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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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籠包並不是本地的特色, 只有這家早餐店才賣。
端上來的小籠依次排開，每個竹蒸籠裏各有七個包子，熱氣騰騰，雪白的霧氣彌漫, 露出底下玲瓏小巧的小籠包，排列在淺黃色的蒸籠裏。
夾起一個放入口中，輕輕咬上一口，肉汁混雜著鮮肉的香氣進入嘴中，熱乎乎的又燙嘴又舒服。
季靜語以前在別的的地方也吃過這種包子，大多叫杭州小籠包，但其實並不是杭州的, 而是嵊州小籠包, 沾了名字而已，就像滿大街的蘭州拉面其實和蘭州人沒什麽關系, 大多是青島人開的一樣。
不過這家早餐店的確有一手, 每個包子都皮薄餡大, 調制的包子餡也鮮香可口，讓人十分滿足。
季靜語快速地解決了自己面前的一籠包子, 筷子朝著另一個小籠伸過去。
“咳咳。”季修看著她，“那是我的。”
季靜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怎麽還有這樣的啊, 老爸怎麽還護食, 難道不該是一人一半嗎？
季修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 夾了一個包子放進嘴裏, 瞥見她不忿的表情，無奈道：“人小肚大，再吃你就吃不下牛肉粉了，可不能浪費糧食。”
季靜語楞住，摸了摸肚子，再看向面前同樣美味的牛肉粉，欲哭無淚。
為什麽她不是大胃王？
這樣就可以把兩碗粉和三籠小籠包全部吃光了！
季靜語心疼不舍地放過了小籠包，繼續品嘗牛肉粉，吃完後小肚子鼓起來，果然再也吃不下一口了。
再一看老爸將牛肉粉和兩籠小籠包都一掃而盡還留有餘力的樣子，她羨慕極了。
“喪著臉幹什麽？下次還有機會再來就是了。”季修覺得好笑，這個小丫頭的情緒也太外露了，心裏想什麽臉上都會表現出來，是個活脫脫的小吃貨啊。
季修站起來去付錢，季靜語跟上，順帶看了一眼物價。
牛肉粉七塊錢，小籠包四塊五。
就這老板娘還有點不好意思，看季靜語盯著價格表看，解釋了一句：“今年豬肉漲價了。”
“嗯？”季靜語迷茫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自己的行為讓老板娘誤會了，連忙擺手：“不，不貴，東西很好吃。”
老板娘露出溫柔的笑：“喜歡以後常來。”
季靜語高興地答應一聲，轉身去找季修，再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有個同齡女孩從外面走進來，拉著老板娘的手撒嬌，兩人容貌有點相似，像是母女。
不知道說了什麽，老板娘輕輕點了女孩的額頭，眉目嗔怪，接著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季靜語怔了怔，看著她的笑容有點出神。
“女兒？”季修叫了她一聲，見她沒反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沈默一瞬，露出個淡淡的笑容，故作不知情地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走吧，派出所上班了。”
季靜語驚醒，表情楞楞的：“啊？”
季修晃了晃手上的戶口冊，眼裏露出調侃的笑意：“傻了？忘記我們來鎮上幹什麽的？”
沒忘，來改名啊。
季靜語在心裏回答著，突然回過神想起正事，立刻忘了剛才的事，眼神明亮，神采奕奕地催促：“爸，快走，快走，我們去排隊。”
一個小時後，父女倆從派出所出來，手上拿著紙條。
改名申請遞上去等批改需要時間，過十五天，他們還要再來一趟，拿著這張紙條過來領證件，到時候名字才是真正地改好了。
在他們默契的商量中，這個即將到來的名字正是季靜語。
季靜語很高興，走在路上神采飛揚，但是心裏也有一點疑惑，為什麽她提出想叫季靜語的時候，老爸好像有點驚訝，但是很快又同意了？
而季修走在後面，看著女兒的身影，也有點想法。
在原本的世界線裏，小丫頭應該是到了十七歲外出做事才改名的。
那之前，她一直叫做季招娣，並未嫌棄過這個名字。
可是在他和小丫頭相處的這一兩天裏，她明顯地表示了對季招娣三個字的嫌棄，剛才又在派出所裏提出想要改名為季靜語。
這是世界線的隱形引導，還是另有原因？
季修想了想，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在心裏，打算日後再觀察觀察。
兩人趕回家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日頭濃烈，氣溫升高，路邊的知了叫個不停，讓人心浮氣躁。
還好，推開籬笆門回到院子裏，便有一股涼風吹來，緩解了心裏這股燥氣。
季修打算在院子裏歇一歇，緩緩再找田春芳說正事。
恰在此刻，廚房裏飄出飯菜的香氣。
季修和季靜語對視一眼，沒過去湊熱鬧，倒是田春芳聽見動靜，掀開廚房的簾子看見兩人回來，站在門柱旁邊，手裏端著飯菜，冷嘲熱諷看過來：“呦，大老爺和大小姐回來了。”
季修的表情淡了下去。
轉過身，他徑直進屋，沒有理會。
季靜語瞅了那個女人一眼，也一步話不說，跟著進了屋。
田春芳抓緊筷子，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憤怒地道：“好啊，都要造反了，一個個都不得了，見我一個招呼都不打……”
關上門，聲音小了很多，漸漸聽不清。
季修心累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是第一次碰上這麽棘手的人物，和她好好說話，她一個不順心就開始撒潑，打算等她冷靜下來再聊，她能一直記仇，見了面其他的不管不顧先挑釁一波再說，絲毫不知道收斂。
季修以前接觸的人，多是受過教育、明白事理的女性，就算腦子有包也知道禮儀羞恥，能夠聽得進去話。
頭一次碰上這個燙手山芋，他都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為今之計，只能冷她一陣，讓她安靜下來再說了。
只是這個時間估計會很漫長，因為原身是個忠厚老實、沈悶寡言的人，知道家裏沒什麽錢，對願意嫁過來的妻子十分尊重。
十幾年的時間，將本就懶散潑辣的田春芳慣得更加跋扈，在家裏說一不二，誰都攔不住。
想要讓她認清事實服軟，沒有一兩個月，怕是不行。
季修扶著腦袋，算了，就這樣先湊合著過吧，反正家裏的錢大頭都在他手上，想要在家做點小生意，不用和她商量正好。
是的，季修這趟出門，就沒想再離開了。
他是擁有原主記憶的人，知道原主在外面過得有多辛苦，要讓他和原主那樣去工地上做事，不太可能，而且他走了之後，季靜語又要落到田春芳手裏，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他還沒那麽狠心。
既然不去外面做事，肯定要有別的營生。
在和田鎮這麽個小地方，光是種田只能溫飽，賺不了什麽大錢，將來季靜語去讀市裏的高中，連學雜費和生活費都拿不出來。
可是做個什麽生意好呢？
季修第一個排除了餐飲，這個東西需要廚藝。
不巧，他什麽都有，就是沒有這個。
想了半天沒想到，季修註意到季靜語在旁邊看著自己，笑了笑道：“不用在這裏守著我，你們小孩子好不容易放假，出去玩吧。”
季靜語腳尖點了點地，語氣百無聊賴：“我和那些小孩子沒什麽共同語言。”
季修大笑：“你是從哪裏學來的詞，還挺有文化的。隔壁的李勝男不是你好朋友嗎？改名字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和她說說？”
季靜語眼睛一睜。
對啊，全村最喜歡叫她季招娣的人，就是李勝男了，改名字肯定要去和她說一聲，讓她以後不要再叫她那個難聽的前名字。
季靜語跳下凳子，和季修打了個招呼就跑出了門。
季修還在思考問題，沒在意，擺擺手讓她去。
就這樣，季靜語敲響了李家的門，和李勝男說了今天的事，獲得李勝男羨慕的呼聲。
“靜語，靜語，你名字真好聽……”
季靜語越聽越不是那個味兒，靜語，敬語，鯨魚？
連忙打斷她：“別嚷嚷了，我回家去寫作業去。”她寧可寫暑假作業，也不想和李勝男這個魔鬼待在一起。
李勝男眨巴眨巴眼睛，滿臉誠懇：“我能和你一起寫作業嗎？”
她是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無辜又可憐，每次她這樣說話的時候，季靜語都受不了。
季靜語：“……我等你三分鐘，你去拿作業。”
李勝男露出高興的表情，飛快地跑回房間拿作業，跟著季靜語去季家。
當著外人的面，田春芳會稍微收斂一點，以前季靜語為了少挨打，沒少邀請這個小夥伴到自己房裏寫作業，這次也是駕輕就熟了。
寫完作業，兩人收拾好課本，又相約去放牛。
季家的這頭牛並不是家裏買的，而是季家大伯的，平時都是季家大伯養，但是到了春播秋收的時候，季家要借用十幾天，季家大伯也不好意思收弟弟的錢，就讓侄女暑假的時候幫忙放兩個月的牛。
對鄉下的孩子來說，放牛並不是苦差事。
牛的性子沈穩，只要面前有青草，能吃上半小時都不挪動地方。孩子們放牛，也就是將牛牽去山上，找個地方綁上牛繩，就可以到處撒歡去了。
平心而論，季靜語還挺喜歡這個差事的，甚至有點懷念。
這個時候，山還是綠的，水還是清的，天還是藍的。
小夥伴們聚在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高高的天空上漂浮著幾朵棉花般潔白蓬松的雲朵，微風吹過，鼻尖是青草和泥土的芳香，一個下午就這樣說說笑笑地過去。
比起在家裏一邊幹活一邊挨罵，偶爾還要挨打，當然是躲懶放牛比較開心。
只不過今天很不巧，季靜語剛牽著牛上山，就看見了死對頭徐四葉。
徐四葉是村裏的小霸王，因為出生的時候是冬天，北風肅殺，萬物雕零，屋頭大樹卻掛著四片青色樹葉，家人認為是吉兆而因此得名。
這個名字一度給他帶來很多嘲笑，直到後來清宮劇熱播，他因為這個名字叫起來像叫“四爺”，逆風翻盤，成了女孩子目光追逐的對象，才讓他放下這個心結，並日日秉持著“四爺”這個人設，日漸穩重高冷。
不過目前，清宮劇還沒有熱播。
徐四葉依然是村子裏那個人憎狗厭，喜歡欺負女孩子的討厭鬼。
看見徐四葉出現，李勝男立刻苦了臉：“他怎麽會來放牛？”
季靜語都快忘了自己這個童年死對頭，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隨口道：“他來就來唄，別來招惹我們就行。”
“怎麽可能不招惹啊……”李勝男嘟囔著，果不其然就看徐四葉過來了。
“季招娣，聽說你爸回來了？”徐四葉自來熟地揪著季靜語的馬尾辮，一副嘲笑的樣子道，“你這個偷懶大王高興了吧，這下可以偷懶不用幹活了。”
“誰偷懶了！靜語一直都很勤快。”李勝男為小夥伴不服氣，抓住季靜語的手，“走，靜語，我們不理他。”
季靜語覺得小學生鬥嘴很有趣，不過她不喜歡別人揪著自己的頭發。
後來幾年，她開創自己的連鎖餐廳，因為忙碌熬夜，有一點早禿傾向，可是天天抹各種保養品，才把這滿頭青絲拯救回來的。
好好說話就行，幹什麽動手動腳？
她翻了個白眼，由著李勝男拉走自己。
徐四葉追了上來，不依不饒地要和季靜語說話。見季靜語忽視他，一時憤怒，說話刻薄惡毒起來。
“季招娣，你一個不值錢的女孩子，連你媽都不要你，你傲氣什麽？”
“……”季靜語回過頭，雙眸冰冷地看著徐四葉。
不想和小孩子生氣的她，終於忍不住動怒，也是在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她忽然感覺腦袋劇烈地疼痛起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往後栽了下去。
李勝男楞楞地看著，竟然沒有接住，還好底下是厚厚一層草地，緩解了沖力。
徐四葉也楞住了，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知道怎麽回事。
李勝男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一紅，突然發聲大哭起來：“哇哇哇哇，徐四葉，你把季招娣氣暈了。”
她一著急，用回了以前對季靜語的稱呼。
不等徐四葉再說什麽，她大吵大嚷的聲音，將周圍的孩子都吸引了過來。
徐四葉驚慌起來，看看閉著眼睛的季靜語，慌張道：“你們幫我看著牛，我下山去找季招娣的爸爸。”
一通折騰，等到季修將季靜語從山上背回來的時候，牛是放不成了。
昏迷這樣的大事，也不好耽誤，季修將牛還給了原身大哥，帶著季靜語去鎮上的醫院看醫生。
……
季靜語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腦海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呼喚著她。
這個東西讓人十分溫暖舒服，仿佛身處在春日的樹林花海之中。
她忍不住回應了這個呼喚。
等到清醒時，她驀然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奇異的空間裏。
這是哪裏？
當她疑惑地探索空間時，現實裏。
“……”
正背著女兒往鎮上趕的季修一頓，看了看突然空蕩蕩的背，楞在了原地。
等等，他那麽大的寶貝女兒哪裏去了？
季修在原地等了半個小時左右，感覺到空氣裏又有波動，連忙擡手接住，正好將從半空中掉下來的季靜語接住。
“爸……”季靜語想死，捂著臉不肯看人。
季修放下她，心裏有許多猜測，但是都不能確定，嘆了口氣道：“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季靜語委屈的站定，心情覆雜：“我也不知道。”
“嗯？”季修等著她繼續。
季靜語見糊弄不過去，露出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好吧，其實她知道怎麽回事，但是她不知道怎麽說。
總而言之，這一切都因為她遭遇車禍前一天，在拍賣行買下的一塊玉石手鏈。
這個玉石手鏈，原來是來自異界的介子空間。她車禍死亡的時候，正是這個空間為她擋了一下，所以她才能重生回小時候。
不過因為為她擋了一災，空間的能量不足，陷入了昏睡。
直到剛才，她重生後第一次和人生氣，意念喚醒了空間。
介子空間也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個不足十平方的空間。
空間的中間放置了一張石桌和兩張圓凳，上面擺了一些泡茶的器皿，而在石桌旁邊則有一塊青石，青石上有個泉眼，會不斷地滴下靈泉，匯聚到一個白玉盤裏，用於給介子空間的主人泡茶。
看起來神異又奇妙。
那一瞬間，季靜語就明白了，原來她就是小說裏的女主角，重生還能附送空間和靈泉金手指。
可是這要怎麽和老爸說？
老爸一輩子勤勤懇懇，就是個普通的農民工，讀書到初中就去打工，哪裏接受得了這樣的古怪奇異之事？更別提還有重生一事。
她是打定了主意，一輩子裝傻，絕不暴露重生事實的，可是天殺的，沒想到覺醒空間的時候，正好在老爸的背上。
她在空間裏發現自己是實體進入後，就知道遭殃了。
因此她在空間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敢從空間出來。
可是此時此刻，面對季修的責問，面對季修征詢的眼神，剛才的心理建設瞬間坍塌成碎屑，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解釋。
季修打量她糾結痛苦的神情片刻，松了口：“算了，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你慢慢想好再和我解釋。”
雖然知道女兒身上八成是出現了怪異之事，可是醫院還是要去的。
去了一趟醫院，診出輕微貧血，其他一切健康，父女倆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條路，上午回家也走過，可是兩次走過，已是不一樣的心情。
季修還在猜測季靜語身上的古怪是什麽原因，而季靜語，就是在心裏抓心撓肺地思考如何解釋這件事了。
真的太尷尬了，想想就覺得想暈倒。
最終在回到村子之前，她打算隱瞞重生一事，用天賜空間解釋自己身上的情況。
空間既然到手了，肯定不可能棄置不要。
事實上，她打算好好研究一下空間的妙用，回頭用這個金手指發家致富。
可是她現在才十二歲，一切都瞞不了季修。
既然老爸早晚都會知道內情，早點告訴他也一樣。
因為害怕季修會被這件事嚇到，她說得小心翼翼，用詞再三斟酌。
季修不等她長篇堆砌完，恍然地點頭：“我明白了，你身上覺醒了介子空間，空間裏面有靈泉。”
嗯？季靜語瞪圓眼睛。
老爸這麽淡定？
不會是覺得她瘋了，在順著她的話說吧？
季修看出她的不敢相信，揉了揉她的腦袋，突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你要知道，老爸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這些算什麽？老爸在外面打工，什麽事情沒見過。”
季靜語有些不信，嘟了嘟嘴，擡頭認真地看著他的表情，見他表情自然，眼神裏還流露出鼓勵安慰之意，頓了頓，突然放下心裏懸著的心，松了口氣。
老實說，雖然老爸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可是真的將身上多出來的秘密和盤托出，她的心裏也有很大壓力，生怕老爸不相信她，覺得她是個妖精鬼怪什麽的，也怕老爸被這個秘密嚇瘋了，覺得她是怪物……
現在老爸非常冷靜地接受了，她驚訝之餘，開始釋然。
都說這個世上只有父母會無條件信任、愛護孩子，可是她在田春芳的身上並沒有感受到一絲這樣的感情，因此一直對這句話存疑。
現在想想，或許這句話也要看運氣。
她運氣不好，沒有碰上信任愛護自己的母親，但是還好，她有一個信任愛護自己的老爸。
不管出現什麽樣的怪異情況，老爸都會相信她。
季靜語心裏輕快起來，有點高興，抓住季修的手臂晃了晃：“老爸，你真厲害。”
季修微妙地笑了笑：“老爸當然厲害，所以靜語，你能不能告訴老爸，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秘密沒有告訴我？”
季靜語楞住。
季修繼續道：“任何一個孩子，發現空間這種東西，都不可能像你這樣平靜，怕是早就鬧翻了天，覺得自己是小仙女小神仙，應該要去修仙或者除魔衛道了。”
唯獨季靜語，最先思考的竟然是如何取信於他。
這不是一個十二歲孩子應該出現的態度。
或者說，不是十二歲的季靜語應該出現的態度。
在原身的記憶裏，這個女兒一貫老實怯懦，因為常年生活在田春芳的陰影下，存在感微弱，絲毫不敢提出自己的想法和需要。
可是他回來第一天，季靜語就提出了要改名。
季修之前還以為是原身的記憶出錯，對女兒的性格有誤解，因為她要是真的那麽弱，也不可能變成日後的禦姐女強人。
可是再如何，發現了空間，也不該如此淡定。
這裏面肯定有古怪。
而季靜語聽到這番分析，已是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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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來的小籠依次排開，每個竹蒸籠裏各有七個包子，熱氣騰騰，雪白的霧氣彌漫, 露出底下玲瓏小巧的小籠包，排列在淺黃色的蒸籠裏。
夾起一個放入口中，輕輕咬上一口，肉汁混雜著鮮肉的香氣進入嘴中，熱乎乎的又燙嘴又舒服。
季靜語以前在別的的地方也吃過這種包子，大多叫杭州小籠包，但其實並不是杭州的, 而是嵊州小籠包, 沾了名字而已，就像滿大街的蘭州拉面其實和蘭州人沒什麽關系, 大多是青島人開的一樣。
不過這家早餐店的確有一手, 每個包子都皮薄餡大, 調制的包子餡也鮮香可口，讓人十分滿足。
季靜語快速地解決了自己面前的一籠包子, 筷子朝著另一個小籠伸過去。
“咳咳。”季修看著她，“那是我的。”
季靜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怎麽還有這樣的啊, 老爸怎麽還護食, 難道不該是一人一半嗎？
季修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 夾了一個包子放進嘴裏, 瞥見她不忿的表情，無奈道：“人小肚大，再吃你就吃不下牛肉粉了，可不能浪費糧食。”
季靜語楞住，摸了摸肚子，再看向面前同樣美味的牛肉粉，欲哭無淚。
為什麽她不是大胃王？
這樣就可以把兩碗粉和三籠小籠包全部吃光了！
季靜語心疼不舍地放過了小籠包，繼續品嘗牛肉粉，吃完後小肚子鼓起來，果然再也吃不下一口了。
再一看老爸將牛肉粉和兩籠小籠包都一掃而盡還留有餘力的樣子，她羨慕極了。
“喪著臉幹什麽？下次還有機會再來就是了。”季修覺得好笑，這個小丫頭的情緒也太外露了，心裏想什麽臉上都會表現出來，是個活脫脫的小吃貨啊。
季修站起來去付錢，季靜語跟上，順帶看了一眼物價。
牛肉粉七塊錢，小籠包四塊五。
就這老板娘還有點不好意思，看季靜語盯著價格表看，解釋了一句：“今年豬肉漲價了。”
“嗯？”季靜語迷茫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自己的行為讓老板娘誤會了，連忙擺手：“不，不貴，東西很好吃。”
老板娘露出溫柔的笑：“喜歡以後常來。”
季靜語高興地答應一聲，轉身去找季修，再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有個同齡女孩從外面走進來，拉著老板娘的手撒嬌，兩人容貌有點相似，像是母女。
不知道說了什麽，老板娘輕輕點了女孩的額頭，眉目嗔怪，接著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季靜語怔了怔，看著她的笑容有點出神。
“女兒？”季修叫了她一聲，見她沒反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沈默一瞬，露出個淡淡的笑容，故作不知情地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走吧，派出所上班了。”
季靜語驚醒，表情楞楞的：“啊？”
季修晃了晃手上的戶口冊，眼裏露出調侃的笑意：“傻了？忘記我們來鎮上幹什麽的？”
沒忘，來改名啊。
季靜語在心裏回答著，突然回過神想起正事，立刻忘了剛才的事，眼神明亮，神采奕奕地催促：“爸，快走，快走，我們去排隊。”
一個小時後，父女倆從派出所出來，手上拿著紙條。
改名申請遞上去等批改需要時間，過十五天，他們還要再來一趟，拿著這張紙條過來領證件，到時候名字才是真正地改好了。
在他們默契的商量中，這個即將到來的名字正是季靜語。
季靜語很高興，走在路上神采飛揚，但是心裏也有一點疑惑，為什麽她提出想叫季靜語的時候，老爸好像有點驚訝，但是很快又同意了？
而季修走在後面，看著女兒的身影，也有點想法。
在原本的世界線裏，小丫頭應該是到了十七歲外出做事才改名的。
那之前，她一直叫做季招娣，並未嫌棄過這個名字。
可是在他和小丫頭相處的這一兩天裏，她明顯地表示了對季招娣三個字的嫌棄，剛才又在派出所裏提出想要改名為季靜語。
這是世界線的隱形引導，還是另有原因？
季修想了想，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在心裏，打算日後再觀察觀察。
兩人趕回家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日頭濃烈，氣溫升高，路邊的知了叫個不停，讓人心浮氣躁。
還好，推開籬笆門回到院子裏，便有一股涼風吹來，緩解了心裏這股燥氣。
季修打算在院子裏歇一歇，緩緩再找田春芳說正事。
恰在此刻，廚房裏飄出飯菜的香氣。
季修和季靜語對視一眼，沒過去湊熱鬧，倒是田春芳聽見動靜，掀開廚房的簾子看見兩人回來，站在門柱旁邊，手裏端著飯菜，冷嘲熱諷看過來：“呦，大老爺和大小姐回來了。”
季修的表情淡了下去。
轉過身，他徑直進屋，沒有理會。
季靜語瞅了那個女人一眼，也一步話不說，跟著進了屋。
田春芳抓緊筷子，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憤怒地道：“好啊，都要造反了，一個個都不得了，見我一個招呼都不打……”
關上門，聲音小了很多，漸漸聽不清。
季修心累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是第一次碰上這麽棘手的人物，和她好好說話，她一個不順心就開始撒潑，打算等她冷靜下來再聊，她能一直記仇，見了面其他的不管不顧先挑釁一波再說，絲毫不知道收斂。
季修以前接觸的人，多是受過教育、明白事理的女性，就算腦子有包也知道禮儀羞恥，能夠聽得進去話。
頭一次碰上這個燙手山芋，他都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為今之計，只能冷她一陣，讓她安靜下來再說了。
只是這個時間估計會很漫長，因為原身是個忠厚老實、沈悶寡言的人，知道家裏沒什麽錢，對願意嫁過來的妻子十分尊重。
十幾年的時間，將本就懶散潑辣的田春芳慣得更加跋扈，在家裏說一不二，誰都攔不住。
想要讓她認清事實服軟，沒有一兩個月，怕是不行。
季修扶著腦袋，算了，就這樣先湊合著過吧，反正家裏的錢大頭都在他手上，想要在家做點小生意，不用和她商量正好。
是的，季修這趟出門，就沒想再離開了。
他是擁有原主記憶的人，知道原主在外面過得有多辛苦，要讓他和原主那樣去工地上做事，不太可能，而且他走了之後，季靜語又要落到田春芳手裏，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他還沒那麽狠心。
既然不去外面做事，肯定要有別的營生。
在和田鎮這麽個小地方，光是種田只能溫飽，賺不了什麽大錢，將來季靜語去讀市裏的高中，連學雜費和生活費都拿不出來。
可是做個什麽生意好呢？
季修第一個排除了餐飲，這個東西需要廚藝。
不巧，他什麽都有，就是沒有這個。
想了半天沒想到，季修註意到季靜語在旁邊看著自己，笑了笑道：“不用在這裏守著我，你們小孩子好不容易放假，出去玩吧。”
季靜語腳尖點了點地，語氣百無聊賴：“我和那些小孩子沒什麽共同語言。”
季修大笑：“你是從哪裏學來的詞，還挺有文化的。隔壁的李勝男不是你好朋友嗎？改名字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和她說說？”
季靜語眼睛一睜。
對啊，全村最喜歡叫她季招娣的人，就是李勝男了，改名字肯定要去和她說一聲，讓她以後不要再叫她那個難聽的前名字。
季靜語跳下凳子，和季修打了個招呼就跑出了門。
季修還在思考問題，沒在意，擺擺手讓她去。
就這樣，季靜語敲響了李家的門，和李勝男說了今天的事，獲得李勝男羨慕的呼聲。
“靜語，靜語，你名字真好聽……”
季靜語越聽越不是那個味兒，靜語，敬語，鯨魚？
連忙打斷她：“別嚷嚷了，我回家去寫作業去。”她寧可寫暑假作業，也不想和李勝男這個魔鬼待在一起。
李勝男眨巴眨巴眼睛，滿臉誠懇：“我能和你一起寫作業嗎？”
她是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無辜又可憐，每次她這樣說話的時候，季靜語都受不了。
季靜語：“……我等你三分鐘，你去拿作業。”
李勝男露出高興的表情，飛快地跑回房間拿作業，跟著季靜語去季家。
當著外人的面，田春芳會稍微收斂一點，以前季靜語為了少挨打，沒少邀請這個小夥伴到自己房裏寫作業，這次也是駕輕就熟了。
寫完作業，兩人收拾好課本，又相約去放牛。
季家的這頭牛並不是家裏買的，而是季家大伯的，平時都是季家大伯養，但是到了春播秋收的時候，季家要借用十幾天，季家大伯也不好意思收弟弟的錢，就讓侄女暑假的時候幫忙放兩個月的牛。
對鄉下的孩子來說，放牛並不是苦差事。
牛的性子沈穩，只要面前有青草，能吃上半小時都不挪動地方。孩子們放牛，也就是將牛牽去山上，找個地方綁上牛繩，就可以到處撒歡去了。
平心而論，季靜語還挺喜歡這個差事的，甚至有點懷念。
這個時候，山還是綠的，水還是清的，天還是藍的。
小夥伴們聚在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高高的天空上漂浮著幾朵棉花般潔白蓬松的雲朵，微風吹過，鼻尖是青草和泥土的芳香，一個下午就這樣說說笑笑地過去。
比起在家裏一邊幹活一邊挨罵，偶爾還要挨打，當然是躲懶放牛比較開心。
只不過今天很不巧，季靜語剛牽著牛上山，就看見了死對頭徐四葉。
徐四葉是村裏的小霸王，因為出生的時候是冬天，北風肅殺，萬物雕零，屋頭大樹卻掛著四片青色樹葉，家人認為是吉兆而因此得名。
這個名字一度給他帶來很多嘲笑，直到後來清宮劇熱播，他因為這個名字叫起來像叫“四爺”，逆風翻盤，成了女孩子目光追逐的對象，才讓他放下這個心結，並日日秉持著“四爺”這個人設，日漸穩重高冷。
不過目前，清宮劇還沒有熱播。
徐四葉依然是村子裏那個人憎狗厭，喜歡欺負女孩子的討厭鬼。
看見徐四葉出現，李勝男立刻苦了臉：“他怎麽會來放牛？”
季靜語都快忘了自己這個童年死對頭，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隨口道：“他來就來唄，別來招惹我們就行。”
“怎麽可能不招惹啊……”李勝男嘟囔著，果不其然就看徐四葉過來了。
“季招娣，聽說你爸回來了？”徐四葉自來熟地揪著季靜語的馬尾辮，一副嘲笑的樣子道，“你這個偷懶大王高興了吧，這下可以偷懶不用幹活了。”
“誰偷懶了！靜語一直都很勤快。”李勝男為小夥伴不服氣，抓住季靜語的手，“走，靜語，我們不理他。”
季靜語覺得小學生鬥嘴很有趣，不過她不喜歡別人揪著自己的頭發。
後來幾年，她開創自己的連鎖餐廳，因為忙碌熬夜，有一點早禿傾向，可是天天抹各種保養品，才把這滿頭青絲拯救回來的。
好好說話就行，幹什麽動手動腳？
她翻了個白眼，由著李勝男拉走自己。
徐四葉追了上來，不依不饒地要和季靜語說話。見季靜語忽視他，一時憤怒，說話刻薄惡毒起來。
“季招娣，你一個不值錢的女孩子，連你媽都不要你，你傲氣什麽？”
“……”季靜語回過頭，雙眸冰冷地看著徐四葉。
不想和小孩子生氣的她，終於忍不住動怒，也是在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她忽然感覺腦袋劇烈地疼痛起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往後栽了下去。
李勝男楞楞地看著，竟然沒有接住，還好底下是厚厚一層草地，緩解了沖力。
徐四葉也楞住了，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知道怎麽回事。
李勝男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一紅，突然發聲大哭起來：“哇哇哇哇，徐四葉，你把季招娣氣暈了。”
她一著急，用回了以前對季靜語的稱呼。
不等徐四葉再說什麽，她大吵大嚷的聲音，將周圍的孩子都吸引了過來。
徐四葉驚慌起來，看看閉著眼睛的季靜語，慌張道：“你們幫我看著牛，我下山去找季招娣的爸爸。”
一通折騰，等到季修將季靜語從山上背回來的時候，牛是放不成了。
昏迷這樣的大事，也不好耽誤，季修將牛還給了原身大哥，帶著季靜語去鎮上的醫院看醫生。
……
季靜語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腦海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呼喚著她。
這個東西讓人十分溫暖舒服，仿佛身處在春日的樹林花海之中。
她忍不住回應了這個呼喚。
等到清醒時，她驀然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奇異的空間裏。
這是哪裏？
當她疑惑地探索空間時，現實裏。
“……”
正背著女兒往鎮上趕的季修一頓，看了看突然空蕩蕩的背，楞在了原地。
等等，他那麽大的寶貝女兒哪裏去了？
季修在原地等了半個小時左右，感覺到空氣裏又有波動，連忙擡手接住，正好將從半空中掉下來的季靜語接住。
“爸……”季靜語想死，捂著臉不肯看人。
季修放下她，心裏有許多猜測，但是都不能確定，嘆了口氣道：“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季靜語委屈的站定，心情覆雜：“我也不知道。”
“嗯？”季修等著她繼續。
季靜語見糊弄不過去，露出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好吧，其實她知道怎麽回事，但是她不知道怎麽說。
總而言之，這一切都因為她遭遇車禍前一天，在拍賣行買下的一塊玉石手鏈。
這個玉石手鏈，原來是來自異界的介子空間。她車禍死亡的時候，正是這個空間為她擋了一下，所以她才能重生回小時候。
不過因為為她擋了一災，空間的能量不足，陷入了昏睡。
直到剛才，她重生後第一次和人生氣，意念喚醒了空間。
介子空間也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個不足十平方的空間。
空間的中間放置了一張石桌和兩張圓凳，上面擺了一些泡茶的器皿，而在石桌旁邊則有一塊青石，青石上有個泉眼，會不斷地滴下靈泉，匯聚到一個白玉盤裏，用於給介子空間的主人泡茶。
看起來神異又奇妙。
那一瞬間，季靜語就明白了，原來她就是小說裏的女主角，重生還能附送空間和靈泉金手指。
可是這要怎麽和老爸說？
老爸一輩子勤勤懇懇，就是個普通的農民工，讀書到初中就去打工，哪裏接受得了這樣的古怪奇異之事？更別提還有重生一事。
她是打定了主意，一輩子裝傻，絕不暴露重生事實的，可是天殺的，沒想到覺醒空間的時候，正好在老爸的背上。
她在空間裏發現自己是實體進入後，就知道遭殃了。
因此她在空間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敢從空間出來。
可是此時此刻，面對季修的責問，面對季修征詢的眼神，剛才的心理建設瞬間坍塌成碎屑，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解釋。
季修打量她糾結痛苦的神情片刻，松了口：“算了，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你慢慢想好再和我解釋。”
雖然知道女兒身上八成是出現了怪異之事，可是醫院還是要去的。
去了一趟醫院，診出輕微貧血，其他一切健康，父女倆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條路，上午回家也走過，可是兩次走過，已是不一樣的心情。
季修還在猜測季靜語身上的古怪是什麽原因，而季靜語，就是在心裏抓心撓肺地思考如何解釋這件事了。
真的太尷尬了，想想就覺得想暈倒。
最終在回到村子之前，她打算隱瞞重生一事，用天賜空間解釋自己身上的情況。
空間既然到手了，肯定不可能棄置不要。
事實上，她打算好好研究一下空間的妙用，回頭用這個金手指發家致富。
可是她現在才十二歲，一切都瞞不了季修。
既然老爸早晚都會知道內情，早點告訴他也一樣。
因為害怕季修會被這件事嚇到，她說得小心翼翼，用詞再三斟酌。
季修不等她長篇堆砌完，恍然地點頭：“我明白了，你身上覺醒了介子空間，空間裏面有靈泉。”
嗯？季靜語瞪圓眼睛。
老爸這麽淡定？
不會是覺得她瘋了，在順著她的話說吧？
季修看出她的不敢相信，揉了揉她的腦袋，突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你要知道，老爸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這些算什麽？老爸在外面打工，什麽事情沒見過。”
季靜語有些不信，嘟了嘟嘴，擡頭認真地看著他的表情，見他表情自然，眼神裏還流露出鼓勵安慰之意，頓了頓，突然放下心裏懸著的心，松了口氣。
老實說，雖然老爸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可是真的將身上多出來的秘密和盤托出，她的心裏也有很大壓力，生怕老爸不相信她，覺得她是個妖精鬼怪什麽的，也怕老爸被這個秘密嚇瘋了，覺得她是怪物……
現在老爸非常冷靜地接受了，她驚訝之餘，開始釋然。
都說這個世上只有父母會無條件信任、愛護孩子，可是她在田春芳的身上並沒有感受到一絲這樣的感情，因此一直對這句話存疑。
現在想想，或許這句話也要看運氣。
她運氣不好，沒有碰上信任愛護自己的母親，但是還好，她有一個信任愛護自己的老爸。
不管出現什麽樣的怪異情況，老爸都會相信她。
季靜語心裏輕快起來，有點高興，抓住季修的手臂晃了晃：“老爸，你真厲害。”
季修微妙地笑了笑：“老爸當然厲害，所以靜語，你能不能告訴老爸，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秘密沒有告訴我？”
季靜語楞住。
季修繼續道：“任何一個孩子，發現空間這種東西，都不可能像你這樣平靜，怕是早就鬧翻了天，覺得自己是小仙女小神仙，應該要去修仙或者除魔衛道了。”
唯獨季靜語，最先思考的竟然是如何取信於他。
這不是一個十二歲孩子應該出現的態度。
或者說，不是十二歲的季靜語應該出現的態度。
在原身的記憶裏，這個女兒一貫老實怯懦，因為常年生活在田春芳的陰影下，存在感微弱，絲毫不敢提出自己的想法和需要。
可是他回來第一天，季靜語就提出了要改名。
季修之前還以為是原身的記憶出錯，對女兒的性格有誤解，因為她要是真的那麽弱，也不可能變成日後的禦姐女強人。
可是再如何，發現了空間，也不該如此淡定。
這裏面肯定有古怪。
而季靜語聽到這番分析，已是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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