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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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並不知道自己無形之中已經被放棄。

她還在等著季修的回應。

當著大家的面, 季修當然不可能再給她耀武揚威的資本,收回視線,沒有回應柳姨娘, 轉身離開。

同時心裏拿定主意, 春日宴結束後,就和柳家好好談談,將這位柳姨娘送回柳家去。

柳姨娘楞住, 心裏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走了兩步想叫住季修,卻見季修已經走遠。

她皺了皺眉, 沖著兒子季文成使了個眼色。

季文成“啪”一聲捂住眼睛, 不忍再看。

這個眼神他其實看懂了,讓他過去討好季修。

這是他穿越後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可是,就算他討好了季修,和便宜娘也沒什麽關系啊, 季修可不是那種愛屋及烏的人。

而且他這個便宜娘的演技糟糕極了, 要不是侯爺有心上人, 不插手後院的事,萬事不上心, 這些年哪裏還能讓她這樣逍遙?平時當著夫人的面演戲就算了, 現在當著外人的面,很容易被人看出來啊。

柳姨娘見兒子不動,急了,警告地瞪他一眼。

季文成不知道怎麽想的, 竟然移開目光, 假裝沒看見, 好似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柳姨娘氣得差點吐血。

她這個人貪圖享受,戀慕權勢,喜歡被人用羨慕的眼神看著,為了保持身段,並未餵養季文成,對他也不怎麽上心。

但是究根結底,季文成是她生出來的,她給了他一條命。

這不孝子,竟然絲毫沒有想過為她說話,實在是狼心狗肺,不堪一用!

柳姨娘眼神怨念地看著季文成,季文成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抖了抖,悄悄地躲去季盼春身後。

“娘!”

這當口,季盼春冷不丁開口,看了一眼柳姨娘,又看向雲依依:“我和爹去對面了,你別為這些不值得的東西生氣。”

這句話說出來,四下皆靜。

柳姨娘臉色突變,目光從季文成身上移開,瞪向季盼春。

雲依依也是一楞,從未想過兒子會有如此霸氣一面。

她一向把他當什麽事都不懂的孩子,一個學業好、懂事又聽話的,可以讓侯爺多來正院幾趟的孩子,或者說……工具。

因為他那張臉,像她深愛的那個男人。

她堅信等到侯爺想通,看在這個容貌與他相似的孩子份上,會慢慢接受她。

可是現在,看到他為了她出言撐腰的樣子,倒是讓她有了幾分真實的感動和欣慰。她不是受虐狂,留在侯府也只是為了愛情,能有人幫她,她怎麽會不高興。

這份維護,甚至讓她回想起了待字閨中時候,父兄的維護。

雲依依心裏湧過一道暖流,眼睛有些澀,柔聲道:“我知道,別擔心我了,你和侯爺過去吧,好好表現,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季盼春點頭,臉色嚴肅,恍若無事發生,上前拉住季修的袖子:“爹,我們走吧。”

季修雙手負在身後,看他一眼,點點頭,步伐悠然:“跟上。”

三人沒有直接對話,可是妻賢子孝,父子關系融洽,無形中就有了一種外人插不進去的默契和親近,比柳姨娘那副吃了閉門羹的姿態看起來真實多了。

外人看著,恍然大悟。

一些人的眼珠子更是都要驚掉了。

原來南陽候更偏愛的,竟然是這位罵名無數的正室夫人嗎?

不過想想這十幾年來,外界對雲依依的詆毀,眾人又不確定起來。只怕是矮子裏面選高個,雲依依才能從南陽侯府的後院裏拔群出萃吧。

讓大家更為在意的還是季盼春。

這位從未出現在大眾面前的南陽候大少爺,竟然長了一張如此肖似其父的面孔?

季盼春臉色如常,沐浴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下淡定離開。

既然想明白,他心裏還是盼著季修的父愛,那就沒必要故作冷漠,將季修推遠。

他要不折手段地,將季修的目光留在他們母子身上。

……

春日宴一貫風雅,投壺射箭,曲水流觴,題詩作畫。

一開始的驚艷登場後,季修帶著二子,融入到了士族子弟之間。

這裏都是年輕的男賓,大多還未入朝為官,輕名利,好才名,最愛風花雪月。

能近距離接觸季修這位第一美男子,眾人激動又受寵若驚,齊齊詩興大發,整場春日宴裏就沒停下過迸發的靈感。

還不等重頭戲曲水流觴,就有一首又一首詩作從大家的筆下流出,有的好有的壞,有的默默無名,有的流芳千古。

季文成就看到了一篇長篇詩作,是現代上了中學生課文的。

足足幾百字,他當年背詩背到想哭,卻原來就是這個人寫出來的。

季文成摸著下巴,盯著那人,暗暗思索要不要為了後世可憐的自己,把這個人痛打一頓。

反正也不會有人猜到是他這個小孩子打的。

不過想歸想,最後他還是沒有實施,這首詩是讚美季修的,季修現在是他父親,他也與有榮焉。

最最關鍵的是,他已經會背這首詩了,為什麽還打人,就應該要讓這首詩流傳下去,禍害更多人才好。

季修也寫了一首小詩,非常亮眼。

季文成很意外,看著這首朗朗上口水平很不錯的小詩,搞不懂為什麽這首詩竟然沒有流傳到後世。

既然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聲,迷弟迷妹無數,又有才華又有名氣,為什麽後世卻不知道他的才華,只知道他的美名?

季文成看向季修的臉,心裏有點猜測。

盛名所累,大家只記得他長得好,壓根不在乎他有沒有才華,所以也就不會將他的詩作流傳下去了。

就像一些因為長得太好,所以被人忽略了實力的明星?

註意到季文成的視線,季修看過來,點了點下巴:“你的詩作呢?”

季文成驚呆:“……我也要寫嗎?”

季盼春正好寫了一首詩過來,聞言嗤笑一聲。

季文成自慚形穢地低下頭,承受學霸大哥的鄙視,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他哪裏會寫詩,原主是個不學無術的小少爺,記憶裏也沒給他留下有用的東西啊。

季修開口:“罷了。”

這聲音清朗悅耳,有種金玉相擊的美感,可是說出來後,卻讓季文成十分羞愧,總覺得自己讓聲音的主人失望了,太不是個東西。

季修卻不再看他,接過季盼春手上的紙筏,點評起他的詩作來。

聽到季修點評,周圍的青年才俊一擁而上,將季文成擠了出去。

季文成倒是想擠回去,可是看看眾人之中那位容貌風流的南陽候,心裏一動,羞愧到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沒了這個礙眼的庶弟鋤在旁邊,季盼春心情好,又聽季修誇讚他的詩寫得好,更是喜色盈面。

不過他心裏深處崇拜季修這個爹,很有包袱,就算高興,也要做出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倒是讓周圍的人十分高看,覺得他不卑不亢,有其父之風。

十二歲的少年,往日為了博得母親歡心,日日勤讀不綴,還是第一次這樣風光,眼睛都閃亮了起來。

季修心裏暗笑,對他不免有些心軟,順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季盼春楞住:“……”

摸了摸腦袋,神色欣喜又覆雜。

……

宴會行程滿,足足有三個時辰。

按照以前的規矩,每年在春日宴上寫出的詩作,都會集齊一本小冊子,在書坊販售,價格只收成本,主要是為了讓來參加宴會的青年才俊們揚名,方便將來舉薦授官。

這也是春日宴有如此大影響力的原因。

很少有皇親國戚願意操作這些,沒什麽好處,還要倒貼錢。

只有南陽侯府,祖上是隨□□皇帝與亂世裏而出的,開國之處積攢了大筆財富,又代代子嗣不豐,才有閑錢和閑心操辦春日宴。

到了晌午,午間膳食自有春日莊籌備,用完膳食後,想要才名的也已經伯樂才名,要美名的也博了美名,各自滿意,一行人又移步園中,自由活動。

園中種滿了鮮花,有花匠精心侍候,園中兩架白玉橋,底下清水淩冽,錦鯉搖擺,正是“紅蓼花香夾岸稠,綠波春水向東流”。

季修和雲依依匯合,夫妻二人在外表現得相敬如賓,帶著一眾同齡人的貴婦人們坐在高處賞花餵魚,其餘年輕的男男女女則帶著小廝和丫鬟,各自賞花撲蝶,餵魚投壺,還有的活潑些,帶了紙鳶來,在湖畔放起了紙鳶。

因為有長輩在,倒是不用擔心落人口舌。

這一場宴會,成了多少對良緣暫且不說,就是季修坐在一側,被人看了不知道多少眼,有些無奈,找了借口先離開了。

身後盡是遺憾的嘆氣聲。

季修也不管,帶著季盼春和季文成離開。

他一走,宴會失色大半,後面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也就在此時,一個丫鬟從外面進來,左看右看,看見柳姨娘,小跑上前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柳姨娘瞬間變色,一失手將手上的茶杯摔了,引起眾人側目。

“各,各位慢坐,我有事,先走一步。”

柳姨娘的身影消失後,大家討論了兩句,很快不放在心上。

雲依依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陳媽媽,陳媽媽點頭,悄無聲息地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不知道從哪裏回來,滿臉冷色,在雲依依面前耳語:“宮裏那位……來了。”

“叭噠——”雲依依將杯子砸在桌上,整個人身形不穩。

宮裏,容妃?

宴會就此結束,顧不上眾人詫異打量的視線,雲依依神色驚慌地站起來,匆匆吩咐底下人小心招待客人,自己轉身離開了園子。

容妃來了……

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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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看文案,今天才發現自己的視角變成了女主,不知道咋回事,但是因為在榜,也改不回來,可能要完結之後才能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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