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自私吧，他想得到顧重九的諒解，減輕心裏的因為自私而欺騙他人，欺騙自己的罪惡感。

顧重九起初還笑著，但是到了最後，想起這些日子裏，許卓越表現出來的奇怪情緒，她就恢覆那股女王應有的肅穆。

“許卓越，在我們一起逃亡到漁村的那一日，我和你之間就不應該存在任何事情的隱瞞，因為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依靠對方的存在。”

“如果那件事很重要，那麽你該告訴我；如果不重要，你也該告訴我，因為兩個以來彼此的人，應該是第一時間知道，並且分享你喜怒哀樂的人。”

“我不想在你需要別人支持的時候，一無所知，最後讓你孤立無援，你難過我心裏也不好受。”

許卓越心裏升騰起恐懼，這種恐懼來源於擔心顧重九會就此遠去。

顧重九的一番話讓許卓越心緒雜亂，但到嘴邊的話還是無法說出，直到最後，許卓越才裝作一幅沒什麽大事的模樣，笑著說。

“你多想了，我今天去和田振南聊了一會，談及到他們彼此信任，我好奇想著到我和你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會怎麽做。”

許卓越表情很自然，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能將謊話說圓，這和他以前一說謊就會臉紅的模樣一點都不像了。

“如果有那一天，對我好一點，給我買好吃的，帶我去玩好玩的，我就考慮考慮站在你這邊。”

沒有聽到壞事，讓顧重九心裏松了一口氣，沒好氣的往許卓越胸口捶了一拳，兩人之間又回到之前玩笑打鬧的模樣，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顧重九心裏並沒有徹底松下，她知道，許卓越確實有事瞞著她，只不過顧重九是個聰明的女人，不會像其他女人那般鬧個死去活來，最後兩人就再也難回到以往。

兩天的時間匆匆而過，顧重九和許卓越像往常一般一同回到了家中，隔壁王大娘王大叔已經做好了晚飯，一個勁的叫顧重九和許卓越過去吃飯。

顧重九和許卓越自從來到這裏不久後，覺得長輩辛苦，和許卓越商量後，就自己解決自己的吃食問題，和他們分開了。

兩人禁不住大娘的熱情，也就過去了。

“有一段時間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重九今天可要多吃點，才不枉費你王大娘的手藝。”

王大叔打趣顧重九，他們也知道重九是不想麻煩他們兩個，知道顧重九的好意，但心裏確實喜歡顧重九和許卓越，每當看著他們兩個，就仿佛看見了不在世了的兒子，以及他該取的媳婦。

顧重九心裏有暖意，也就發揮自己吃貨的本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王叔今天去縣城了？這些可都是縣城才有的食材。”

顧重九畢竟是個實打實的吃貨，一眼就認出幾道菜肴上的用的食材產地，以及流通的地方，只有那些縣城級別的，才會有，這附近最近的，當然也就是富安縣了。

王大叔驚訝於顧重九能看出，不免佩服，也接著說了：“這不是前些陣子拜托許卓越出去買些鹽回來，不小心灑了一大半，最後也只好再去城裏再要些回來。”

“鹽是一個生活必需品，只有吃飯帶著鹽，幹活才有力氣，然而漁村這邊偏偏就缺鹽，雖然靠近海邊，但是沒有人懂得制作鹽的法子，所以村子裏就有人不定時的去城裏批量采購鹽回來，再分賣給村民。”

“那為什麽往縣城了跑？”既然有人去了，就直接去從那些出去批量回來分賣的人手裏買不久好了？顧重九疑惑不解。

許卓越沈默不語，然而沒等王大叔再開口，他就悠悠說了一句：“是縣城裏的鹽官換了的緣故吧？”

顧重九好奇地看著許卓越，王大叔則是啞然，看著許卓越覺得許卓越也是一個厲害人物，在村子裏不出門消息還這麽靈通。

“是啊，許卓越說的十分對，這縣城來了個掌管鹽這一塊的小官，小官嘛，就是比縣官小很多。

“但由於是管鹽這一塊，那不管官大小，都厲害的很，就好比前陣子看見附近的小門小戶去城裏采購鹽，簡單說了句，底下那些個人就不準附近的村名去批量采購，沒辦法，我也只好自己上縣城去買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富安縣的日子還真不好過。”顧重九心裏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以後去富安縣城玩個一兩天可以，但絕對不能在那裏生活過日子。

王大叔繼續說著，“這話重九你還真說對了，那個新來的鹽官還對縣城裏的鹽商進行了限制，說是規定每一個鹽商只能批量購買多少多少，一時間那些個做鹽生意的，都在叫苦，這日子沒法過。”

王大娘在一旁聽著，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這個時候要是那個大英雄出現就好了，什麽事情都沒了。”

王大娘這一句話對王大叔來說沒什麽，卻是讓顧重九和許卓越一個警覺擡起目光看著王大娘。這一看可把王大娘嚇壞了，說著你們兩個還真有默契，連反應都是一個樣，怪不得做的成小夫妻。

許卓越和顧重九對視一眼，又急忙把目光移開，好似害怕對方能從自己的眼裏看出心裏所想的東西。

兩人都沒有說話，王大娘和王大叔還在笑話他們兩個，但真正理解其中的含義的，或許就只有他們兩人吧。

許卓越和顧重九從王大叔的口中得知，現在城裏的人都在希望那個打抱不平的英雄能夠出現，把鹽官給教訓一頓，讓鹽價不再上漲，鹽商也希望戴面具的英雄出現，讓鹽官把批量調多一些。

很多人在等，甚至原本害怕面具英雄，恨不得面具英雄盡快伏誅的一個個商人們，都在祈禱許卓越再一次出現。

夜晚，繁星在夜空中閃耀。

顧重九知道今晚的月亮很美，可是她沒那個心思去看，她側身看著身旁的許卓越，忽然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竟然看不透許卓越，這和之前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許卓越，你覺得那個面具英雄會出現嗎？”

顧重九裝作有的沒的問了一句，看起來就是閑來無事問一句。

然而許卓越有些心虛，特別是今晚吃飯時，在聽到面具英雄的那一刻顧重九的眼神變了，他當時的反應是震驚。

因為他發現，這是第一次和顧重九在討論那天夜晚許卓越人嘴裏了不起的面具英雄。

顧重九沒有提起，在許卓越回來的時候，大家都議論紛紛的時候，都沒有提起。

與其說她不感興趣，倒不如說是一種因為猜測到一些事物，又害怕這件事確實真實，從而對真相的害怕，最後不敢去提及。

許卓越膽怯了，但是沒有開口，不敢看顧重九，而是看著天上的星星與月亮，許卓越想，他違背了當初對顧重九的承諾，要好好地過平凡日子，從前的東西再也不碰。

這些承諾是許卓越給的，當時顧重九並沒有要求，因為她覺得，許卓越會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不會自己做傻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許卓越猶豫了好一會，他知道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對他們未來的關系有決定作用，是繼續隱瞞還是選擇坦白，只在一念之間。

他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看著夜空問道：“重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比如和我有關的東西？”

顧重九並沒有想象中的驚訝，只是目光裏隱隱有淚痕，她轉身緊緊抱著許卓越，問：“告訴我，為什麽？”

她有時候想過，或許許卓越並不想要這份安靜無聊的生活，許卓越跟她在一起會不會覺得很沒意思？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想起曾經過往那些和許卓越在一起的歲月，那時候的他們，並不會對對方有所隱瞞。

“因為我想要給你最好的，重九，你知道當你和若雨走在一塊時，我看見你因為家裏用度不夠，而只能穿粗布麻衣，我心裏有多痛！”

許卓越聲音哽咽，原來顧重九一直都知道，只不過不想說出來。

或許是顧重九愛著她，所以才不願揭穿？

許卓越這樣想著，在痛楚中有意思安慰。

“我是一個男人，我有義務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為了這個，我能夠做出一些犧牲，盡管這麽做會有一些風險，重九，你就當做這是我想要的虛榮吧。”

這個時候的許卓越，或許是在陳述自己心裏想的，又或許是在以另外一種方式去求得顧重九的諒解，可無論怎樣他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要去退縮，哪怕是為了自己。

他想著，如果是田振南面對這種情況會如何，以往的他在這般情況下又會如何，腦海裏邊，總有無數個聲音，在嘲笑，在讚許。

顧重九側過頭去看許卓越，只覺得這個時候的許卓越雖然有些幼稚，但換做是她大概也是會這麽做的吧。

“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什麽隔閡，就算你的性格和我有很大的差異，但我還是喜歡你那種執著，但現在，我感覺有些不同了。”

許卓越聽見顧重九這般說，心裏有些急了，當即要說話卻是被顧重九捂住了嘴巴。

“這種不同，是我自己一直以來的自以為是，我知道你心裏還是在乎我，害怕我哭，害怕我難過，所以很多事情遷就我，這樣你心裏也安心。”

“久而久之，我也快要忘記你真正的感受了，你先前是暗衛統領，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當然，這裏邊包括我。”

顧重九聲音有些哽咽：“但是自從到了漁村，你把以前的東西都丟開了，唯獨有我，然而我在這裏能夠很快找到事情做，有工具造。”

“漸漸地，本來兩個無所事事的人，突然間其中一個有了事情做，另一個當然也就處於游離的狀態了。”

顧重九覺得自己這般說，像個小孩，但她管不了那麽多，心裏有想要說的，也就都說了出來。

“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也是有喜歡的事，也會感到無聊，對不起……”話到這裏，顧重九已經泣不成聲，淚水浸透了許卓越的衣裳，許卓越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撫摸顧重九的頭。

“重九，你錯了，和你在一起，我並不會感到寂寞，反而很在乎這一份來之不易的生活。”

許卓越沈默了一會，“或許是因為你太過優秀，我不想落後的緣故，才答應去做了一些能夠證明自己的事，盡管這很傻，但人就是這樣。”

“你就當做我這是自私吧。”

許卓越正要接著往下說，向顧重九保證從今往後都不會再接這種活，顧重九就撐起身子，下了床，在一個箱子裏拿出一個包袱，許卓越很清楚，那個包袱裏有染過鮮血的斬龍墜，和黑色夜行衣。

“重九，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