微一笑:“看來這還是個重要人物。”他也想起來了。蒼淵門一見亦非他們初次見面。初見應是在父親的離火界,那人曾遠遠與他對過一眼,看的卻恐怕是他背後的父親。

“那是當然……”蒼漣正說著,忽然臉一紅,想起面前的是自己師尊,忙道,“弟子得意忘形,請師尊責罰!”

離淵搖頭道:“何必如此!你如今也是獨當一面的蒼淵掌門,何須如此畏首畏尾?你能有如此氣勢,為師十分欣慰。”他笑了笑,“不過,身為掌門怎能徒有虛名?為師知道你於俗務情有獨鐘,而為你安排這個職位。只是你也勿忘了,修真之人致力於證道登仙,只因人死燈滅,萬事皆空,若不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又何談其他?”

蒼漣臉更紅了,結巴了起來:“我、我……”

離淵看著他的小徒弟,伸手撫摸他的頭發:“為師對不起你,還要令你再次主持大局,無法專心修道了。蒼漣,為師要你不可令香山界之事影響蒼淵門分毫!待我走後,你便將兩界間通路阻斷,在為師回來前切不可打開。若我半個月未能傳信,你便將此玉簡捏碎,對來人告知我的去處,他自會知曉。”

離淵將脖子上的玉簡解下來放在蒼漣手上,鄭重托付給了他。

蒼漣被這轉折驚得空白了一會兒,方道:“師尊也要去香山界?不如我派人跟隨……”

離淵伸手止住了他的話語,道:“香山界之行兇險異常,你又有何人忠誠而多餘可為我保駕護航?若不忠誠,要之何用?若不多餘,怎可令蒼淵界處於危險之中?”更何況,在香山界,只有一個人他必須小心。“把聯系鐘回之法交予為師,你便做你的事情吧。”他最後說道。

蒼漣神情已不似初時輕松,應過後不久便拿了玉簡交予師尊,末了還是忍不住道:“師尊當真再無事與弟子言說?”

離淵知是小徒弟緊張,也認真冥想,竟還真讓他想出一事:“若是為師未能歸來,你便將前因後果告予父親,他自會為蒼淵門上下安排妥當。”這次,蒼漣顯然沒在離淵走之前恢覆過來。

離淵不多時便動身,禦劍通過兩界通道,前往了香山界。離淵在香山界界都一家酒店裏捏碎了聯絡玉簡,不多時,一個修為至少是出竅期的修者便走了進來,在門口停留兩步,便快步朝著離淵走來,一臉的驚喜:“尊者,您怎麽在這裏?”

“尋友。”離淵言簡意賅地說道。鐘回境界約是出竅巔峰,離離淵還是有差距,不過也足夠傲視香山界的大部分修真者了。他生得極俊美,神采飛揚,眉宇間滿是傲氣。雖然言行舉止謙恭有禮,鐘回可不是什麽溫和之人。他的目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轉開,又道:“你只怕已經猜出來了吧。”

鐘回微微一笑,從不掩飾自己的過人才智:“容在下妄加推測,恐怕是星河真人。耿耿星河欲曙天,尊者不妨拜訪白家白曙天,定會有所收獲。”

離淵微微頷首,回應道:“你便去為我安排吧。我不想在此引起紛爭,便化名遲鐘鼓罷。”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若用此名,耿星河自能從中揣度出自己的身份,而旁人便是能聯想到這一層,也未必能夠知曉他的身份。說到底,耿星河在綠蘿蒼淵兩大世界並不出名,更鮮有人知兩人的友誼。鐘回卻是在離淵父親離宸的離火界曾見過兩人,方知此事。

離淵口舌挑剔,此間茶水不能令他滿意,他勉強嘗了一口便不再碰水杯。鐘回亦是不屑劣茶,從頭至尾未看桌上的菜肴茶水。離淵也不在意,令酒家將此處菜肴布給附近群乞,擡腳便要離去。鐘回自是跟隨其後,笑道:“香山界雖小,可白家乃是大族,說來還與令尊有些淵源。當年離宸尊者奪舍重生,進境緩慢,多少人猜測他從此無緣大道。然而此時白花朝橫空出世,與令尊一面之緣後出手相助,令他重登大道,自己卻銷聲匿影於此,真是造化弄人……”

“父親竟有這麽一段。”離淵低聲說道,卻沒有深究的意思。離宸肉身是他父親,魂魄卻是他人,此事他九歲便知道了。離宸以前如何,都只是塵封的舊賬,不必再翻。他思量了片刻,道:“看來,你對白家倒是心懷畏懼,真是難得。”

鐘回忙叫道:“並非如此!白家失了白花朝,不過是尋常世家,哪有尊者去不了的道理?只是白花朝畢竟生死未蔔,仍隱於白家背後也未曾可知。尊者還是不要妄動為妙!”他說到此處,也自知失言,“離宸尊者怕也是希望尊者能夠三思而後行。小世界雖小,往往暗藏兇險。”

離淵眉毛一挑,明白他的意思,不覺好笑。離宸的追隨者皆認為他未經磨練,不成大器,卻忘了他亦是在生死中修成渡劫修者。可鐘回的話亦讓他回憶起幻夢中的種種,不自覺也加了幾分謹慎。香山界暗藏兇險,這一點的確沒錯,小心並無壞處。他淡淡道:“正是如此。如今便由你安排吧。”

鐘回剛剛覺得呼吸困難,聽到這話才松了口氣,忙應承道:“必當盡心盡力!”

離淵與鐘回不覺已在酒店二樓站立說話幾刻,此時下樓,卻見一樓一陣騷亂,滿地狼藉,旁邊是一病弱白衣人,一懷抱琵琶的蒙面紅衣女子,及幾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為首的大漢拿著刀,指著白衣人滿臉不屑,嚷嚷道:“病秧子!沒本事就讓你旁邊的女人把面紗掀起來,讓爺幾個好好瞧一瞧!”

白衣人被女人攙扶著,剛想開口便彎腰咳嗽了起來,咳起來便是驚天動地,沒完沒了。女人忙從他的衣服裏拿出藥,給他服下。白衣人合著水吞服了那藥,方起身,一開口便引得眾人發笑:“你知道我是誰麽?”

大漢們哄然大笑,一人道:“恐怕只有我的刀知道了!”白衣人低笑了一聲,剛想說什麽,突然抓住胸口,面色蒼白如紙,只有雙頰因為咳嗽變得酡紅,像是隨時要咽氣。

離淵微微皺眉。看似那白衣人與女人是在弱勢,可實際上,光那女人的修為就比那些大漢加起來還要高,而那白衣人的修為他看不出來,多半是用了法器或是修為太高或太低。那女人溫順服從那白衣人,恐怕此人若非修為高深,便是來自大貴之家。而在香山界,能稱得上大貴之家的只有一個——

鐘回忽然道:“尊者若能出手解圍,恐怕入白家之事便輕而易舉了。尊者可知那白衣人為何人?”

離淵心裏一動,疑道:“難道他便是那白家家主白樂天?”

鐘回頷首:“正是!此人正是白樂天。白樂天雖身體虛弱,卻流連於人間歡場,更有微服私訪之習。說來香山都之人皆熟知這位的喜好,那幾人無甚修為,恐怕是香山界別處來人。”

說話間,離淵已翩然落地,手上一捏一翻,便將幾個大漢同時掀翻在地,冷言道:“此等恃強淩弱見色起意之輩,縱然活在世上又有何意義?!”說著,便捏起法訣,打算為民除害。當他正打算這麽做時,胳膊卻被另一人抓住了。離淵正打算震開,忽地心中一動,停下靈力,問道:“公子有何想法?”

白衣人擺了擺手,露出了一個笑容:“道長為民除害,自然是好事一件。只是這裏畢竟是香山界,家務事還是由我們來處理吧。還請道長成全。”他松開手,吩咐女子道:“把他們的衣服脫下。”

女子掩嘴輕笑,照做後說道:“公子打算如何?”

白衣人拿起墨筆,在幾個大漢的前胸後背處上畫了惟妙惟肖的烏龜,然後拍了拍他們,叫道:“去吧!”

大漢們不敢逗留,光著屁股跑了出去,帶著身上的烏龜,引得街上成了歡樂的海洋。

離淵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本來無意幹涉。

如何處置這些人是白樂天的事情,但是這種處置方法也……太奇特了。

白家就用這種方式統治一界?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只要用這種方式就能統治世界不是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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