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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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寬臉色鐵青地打開門,門外是居委會大媽:“小夥子,家裏有女性嗎?這幾天附近亂得很,告訴你家裏的女性朋友,沒事就不要出來走動。”

他悶聲嗯了一下,立即關上門。

居委會大媽摸摸鼻子,忍不住憤憤吐槽:“這什麽人哪!”

周明寬轉身朝臥室裏沖,蘇秀月早已笑得軟成了一團,他兩下脫掉衣服鉆進被窩覆蓋住她:“再笑今天讓你下不來床!”

蘇秀月摟住他脖頸:“我就笑,有本事你就……啊!”

被貫穿的滋味讓她一下子沒了言語,周明寬快活地看著她的表情,一下比一下用力。

然而,外頭竟然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周明寬閉著眼別過頭,忍無可忍:“這次真不管了,管他是哪個王八蛋今天也不開門了!”

然而門外的人敲了好一會都沒人應,急得大叫了起來:“秀月!秀月!你不會出事兒了吧!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蘇秀月推了推周明寬,連續被打擾了兩次,周明寬終於蔫了。

“找你的,你去開。”

他憋屈得不行,坐在床邊點了一根煙,蘇秀月忍著笑,一邊穿衣服一邊沖外頭答了一聲:“哎!馬上來了!”

是蘇有晴,蘇有晴端著一碟子熱騰騰黃澄澄的雞蛋餅:“我媽剛攤出來的,非讓我給你送一碟子上來,你幹啥呢?半天不開門?”

蘇有晴根本沒談過戀愛,跟徐志也是在發展中,自然想到蘇秀月是在幹啥,還摸摸她的臉:“你臉咋這麽紅?”

“我剛從車站送我爸媽回來,熱的!”蘇秀月接過來雞蛋餅,拿了個蘋果遞給蘇有晴,蘇有晴接過來就啃,又跟她絮叨了好一會徐志的事情這才下樓。

周明寬在屋子裏生了半天的悶氣。

他只請了上午的假,下午蘇秀月要去店裏上班,晚上還要上課,周明寬也就吃了點東西繼續去上班了。

上班之前,周明寬照例給蘇秀月洗了只紅彤彤的蘋果放到包裏交代她無論多忙一定要記得吃。

小鳳仙生意很忙,蘇秀月在店裏坐一下午,一恍時間就過去了,梅子他們抽空會八卦一下,畢竟一直在店裏面對各種指甲,有時候也會比較枯燥。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蘇秀月也不會去管他們說什麽,因為客戶其實有時候也喜歡聊些八卦,增進跟客戶之間的感情也能促進銷售。

“聽說曉健家要倒閉了,今天一個客人都沒有。”

“那不是活該嗎?她們治爛了多少客人的臉?這種黑店倒閉都算輕的!”

“是呀,做人還是得有良心的,那些被治爛了臉的女孩子該多生氣啊,幸好我們蘇姐還能幫她們救回來,不然以後一張臉就算是毀了。”

……

沈曉曉的確是打算把店關了,她沒有想到自己敗落得如此徹底,連著兩天店裏一個客人都沒有,倒是高利貸的人來過幾次,威逼利誘她快點還錢,不然就要廢她的胳膊。

而她媽媽篤定地認為她是發財了,賴著不走,非要跟她在省城定居,還各種要錢。

何健在食堂的工作辭了,也沒有想著趕緊找其他的工作,沈曉曉第一次覺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想,也許自己該換一種生活方式了。

沒兩天,曉健徹底關門大吉,附近要做指甲的人只能去小鳳仙了,小鳳仙的生意逐步穩定下來。

蘇秀月去見了一次常英找來的研究團隊,確定了幾款面膜產品,親自試用了一周,申請了品牌,這才陸續地在小鳳仙裏上架售賣。

因為小鳳仙的牌子已經打出去了,因此面膜也賣得很順利,第一批很快就銷售一空。

出乎意料的是,小鳳仙甚至上了省城最有名的那家報紙,上面刊登了蘇秀月的照片,以及一篇專門介紹小鳳仙的文章。

這文章裏還提到了省城大學的學生出來創業,打造了全城第一家美甲店,讚譽非凡。

原本這事兒也就對小鳳仙起了些宣傳效果,但不知道怎麽引起了一股創業熱潮,省城一下子湧起了不少美甲店,跟可怕的是,不少美甲店都擁有自己獨特的創意,並不比小鳳仙差。

蘇秀月其實早就料到了,美甲這種生意並不是很難看得懂的,一旦有聰明的人瞄上了這個行業,只會出來更多更好的產品,而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整個四月底到五月初,省城美甲店從一家變成了十多家,裂變之速度讓蘇秀月都愕然。

常英來過幾次,她很替蘇秀月擔心。

她是不在意錢的,但蘇秀月只怕是指望著小鳳仙來賺錢的。

“雖然我們還是占優勢的,有不少的固定客戶,但終歸審美這種東西並不是統一的,美甲店越來越多,對咱們的生意影響還是很大的,秀月,你打算怎麽辦?”

蘇秀月輕輕把玩著手裏的一串手鏈,她也沒有想好怎麽辦,最近美甲的生意的確是少了很多,而祛痘膏的生意卻一直都很穩定,甚至陸陸續續有外地的人開始來找她特意購買祛痘膏。

面膜的銷售短時間內是看不到很大的進步的,畢竟這個時代護膚意識並不是很強,而面膜是需要持之以恒地使用才會凸顯出效果,蘇秀月在思索著應該開發些什麽新的產品,最好是獨特到難以代替的那種,那麽一家店的生意才能持之以恒。

見蘇秀月一直藏有心事,常英拍拍她肩膀:“別老想著這事兒,今天你給自己放個假,我帶你出去玩玩!”

自從來了省城,生活除了上課就是上班,蘇秀月的確沒有出去玩過,見常英盛情邀請,她便也答應了下來。

常英依舊開著她那輛引人註目的轎車,讓蘇秀月坐到副駕駛上,兩人出發。

“常姐,這是要去哪兒玩?”

常英笑瞇瞇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停在了省城最大的一家娛樂會所,此時天還沒黑,天邊夕陽色彩濃厚,但會所門口已經不少進進出出衣著亮麗的男女。

蘇秀月有些猶豫:“常姐,就咱倆人,還是不去這種地方了吧。”

再說,這種地方的消費實在是貴,完全沒有必要。

常英噗嗤一聲笑了:“這是全城最好玩的地方了,我男人開的,出來玩兒不再自己家地盤玩,還能去哪兒玩?”

原來常英是老板娘,蘇秀月沒再異議,隨著常英走了進去,會所內裝飾豪華,處處透著金錢的味道,每走兩步都能看到俊男靚女,這裏的女人大多時尚而精致,跟外頭那些素面朝天的女孩子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越是往裏走,音樂的節奏越是清晰,處處都是動感的曲子,舞臺上燈光四射,一群男女在奔放地跳著舞,常英趴到蘇秀月耳邊說:“這邊是酒吧,敞開式的,太吵了,什麽人都有。往裏走就是包間,咱們倆挑個包間,這裏還有KTV的,去唱個歌兒放松一下。”

她怕蘇秀月沒來過這種地方不適應,還特意牽住蘇秀月的手。

蘇秀月微微一笑,上輩子其實她也偶爾會去酒吧放松放松,沒想到這個年代其實也有這種方式了。

為了安靜一點,常英選擇了最裏面的那個中包間,讓服務生送了些飲料水果小吃進來,常英就開唱了。

蘇秀月算是明白了,常英完全是個麥霸!一首接一首,都不帶喘氣的!

看著桌子上的橘子汁兒,蘇秀月拿過來一瓶慢慢地品著,這橘子汁跟她以前喝的橘子汁都不太一樣,喝起來還怪好喝的,蘇秀月一邊瞧著常英在那又蹦又唱,一邊喝橘子汁,不知不覺肚子都喝飽了。

“秀月,你也來啊!不能只我一個人唱!”

蘇秀月五音不全,自然不肯出醜,便一個勁兒誇常英唱得好聽,常英一起勁又點了幾首繼續唱,蘇秀月覺得好渴,又喝了兩瓶橘子汁,覺得肚子好漲,打算出去轉轉上個廁所。

不知道是音樂聲音太大吵到了,還是怎麽回事,蘇秀月覺得腳步虛浮,勉強找到了洗手間打算進去,卻發現洗手池旁邊站了一對男女,燈光晦暗,她看不清晰,怕人家是在接吻,也不好意思過去,只得站在外面等著,期待這對男女趕緊離開。

誰知道,那女人竟然哭了起來:“……他們都灌我酒,我來省城上班也才幾天,我爸不在省城,這兒也沒我認識的人,我該怎麽辦啊……”

面前的女人哭得眼睛發紅,害怕得瑟瑟發抖,喝酒太多腔調都變了。

男人嘆息一聲,皺著眉頭沒說話。

忽然,女人撲向他懷裏:“我好害怕,他們會不會把我怎麽樣?早知道我就不來這裏上班了!”

男人立即掙紮著要把她扶起來,但她似乎喝得很多,軟成了一團,怎麽扶都扶不起來。

蘇秀月聽著這聲音,越來越覺得熟悉,忍不住往裏一瞅。

我靠!

這不是她男人嗎,懷裏正抱著個女人不是劉楚夕嗎!

蘇秀月氣不打一處來,沒有管周明寬是不是在努力把劉楚夕扶起來,完全沒有想抱住劉楚夕的意思,她拿起旁邊的拖把,沒命地往周明寬和劉楚夕的身上打了起來!

濕噠噠的拖把打到周明寬和劉楚夕的身上,劉楚夕尖叫起來:“啊啊!你幹什麽!”

周明寬見到是蘇秀月,趕緊上來要拉蘇秀月,蘇秀月卻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搖搖晃晃地說:“你給我站住!”

她心裏很疑惑,自己沒有喝酒,為什麽有種醉了的感覺?

而這種醉意讓她忍不住生氣,想發脾氣!

周明寬看出她不對勁,不顧一切地上來要解釋:“秀月,我也是今天在飯局上遇到她的,我不知道她要來上班,我出來上洗手間,她就跟了出來,說自己被灌酒了,我……”

蘇秀月一拖把掄了上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周明寬的肩膀上,他站得筆直,眼睛裏是失落是急切是擔憂。

劉楚夕趕緊上來擋在周明寬的面前:“你憑什麽打他!要打就打我!”

這話把蘇秀月激得更加生氣,她把拖把一丟,冷笑一聲:“我懶得打你們,別臟了我的手!”

常英聽到外頭的尖叫聲,立即就出來了,正好看到蘇秀月在跟人爭執,看這架勢似乎是在抓小三?

劉楚夕慌張地掏出來紙巾給周明寬擦拭身上的汙水,忽然,周明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裏都是厭惡:“劉楚夕,我警告你,離我遠點。我給你爸爸之間的交情還輪不到你來玷汙,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周明寬跟你劉家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他說著用力一甩,劉楚夕踉蹌著趴到洗手池上,渾身抖成了篩子。

她有什麽錯?這幾個月來,她從來沒有打擾過他半分,今天是她在省城第一次鼓起勇氣來跟他偶遇,為了見到他不知道被那些臭男人灌了多少酒,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他也不應該這麽見死不救吧?

可是一遇到蘇秀月,他就真的對自己見死不救了。

劉楚夕眼淚滾落下來,砸在潔白的洗手池上,她擦擦眼淚,狠狠心回了剛剛的包間。

很快就有男人圍上來:“劉小姐怎麽出去了那麽久?我們都等你喝一杯呢!”

劉楚夕接過酒杯,嘴角苦澀地笑了一下,一飲而盡!

蘇秀月踉蹌著出了會所大門,外頭已經黑透了,夜風有些涼,她忽然覺得臉上一片濕冷,用手擦了擦才發現是眼淚。

周明寬這個王八蛋!王八蛋!她在心裏惡狠狠地罵道。

常英追了出去:“秀月!你怎麽喝了三瓶酒啊!嚇死我了!你怎麽樣?還好嗎?”

見到常英,蘇秀月柔弱一笑,忽然又變成了悲傷的樣子。

“我想起來工作,就覺得難受,不想在裏頭待了,我們走吧。”

常英沒有戳穿她,反倒是邀請她去自己家。

“我男人出差了,這幾天都不回來,你去我家陪我好不好?”

蘇秀月點點頭,常英拉著她正準備走,身後一道沈重艱澀的聲音傳過來。

“秀月,對不起。”是周明寬,他站在三步遠之外,想伸出手拉住蘇秀月。

蘇秀月沒有回頭看他,聲音冷淡得像寒冬臘月的雪:“我不想看見你。”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懷裏抱著劉楚夕的樣子,怎麽樣也忘不掉。

無論他如何解釋,她都做不到不難受。

眼睜睜地看著常英把蘇秀月扶上車,兩個人開車走了,周明寬立即攔了一輛出租車,要司機跟著前面那輛車。

常英喜歡加速開車,車窗外灌進來的風吹到臉上,蘇秀月清醒了很多。

她忽然朝常英說道:“常姐,我還是回店裏吧,明天我要上課,離你家比較遠,回店裏比較方便。”

常英從後視鏡看了看,周明寬在後面追著,她作為一個外人硬要插手也不好,便點點頭把蘇秀月送回了店裏。

蘇秀月沒有回頭看過,她下了車跟常英告別直接推門進了店裏,店員已經下班,店裏空蕩蕩的,蘇秀月把門反鎖好,進去裏面找了個椅子半坐半躺了下來。

不知道是那三瓶橘子酒燒心,還是心情實在難受,她楞楞地躺在那裏,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她不可能為了感情而把自己搞成自己,蘇秀月強打精神站起來,把自己之前放在店裏的英語試卷拿出來,只開了一盞小燈,開始奮筆疾書。

不知不覺,一套題做完,整個人都舒服了些,而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秀月拿出來第二套題繼續埋頭做下去。

小鳳仙店外頭,周明寬站在他前陣子買來的松樹旁邊,就那麽靜靜地看著蘇秀月店裏的微弱燈光。

她在店裏幹什麽?

周明寬心裏亂極了,好幾次他伸手想去敲門,卻又放下手來。

她不喜歡自己這樣硬纏著他,一直以來她都是主意很大的人。

可是就這樣僵持著,也許她也是會傷心的。

周明寬很後悔自己在面對劉楚夕的時候起了惻隱之心,畢竟那只是個年輕的女孩,被那麽多男人灌酒,何況又是劉局長的女兒,他沒辦法做到視若無睹。

可是現在想來,視若無睹又怎麽樣?

劉楚夕對他的心思他早就知道了,對劉楚夕他就應該保持一百二十分的戒心,更不該對劉楚夕存有善良之心。

夜色很深了,周明寬嗓子黯啞,他對著店裏喊了一聲。

“秀月,很晚了,回家休息吧。”

蘇秀月聽到了,她微微一動,但仍舊頭也不擡地繼續做題,強迫自己把周明寬忘掉。

他在門外等她,她在門內做題,蘇秀月這人一旦投入心思做某件事情,就真的會忘乎所以,等所有留在店裏的題目全部做完,蘇秀月這才聽到外面嘩啦啦的大雨聲。

她幾乎是立即站了起來,兩步走到店中間打開大燈,外頭大雨如註,看得清清楚楚,而雨幕裏站著個男人,垂著頭,渾身早已被淋透。

此時是淩晨三點半。

蘇秀月倒吸一口冷氣,她酒醒了不少,趕緊拿起傘打開門沖了出去!

“你……你在這兒站著幹什麽?為什麽不回家?”

周明寬頭上臉上都是雨水,順著頭發和皮膚往下淌,他艱難一笑,想抱她都有些怯懦。

“沒有你的地方,不叫家。秀月,對不起,我不該動了惻隱之心,從今往後我記住了,任何人在我面前賣慘,我都不能優柔寡斷,我一定跟所有人保持距離,秀月,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可憐得像一只小動物,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傘布上,蘇秀月去碰他的手,早已冰涼。

“秀月,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怎麽做你才會不生氣了?我心裏只有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一個大男人,不知道出生入死過多少次,可唯獨此時此刻,心臟那麽地疼。

疼的他五臟六腑都碎了,他很想流淚。

蘇秀月沈默地低頭,抓住他的手:“周明寬,我打你你會疼嗎?”

周明寬搖頭:“不疼,可是你不理我,我卻疼得要死了。”

蘇秀月看著他手上被捆拖把的鐵絲掛出來的傷口,血跡早就幹了,看著就很疼。

她也疼啊。

周明寬,看著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很疼啊!

蘇秀月盯著那傷口看了一會,雨夜真是冷,她輕輕地說:“周明寬,假如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你有了更喜歡的人,我希望你可以明白地告訴我。”

這話讓周明寬心裏更難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直覺得心裏難受到極點。

“我怎麽會喜歡上別人?蘇秀月,你以為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嗎?”

這麽多年,多少個日夜,多少次失落,多少次希望,她真的以為自己是簡單的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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