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家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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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侄女離去,剛才還笑容滿面的許父,此刻卻顯得憂心忡忡起來,他對著妻子感嘆道:“原以為縣丞家的公子是個好的,沒想到今日我與他細談,發現他文不成武不就,這個歲數還在家中閑置。簡直比安秀才還不如,你把這門親事訂的太急了。跟著這樣一個丈夫,阿菀以後的日子怎麽辦?”

許母聽了丈夫的話,心下不虞,說得像是她做舅母的失責一樣,從林菀到了許家,她沒少費心,好不容易歡歡喜喜地把人嫁出去了,到頭來還要受到埋怨。“你沒看到今日阿菀回來,那頭上戴的、裙上系的,都是頂頂好的東西。我觀容謙待她溫柔體貼,你這做舅舅的,不指望著侄女好,反倒盡說些喪氣話做什麽?”

許父只得說:“但願是我多慮了。”

在許母的心裏,縣丞家的公子,那是沒得挑,她開始有些猶疑,是怕以林菀的家世嫁過去,要受委屈。今日一見小夫妻相處的樣子,倒是放了一半的心,“還是想想給柳家的聘禮怎麽算吧。多年鄰裏,彼此都知根知底,差點什麽都說不過去。”

許父失笑:“你一天念叨個三回,也沒見你弄出個章程來。”

“我這不是早盼著嘛,到時候女兒也能回來,又是大兒娶得佳婦,又是團聚日子。”

“阿菀還沒見過萱姐,到時候,她們表姐妹也能見見。”

“可不是,真希望這日頭過得快一點。”

臨近傍晚,暑氣漸褪。容謙嫌車裏悶得慌,幹脆和林菀下了車,一塊步行歸家。

平川鎮地方偏,並沒有實行什麽宵禁。在夏天日頭長的時候,人們用過夕食,不少人會結伴出來散步。那些機靈的小販也會這時出攤,賣些茶水點心,賺些收入,久而久之,反倒形成了獨特的夜市。

在路邊的小桌隨便一坐,賣茶水的夥計就會上前添茶倒水,一碗茶湯價錢不貴,也就兩三文錢,人人消費得起。當然,如果要好茶甜心,那價格又是另算。

這些茶攤一般都是聚集一處,人們坐下來不管相識與否,都能聊聊閑話家常。有時候還會有說書先生坐鎮,講講戲本野史,博個滿堂喝彩。

容謙以前最多是到茶樓聽書,第一次到平川夜市,也覺得有些趣味,閑來沒事的時候,他倒是常來。

“可惜今天要早些回去,不然我就帶你去聽書了。”容謙笑說。

“女子也可以去聽書嗎?”林菀眼裏滿是好奇,她就連茶樓都沒有踏足過。

“有我陪著,你想去哪就去哪。”容謙在商人家庭長大,見過出來拋頭露面的談生意的婦人。在他看來,帶著媳婦出門玩耍,是跟呼吸一樣正常的事情。

小夫妻倆說說笑笑,等他們到家的時候,容夫人早已等在那了。

於媽媽在院門口接他們,嘴裏念叨著:“可算回來了,夫人都問過好幾回了。”

“是娘有什麽事情?”容謙問,他看著時辰,回來得不算晚呀。

“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夫人準備了一大桌好吃的,等你們回來用飯。”於媽媽微笑著引著他們到了正房前的小空地,容夫人來了之後在這種了不少花草,還搭了一個葡萄架子,雖然現在離葡萄熟還有一段時間,但葉子已經是一片青翠,看著很喜人了。

這座宅子沒個園子賞花,容夫人索性就在葡萄架子下擺上桌椅,讓廚房做了一堆好吃的,還特意把新鮮的瓜果擺了好幾盤,打算用過夕食,一家人說說話。

容謙坐到母親身邊,嘻嘻笑道:“回來的路上,我還和阿菀說做她喜歡吃的。沒想到娘都已經備好了,我只能食言而肥了。”

容夫人招手讓林菀坐到她的另一邊,笑道:“今天甜、鹹、辣都有,你們隨意用就是,不夠再讓廚房加菜。”

容謙用手撚起一塊涼拌的黃瓜塊,一下扔進嘴裏,嚼得咯吱咯吱響。容夫人嗔怪得看了他一眼,斥責道:“這麽大個人了,還毛手毛腳的沒規矩。”

林菀輕笑:“就是我家小表弟,也比二郎的吃相文雅些。”

用春芽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手,容謙毫不在意地道:“在自家人面前,何須那麽拘泥。阿菀你也試試,向我這樣吃,東西才更加好吃。”

“還有這種說法?”林菀將信將疑。

“當然啦。”容謙沒個正形的模樣,並沒有多大的可信度。容夫人見這小夫妻一問一答,早已失笑,她對著容謙說:“好了,別把你外面學那一套拿來教壞我的兒媳婦,都好好吃飯吧。”

用過飯,下人把碗碟都收走,只留下了瓜果盤。西瓜切成了小怪,用冰鎮著,林菀嫌太涼,她挑了個鮮紅欲滴的李子,不料李子看起來誘人,入口卻酸得要命。但自幼的教養讓她不至於做出把東西吐出的舉動,只能勉強咽了下去。

容謙取過被咬了一口的李子,也不避諱,直接入了嘴,他沒覺得多酸,反而吃出了一股微微的甜味,他見林菀一張小臉頓時鄒成一團,不由好笑道:“怪哉,阿菀不喜歡吃甜的,反而喜歡食酸的?”

一不留神手裏的東西就被人奪取吃了去,林菀被容謙捉弄得雙頰通紅。

容夫人楞楞得望著他們出神,這大約,才是正常的夫妻模樣吧?

“夫人……”於媽媽輕聲喚道。

容夫人回過神,掩飾地笑了笑,“瞧我,差點忘了正經事。”

所有的人都勸容夫人,不要誤了兒子的前程。她雖不願讓兒子離了自己身邊,但被幾次三番的勸說下來,心裏早就有所松動。

更遑論見到許久未見的侄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與過去大不相同。她即便是不舍,理智卻告訴她,不能再把人拘在身邊。

“謙哥兒,日前你舅舅家來了書信,說他們運貨下個月會途徑平川鎮邊,到時候你就跟著商隊一起回隆縣去。”

容謙心裏也隱隱猜到幾分,他收起嬉笑的樣子,沈吟道:“娘,您不和我一起回去?”

容夫人搖搖頭:“就由你們小夫妻回去。阿菀進了門,還得請族長開祠堂。我會讓你爹寫了親筆信讓你帶上。”

她頓了頓,又道:“我的陪嫁的營生都在隆縣,離開了幾月也不知道那邊具體情況如何。這次你們回去,我把賬本都交予你們,以後具體的事情就由謙哥來管了。”

容謙呆住,他以為最多讓他跟著表哥學學做生意,沒想到容夫人連個緩沖都沒有,直接就讓他上手了。

“娘,這是不是,太快了點?”

容夫人笑他,“我的謙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這點事情就害怕了?”

容謙洩氣了,他娘這個樣子,事情多半是無轉圜的餘地。

敢情今天這頓豐盛的晚飯,是鴻門宴。林菀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由問道:“二郎不喜歡做生意?”

容謙遲疑道:“談不上喜不喜歡。”

“那二郎是喜歡讀書?”林菀再問。

因為自家老爹這個讀書人的典範,容謙一向不喜歡所謂的書生,更別論讓他中規中矩的坐在學堂,懸梁刺股了,他趕緊搖了搖頭。

“那二郎喜歡做什麽事情?”林菀奇怪地問,像她就喜歡讀書練字、繡花丹青。

容謙摸了摸腦袋,他最喜歡的,當然是玩了。什麽鬥雞鬥蟋蟀扔骰子,俱是他的拿手好戲,經年鍛煉下來,少有輸錢的。

但這些話,他不好意思在林菀面前說。

林菀笑容燦爛,道:“既然二郎不喜詩書,但也不討厭做生意。娘年紀大了,我們就當盡孝心,把這些個瑣碎事情都接過來吧。”

容謙無奈地點了點頭。回到東廂房,已是戌時末了。

梳洗過後,林菀坐在梳妝臺前,有以下沒一下的梳著一頭長發,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就寢。

“阿菀。”林菀嚇了一跳,不知什麽時候,容謙站到了她身後,幾乎要貼上她的後背。

小小的凳子根本容不下兩人,但容謙還是硬擠著坐了下來,林菀險些被他弄到在地,他幹脆讓林菀坐到腿上,大手攬住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方笑道:“阿菀也給我梳梳頭。”

“那二郎先放我起來。”林菀咬了咬唇,低語道。

“不放。”容謙把腦袋往懷中人胸前一靠,軟綿地觸感讓他舒服的輕吟出聲,“就這麽梳。”

林菀臉紅的能滴出血來,但她拿容謙毫無辦法,只好就著這別扭的姿勢有一下沒一下的給他梳頭。

“阿菀,娘說回隆縣還要下個月,我們留在平川鎮上的時候,得把該做的都做了。”容謙忽然開口。

“該做的事?是要和舅舅說一聲。”林菀說。

“我要帶阿菀去茶攤聽書。”容謙低笑,“還要和阿菀……生孩子。”說罷,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就咬了上去。

“等……等一下。”林菀捂住胸口,結結巴巴地說,“成婚前舅母和我說過,讓我一定要和夫君一起看一樣東西。先前都忘了,不如我們今晚去看吧。”

“好,我們就‘完完整整’的把該看的看完。”容謙意有所指。

等林菀翻開壓箱底的那本書時,再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阿菀,我們試試畫上的這個姿勢如何?”

容謙想入非非。

林菀欲哭無淚。

……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安安的地雷╭(╯3╰)╮

大家覺得以後每次提要就是七個字如何?不管是標題還是提要都好難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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