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7章 398::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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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小賊狡猾多端。”肖遠遲疑。

“沒看見人家是位姑娘?”古若嬛揶揄的看著花枝。

花枝翻了個白眼,蹭到了肖遠的身邊,伸出手,“給本姑娘解開,快點。”

肖遠臉色窘迫的微微泛紅,尤其是指尖觸碰到花枝溫熱的手腕,觸電般縮回來,索性用劍將繩子隔斷。

引得花枝抱怨連連,“這樣粗魯,也不怕傷到我?”花枝撅著嘴,揉著帶著繩子紅痕的手腕,抱怨道。

肖遠眼眸飄忽不定,他怎麽一點也沒看出這個小賊竟是個姑娘。

咕嚕嚕,花枝有些不好意地的擡起頭,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肖遠,眨啊眨,肖遠在那一瞬間,身體僵住了,就像是被人隔空點穴了一般。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兒呢?沒聽到姑娘我的肚子叫了麽?美女,可否借些飯菜吃吃。”

古若嬛搖了搖頭,十分的無奈,卻是讓素素去廚房做些小菜過來。

“你為何會以偷盜為生?”古若嬛看著花枝狼吞虎咽的模樣有些心酸,這副模樣像是很久未吃過一頓飽飯了。

“我這身子骨太弱了,若是以前,你們誰能捉的住我?”花枝撕咬著雞大腿,含糊不清的說著。

忽然,從眼角滾落一大滴眼淚,用袖子飛快的一抹,繼續瘋狂往嘴裏塞著。

“你們不吃麽?這一大桌子菜給我一個人吃實在是不好意思。”花枝雖是這樣說著,桌子上的菜已經盡數消滅了一大半。

“以後莫要流浪了,留在這裏吧,你救的那兩個姑娘也留在這兒了.”古若嬛輕聲細語。

花枝啪嘰了兩下嘴,擺了擺手,“不行不行,我可不留在這裏,你們這裏都是官兵,我膽小,最害怕的就是警,就是官兵了.”

古若嬛忍俊不禁,笑笑,“你日後不用偷盜,自然不用怕他們了”

“可我就喜,不是,我最不喜歡束縛,你們高們大院的不是我這樣的人玷汙的。”

“你本性不壞,戰亂年間,你這樣橫沖猛撞很容易吃虧的,不若留在這裏,日後強大,隨時離開,我不強留。”

花枝狐疑的看著古若嬛,“你是不是傻?”

肖遠頓時怒目而視,“不得對娘娘無禮?”

“你是那個狗皇帝的妃子?要不是狗皇帝,我哥也不會戰死疆場,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

“狗皇帝?你是說成國的皇帝寂泠然。”

古若嬛對花枝十分的關切,這個姑娘幾次三番提到的詞匯很像是現代來的。

古若嬛內心激動不已,卻又十分的矛盾,急迫的想將花枝留在身邊,仔細的觀察確認。

“我不是寂泠然的妃子。”

花枝情緒頓時冷了下來,“哦,那就是別國皇帝的妃子了,怪不得衣食不愁,成國的百姓大多快餓死了,像你衣著光鮮,實屬少見。”

“不日,我們就會回北岳,你可以跟我們一起。”

花枝吃驚地跳上了桌子,瞪著古若嬛,“你是慕龍闕的妃子,嘖嘖嘖,這麽漂亮也不出奇,不過聽說慕龍闕只有一個正宮娘娘,莫非你就是那個率兵大戰的古若嬛?”

古若嬛看著花枝的神色越發的亮了,心底有一種驚喜萬分的感覺,“你知道穆桂英?”

“你不知道?”花枝小心翼翼,她心直口快,很多詞匯,這裏的人都不清楚,這樣很容易洩露出去,到時候被人當成怪物燒死就得不償失了。

古若嬛裝作不知道的搖頭,花枝抿了抿唇,“我也是聽老人講過,說是曾經有個女將軍帶兵打仗,和你很像,就說了出來,其實我也不知道。”

花枝垂頭從桌子上跳下來,揉了揉發脹的肚子。

“今日多謝款待,前些日子的拿包銀子,還有今日的一頓飯,都記在本姑娘的賬上,終有一日,我來歸還。”

說完,花枝,匆匆地像院子裏跑出去,從腰帶上解下來一個三爪的鐵鉤一般的東西,掛在墻頭,爬了出去。

肖遠望著花枝的背影,似是被這一連串的動作驚呆了,“娘娘,有門她為什麽不走?”

古若嬛搖搖頭,她心緒不寧,還沈浸在一種矛盾的喜悅之中。

“娘娘,前方道路被堵住了,容屬下前去查探。”

古若嬛挑開簾子,眼前的道路被一圈人圍得水洩不通,古若嬛點點頭,目光隨著肖遠,放遠。

“有一老婦人,因戰亂無處可歸,自願賣身,瞧著十分可憐。”肖遠悄悄打量古若嬛的神色,頗為動容。

古若嬛卻是說,“那麽多人瞧了半天,竟無一個肯出價的?天氣寒涼,即便是沒有慈悲之心,留戀一個無家可歸的老婦人不奇怪麽?”

肖遠撓著後腦勺,張了張嘴,突然發覺娘娘說的的確在理,狠狠的點了點頭,“娘娘,屬下這就帶人去疏散人群,以便車隊通過。”

古若嬛笑著搖搖頭,人家有備而來,就是為了不讓她離開,她若是不露面,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隔著攢動的人頭,遠遠的瞧見一白衫婦人,跪坐在人群正中,低垂著頭,淩亂垂落的發絲幾乎擋住了大半張臉,古若嬛始終瞧不清那女人的樣貌。

“是你要賣身?”

婦人點點頭,適逢寒風起,破爛白衣迎風而起,正有淒涼蕭瑟之感,人群議論紛紛,圍觀者不肯離去,卻又無一人肯出價買下婦人,這些人不約而同露出悲憫和同情。

古若嬛示意素素,素素將一錠銀子扔在了婦人面前,“拿著銀子,找點營生,天寒地凍的,又恰逢戰亂,百姓人人自危,怕是無人願意收留你的。”

“我可以做些縫補,打掃庭院,照顧花草之事,只望主家能給一個容身之地,讓我有食果腹。”婦人聲音虛弱,似乎是帶些驚恐,顫顫巍巍的擡起頭。

古若嬛與其四目相對,視線碰撞之際,兩人皆大驚失色,婦人頓時老淚縱橫,渾濁的眼睛霎時間慈愛滿目,手顫顫巍巍的伸向古若嬛,“嬛嬛,我的女兒,是你啊。”

眾人,一片嘩然,他們知悉古若嬛的身份,卻想不到賣身的老婦人會是北岳皇後娘娘的親生母親。

古若嬛並沒有預料,心中驚詫萬分,遲疑片刻,親手扶起了薛紅衣,“你……你為何會淪落至此?”

薛紅衣哀戚的搖搖頭,嘆著氣,“一言難盡。”

薛紅衣抓著古若嬛的手,十分的粗糙,顯然飽經滄桑。

“扶……夫人上馬車。”

“是啊。”

薛紅衣似乎十分不安,不住的回頭張望古若嬛的方向,直至車簾落下。

“娘娘,那位真的是.……老,老夫人?”肖遠問。

古若嬛看了一眼肖遠,點點頭,躊躇許久,“我們盡快出城去。”

肖遠撓了撓後腦勺,在古若嬛上了馬車之後,迅速的跳上了車轅。

“為什麽帶上她,她不是好人。”奚春柔目光銳利,似乎這兩道銳利的目光能夠穿透簾子,穿射到薛紅衣那婦人的身上。

“你從未見過她,何以見得?聽聞英雄谷偵破天機,擇天時地利,缺一不可,你不過一面之緣.……”

“面相。”奚春柔用愚昧至極的眼神盯著古若嬛。

“豈不是和街面上算命的.……”

奚春柔狠狠瞪了古若嬛一眼,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抱著的劍猛的撞到車廂,發出沈悶的聲響。

古若嬛笑著搖搖頭,眼眸深邃的發亮,她在見到薛紅衣的第一眼的時候,身體奇怪的近乎不受控制。

她想,是原本的古若嬛對於娘親的渴望,然而經歷這麽多風雨波折之後。

薛紅衣這個生身之母的身上有很多離奇古怪的痕跡,未曾查詢根源,這樣血濃於水的迫切情感並不好。

起碼,讓古若嬛有些不舒服。

“古皇後,如此不辭而別,有些不好呢”

古若嬛一怔,掀開門簾,城門前密密麻麻站了一排侍衛,為首站著的是寂泠然,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古若嬛等一行。

翎婭一身鮮紅欲滴的騎馬裝立在寂泠然的右側,眼神猶如毒蛇覓食般盯著古若嬛。

安以懷露出的半邊臉,不帶絲毫表情,手中的劍已經出鞘,劍鋒摩擦地面時,時不時的發出刺耳的激烈的聲響。

“寂國主何意?莫不是要兵刃相向,大動幹戈?”古若嬛身邊的人畢竟有限,若是硬拼,並占不上優勢。

“古皇後離開自然是無人敢管,只不過古皇後怕是有所不知,古皇後的車上攜帶成國重犯。”

寂泠然眸子銳利的盯著,恰逢此時從車廂裏探出頭的薛紅衣。

薛紅衣楞了片刻,一屁股跪坐在車上,若不是身後梧桐扶的及時,才免於摔倒,額頭上浸滿了一層薄汗,臉色煞白,雙手捧著臉,啜泣的整個身體都跟著抖動。

薛紅衣悲慟道,“嬛嬛,你,你們拋下我,離開吧。”

如此,確是默認了寂泠然口中的指認。

然而,薛紅衣卻是聲嘶力竭的用了‘拋’這個字。

古若嬛微微的凝起眉頭,“敢問寂國主,究竟誰是成國的重罪之人,她又犯了什麽罪?”

“古皇後這不是明知故問?這個人謀害成國高官,就是古皇後你的生身父親,她的結發夫君,古府的滅門慘案。”寂泠然拍了拍手。

成國的士兵拖著一個不成人樣的血人扔到古若嬛眼前,這是已經斷了氣的古默懷無疑,古若嬛看向肖遠。

肖遠十分吃驚,並不知道古默懷的屍體是如何被寂泠然找到的。

“本宮說這古默懷的死因不明,到說不準是她娘殺的,母女聯手也說不準呢?”翎婭眼眸陰狠的盯著古若嬛,猩紅的口一張一合,說出惡毒的語言。

古若嬛淡淡的掃了一眼,“即便這人是本宮殺的又如何?”

翎婭一滯,隨即冷哼一聲,“殺人償命。”翎婭抓向腰間,腰帶霎時間變成一條銀灰色的鞭子,毒蛇般狠辣抽向古若嬛。

“你做什麽?”翎婭驚呼。

安以懷空手接住鞭子,手心頓時裂開一道紅色的血痕,鮮血淌落,伸出舌頭輕輕地劃過傷口,露出來的半邊臉,半是享受,半是痛苦,扭曲致使半張臉不住的抽搐著。

忽然,安以懷掐住翎婭的脖子。沙啞低沈的道,“沒人可以傷她啊。”

“皇,皇兄。”翎婭顯然從未預料到。

安以懷已經瘋魔至此,即使他已經成為她名義上的夫君,仍然不能掩蓋他深愛古若嬛,將她視之泥土的事實。

古若嬛,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種發狂了的嫉妒,變成狠辣的忌恨,鉆進了翎婭的骨子裏,永世不得解脫。

“你不能殺她啊。”寂泠然攥住安以懷的手腕,眼眸中帶著警告。

安以懷銳利的眸子閃過殺意,寂泠然早該死了,不是麽?安以懷甩開手,背身而立,似乎對翎婭兄妹,厭惡至極。

翎婭不間斷的咳嗽,幹嘔著,卻是不敢埋怨安以懷的,於她而言,這個男人就是魔鬼。

“古皇後,盡可以離開,只不過必須將薛紅衣留下。”

“嬛嬛,是娘親,娘親對不起你,你們走吧,不要管娘親。”話音未落,就已經被失聲痛哭,掩蓋的幹凈。

周圍,百姓駐足,遙望城門,議論紛紛。

據說,成國的占星宮,夜觀星象,說是成國的太陽被災星遮擋,以至於無法逃脫災年連害。

這種消息幾乎在一夜之間,竄遍了成國的大街小巷,矛頭更是直指古府,犀利,甚至有憑有證,仿佛古若嬛真的是百年難遇的災星轉世。

隨著這股謠言接踵而至的是成國的大旱,萬物覆蘇的春來了,卻沒有一滴春雨將至,戰事在即,農民無法播種,周圍被北岳包圍,成國已如困獸般焦灼。

“娘娘,您為何不請皇上支援?”

肖遠百思不得其解,焦急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地上徘徊不定。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娘娘如今平白無故的還要遭受流言蜚語的攻擊。

“歇會兒,晃得我頭暈。”古若嬛敲了敲肖遠前面的桌子。

肖遠不甘願,卻還是一屁股坐在下來,氣呼呼的喘著粗氣,“若是娘娘書信一封,寂泠然哪裏攔得住咱們,還用什麽老婦人作為要挾,算得上什麽謀害朝廷命官,都是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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