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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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林菀一覺睡得沈,她模模糊糊感到眼皮有亮光的時候,還欲翻了個身繼續睡,以前她從來不賴床,可昨夜她實在太累了。

不對!今天是她三朝回門的日子。林菀一下子清醒過來,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瞇了瞇眼睛,發現早過了該起身的時辰,驚得立馬要下床穿衣,都這個點了,既耽誤了給容母請安,又耽誤了回門。心急之下,她撐著發軟的腿腳,穿衣速度比平常還快些,不多時就穿好了衣裳。

這時夏荷提著水進了屋,她見到穿戴整齊的林菀,訝異地道:“我還說來喚奶奶起身,沒想到奶奶已經起了。”

“該早點喚我才是。”林菀就著她端來的水洗漱完,又急匆匆地到鏡前梳頭描眉,新媳婦回門總不能不妝扮一番。夏荷過來給她挽發,為了趕時間,林菀只讓她梳了個單螺髻,這種發髻顯得清晰秀雅,雖然簡單卻不會顯得隨意。林菀塗上了一層薄薄的脂粉,調勻了胭脂抹上,她也不耐裝扮得多細致,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

妝匣裏能上的了臺面的首飾雖然不多,但新近成婚,前來參禮的婦人,多少有些添妝。林菀打開下面的小抽屜,想從中挑選一二。周氏夫婦出手最為大方,送的兩套點翠花型首飾,戴在身上,既好看又不會太出挑,完全符合林菀新媳婦的身份。額外還有一套不知道是誰贈送銀頭面的,比許母先前給林菀買的,精巧了不知多少。

但林菀卻不想戴這些,她還是打算戴上許母當初給她買的蝴蝶金簪。夏荷有些奇怪,她放下梳子,取出一個長形木盒,歪了歪頭道:“奶奶,那對蝴蝶簪雖然是赤金的,但個頭不大,只用那個怕壓不住發。不若換上這個玉簪,我看奶奶的首飾裏面,就數這個最好看呢。”說罷她把那個木盒打開,顯出裏面瑩白無瑕的水仙花簪子。

“咦?”林菀把簪子拿在手上,心生疑惑,“這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我竟不知道?”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東西,她不可能沒有印象。

夏荷笑了笑,自顧自接過玉簪與她戴上,潔白的簪子襯著黑壓壓的頭發,果真十分好看。她又要把同質地的玉兔搗藥耳環給林菀戴上。

林菀偏頭避開了,她好笑地道:“我剛剛嫁來容家,就頂著一頭珠翠回去,怕是舅母會多想。你呀,別亂自作主張。”

夏荷急了,其實她也不懂得玉這類的東西好在哪裏,按照她的價值觀,自然是更看重金銀,但架不住這事是二爺吩咐她做的。“奶奶,玉簪和耳環都是二爺送您的,他早早的吩咐了婢子,想看您戴上,您不要讓婢子為難。”

林菀沈默片刻,“嗯”了一聲,又輕輕地低下頭去,“快些弄好吧。”

冷不防夏荷道:“真是奇怪呀,奶奶,我怎麽瞧你脖子上的紅點比昨天還多了。”

紅痕?!忙忙慌慌的林菀還一直無暇註意身上的異樣,她現在可不想昨天那樣不知所以然,當下尷尬的不知說什麽好。從來不喜撒謊的她,也只得胡謅一通:“大概是淤血將散,所以看起來更嚴重了些,其實已經在好了。”

“那今天要不要再塗點藥膏?”夏荷把釵環插好,問道。

“不了,我先去給娘請安,然後得抓緊時間出門,你去看回禮置辦好了沒?”林菀用脂粉蓋了蓋脖子上的痕跡,就提起裙子往外走。

雖早有心理準備,但出了廂房門,觀其天色,怕早是過了朝食。林菀心裏一急,腳下更快了。

她步履匆匆,拐彎穿過院門的時候一不留神就與來人撞上了,沖力太大,她踉蹌了幾步,所幸撞著她的人扶了她一把,才不至於摔倒。

“阿菀,走這麽急做什麽?當心摔著了。”扶住她的容謙提著東西,笑吟吟地道。

林菀輕輕把手腕從他手中收回,也不知是因為被夫君撞見自己莽撞的樣子,還是因為一見到眼前的人就想起昨夜的情形,她有些不敢看他。

“要去給娘請安。”她低垂著頭,聲如細絲,“我起得太晚了。”

隨著她的動作,白兔搗藥玉墜兒來回晃動,溫潤的光澤,看起來賞心悅目。容謙看見她戴著自己親手挑的首飾,就覺得心滿意足。他把手裏的油紙包舉了舉,朗聲道:“不急,娘那我已經知會過了,你不用去請安了,你還沒吃東西,我給你帶了鮮香的蔥油餅,快來嘗嘗。”

林菀張口欲言,卻被容謙不由分說的拉著往回走了。

容謙邊走邊道:“你是不是還擔心誤了回門的時辰?我已經吩咐馬夫備好了車,禮品也放到了車上,就等我們收拾妥當就可以出發了。”

“那……我們現在就起程吧。”林菀松了一口氣,虛驚一場,她也沒心思再坐下來吃東西,但又不忍拂了容謙的好意,“餅我可以在路上吃。”

臨上馬車的時候,容謙一直眉目帶笑,惹得車夫和相送的夏荷還暗地裏奇怪,什麽事情讓這位爺心情如此之好,明明昨個上午回來的時候,還愁眉不展的。

林菀也悄悄的奇怪,明明昨晚……一番折騰,兩人是差不多時候睡去的,怎麽今天容謙起得比她早,還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騾車是家養的,裏面空間並不太大,車廂做兩個人很寬裕,坐三個人又嫌稍擠。容謙吩咐車夫把車趕得穩點,慢一些沒關系。他湊到林菀跟前,愉悅得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餅。林菀被他目不轉睛地看得不好意思,側開了身子以期避過他的目光。

但是她沒料到容謙的厚臉皮,直接一個動作又繞到她跟前,比剛才更專註地盯著她。

林菀又羞又氣,她把吃了一半的餅扔到容謙懷裏,賭氣道:“不吃了!”

“原來阿菀也會生氣呀……”容謙笑嘻嘻地嘀咕完,隨手把餅放到一邊,從角落摸出一個甜白瓷瓶,遞到林菀面前,討好地說:“是不是渴了?我特意帶了果子露,很是清甜,喝一點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菀對著這張笑臉,氣不自覺就消了。她也確實渴了,不多時就把一小瓶喝得幹幹凈凈。容謙見狀又摸出了一瓶,林菀摩挲著瓶身,遲疑得道:“這個……不是我準備到回門禮裏面的東西嗎?”

“沒事,還有很多。”容謙不在意地說。在他看來,這次去見的只是阿菀的舅舅,又不是他的泰山大人,不用過於鄭重。

林菀白了他一眼,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她準備的東西雖然價值不高,但也是她花了巧思的,所有物件皆是成雙成對,被容謙胡亂弄了,也只得把另一瓶給取出來了。

“好阿菀,怎麽又不理我了?”容謙見佳人薄怒嬌嗔,忙把不正經的表情收了起來。

“二郎,你以後不要再這樣粗心大意了。”林菀嘆道,“不管是學周家表兄做生意,還是學大哥做學問,不細心都是不行的。”

要是別人說這樣的話,容謙早就甩臉子了,可林菀一本正經地說教,只讓他覺得怎麽看怎麽惹人憐愛。他上去擁住林菀,故技重施地湊到她耳邊吹氣,小聲說:“要不,我親親阿菀,給阿菀賠罪?”

這算什麽賠罪?林菀大驚,這可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雖有一層簾子隔著,但到底是外面,即使是夫妻,也應該註意禮儀,她顧不得其他,推了推容謙,道:“不用賠罪了,我不生氣了。二郎快坐好,一會就到舅舅家了。”

“真的不生氣了?”容謙用著暗勁,讓林菀推不開他。

總算是見到了丈夫無賴的一面,林菀跌聲道:“真的!真的!”只期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局面。

容謙在懷中人的側臉偷了一個香,這才退開了。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故作無辜地道:“我也是怕等會到了舅舅家,他們看見阿菀生氣的模樣,以為你在婆家受了委屈,替你擔心就不好了。”

林菀理了理裙子衣衫上的褶皺,幹巴巴地說了句:“難為二郎有心。”就不肯多言了,她怕再說下去,又要被容謙戲弄。

到了青石巷,巷口窄,騾車進去不方便,他們便直接下了車。林菀還穿著朱色繡海棠花的長裙,再加上容謙穿的朱色團花圖案的長袍,站在一起,宛然一對璧人。遇到的鄰裏看見兩人,少不得說幾句恭喜的吉祥話,住在隔壁的柳娘子與許家一貫相熟,她甚至直接沖許家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許娘子,你家侄女回門來了!我瞅著,可是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還不快出來接禮來。”

隨著她這一聲喊,周圍的人都知道林菀回門了。在門口一頓打趣,他們才進得門。

不過離開短短幾日,林菀再回到許家小院,卻有恍如隔世之感。當她被知府夫人送回這裏時,全然是對未來的不安,而現在她已經有夫君,有家了。容謙拉著她要去看她前些日子居住的小屋,他還惦記著上次自己有門而不能入,只能翻墻的事情。

窗上還貼著大紅喜字,但屋子卻有些不一樣了。老舊的家什被搬了出來,顯得有些空。許母喜滋滋地說,這間屋要布置成許青彥的新房,婚期就在幾月之後。

林菀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容謙悄悄拉住她的手,“阿菀,夕食你想吃什麽?我們回了家,我吩咐廚娘給你做你愛吃的。”

林菀笑:“我不挑的,只有一點,那就是不要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到周六,作者就忍不住去渣游戲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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