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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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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以後就是那位左尚書母親的生辰之日,阮娉婷早早起來叫醒了關香蘭,指導彩平給她梳妝打扮。雖說是要讓別人知曉她的可憐之處,但也不能顯得太過寒酸。

經過差不多一個時辰的打理,阮娉婷和彩平才停手,當關香蘭終於能仔細看看鏡子裏的自己時,都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鏡子裏那個光彩照人,打扮鮮亮的女人竟然是自己?關香蘭朝阮娉婷和彩平呆呆地笑了笑,笑容是十分滿足的,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語言。

阮娉婷頗為自得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但只是默默看著,並沒說什麽。

彩平打破平靜道:“主子,你打扮起來真好看。”

關香蘭又看了幾眼鏡子,才扭頭黑著臉對她道:“還不是因為你沒本事,若不是表姑娘,我能這麽好看?”

說完她又換了副面孔,笑成一朵花似的地對阮娉婷道:“表姑娘真是個樣樣拔尖的能幹人,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了。”

阮娉婷也笑著道:“姐姐謬讚了,妹妹會的都是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今後姐姐進了宮,妹妹還要姐姐多提攜呢。”

關香蘭看著鏡子中光鮮的自己早就飄飄然了,於是滿口應承道:“妹妹放心,姐姐看得明白,只有你對姐姐最是真心,姐姐若是進了宮,一定跟你一條心,姐姐肯定幫你。”

“有了姐姐這句話,妹妹就放心了。”

阮娉婷邊說著又伸手替關香蘭整了整衣領,顯出一副體貼入微的樣子,關香蘭更覺得她好了。

早就說好的,阮娉婷會把自己喬裝成丫鬟的樣子跟著關香蘭,出門前,她把自己的衣裳換成了跟彩平差不多的樣式,為了不讓府裏的人起疑,又在外面加了一件她平常穿的外衫,只等著進入左尚書府之前把這件外衫脫下來就是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先要去一趟令府。阮娉婷早已讓關香蘭想辦法收買了趕車的車夫,以免他向府裏的人說起她們今日的行蹤。

順利到達令府之後,令夫人自然是禮儀非常周到地接待了關香蘭,讓府裏善於交際的嬤嬤先招呼著她,就帶著阮娉婷找了個地方說話。

令夫人開門見山道:“貴人在外面等著,我們長話短說吧。上次已經說了,你姨父現在的身份很敏感,先不能插手此事,不過對你好心幫助貴人他倒沒說什麽,相當於是默認了。

他知道玉璽和兵符被皇上找到之後就明白他們想要再成事是不大可能了,不過你進宮之後若是能得到皇上的寵愛,能在宮裏步步高升,倒是可以考慮以圖他日之計。”

阮娉婷聽完問道:“這是姨父的意思?”

“是的。”令夫人不想把話說得太滿,接著又道,“不過可能有些話我理解得不是很準確,大概就是如此吧。”

“以圖他日之計是何意思?”阮娉婷接著說:“外甥女今日要表明立場,我從未對那人那事抱有過希望,我忠於的是皇上,進宮之後,我只會好好伺候皇上,不會有別的心思和打算。”

令夫人連忙道:“你姨父其實跟你是一樣的想法,只是你們曾經都參與或者知曉那些事,為了今後能不被暴露,你們自己首先必須要謹守秘密,然後想辦法將自己從那些事裏徹底摘清楚。”

阮娉婷面色沈重地點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永遠不讓這個秘密洩露出去。”

說到這件事,令夫人心裏十分憂慮,她點頭道:“姨母相信你一定能避免這件禍事。”

阮娉婷勾了勾嘴角,“姨母放心吧。”

以免關香蘭在外面等太久,兩人說了這幾句緊要的話就出來了。令夫人乘著府裏的馬車跟在前面三人的後面,不久就到了左尚書的府邸。阮娉婷在馬車裏脫下了外衫,跟彩平一起扶著關香蘭下車,令夫人也已經等在旁邊。

有專人負責將她們的馬車趕去修整,令夫人拿出帖子領著三人進了左宅。

關香蘭自從下車,踏進左宅的大門就一直處於暈頭轉向的狀態,看了哪些景,見了哪些人,人家問了她哪些話,她腦子裏全是懵的。前幾天阮娉婷跟她叮囑的那些需要註意的事情她一句也想不起,若不是阮娉婷一直在旁邊提點,不知要鬧出多少笑話。

不過她的出現倒是在那些官太太中間產生了強烈反響,大家交頭接耳,小聲竊竊私語,都在討論這件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皇上的後宅裏還有這號人物,更驚訝於皇上竟然會和這樣一個女人生孩子,很多人都聽說明惠公主擁有天人之姿,而這個女人實在太普通。更加讓人註意到的是,她既然是明惠公主的生母,就是皇上的女人,可為何皇上已經登基數月,她還沒被接進宮裏接受冊封呢?

她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坐在那裏不敢多看,更不敢隨意亂動,只能勉強擡起頭來。她的身份是令夫人介紹給左尚書母親的,左尚書跟令大人向來交好,老太太聽說了她的身份之後自然是吃驚不小,但老太太是相信令夫人的。

老太太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要用何種禮儀來接待她,她是公主生母,按說身份尊貴,她應該帶著所有來參加她生辰的太太小姐們朝她行大禮。可令夫人告訴她不必如此,這樣的話,貴人反而會不自在,就當平常的聚會就可以。

老太太因此將關香蘭安排在最靠近她的地方就坐,她看出關香蘭的拘謹,還刻意找些話題來跟她談論。不過關香蘭大多時候只是點頭或搖頭,即便出聲說話也是極簡短的詞句。

老太太見她這般表現,從她的神態上能看出她是真的有些放不開手腳,而不是在擺架子,反而她想起人家一家人都在宮裏,獨剩下她一人在宮外,她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但心裏不由得對她生出了些憐憫來。

關香蘭的木訥和不善言辭在場的人都看見了,跟老太太一樣,見她那樣畏畏縮縮,大家一邊在猜測她不被冊封的緣由,既有些看不起她,又對她產生了極大的同情。

關香蘭的到來幾乎搶了老壽星的風頭,令夫人見目的達到,吃過午飯就跟老太太提出告辭,老太太客氣地說了幾句挽留的話,但令夫人執意要走,老太太便順水推舟放行。

老太太看著關香蘭問:“令夫人要走就走,老身留不住她,貴人留下來多陪陪老身如何?”

關香蘭這一上午感覺如坐針氈,她哪裏還有留下的心思,組織了一下語言連忙道:“叨擾老太太一上午了,多謝老太太的盛情,我府裏還有瑣事要處理今日就先到這裏,改日有時間再來拜訪老太太。”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像是含在嘴裏一樣,但這是她今日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已經著實不易了。

老太太知道她難受,剛才的挽留也只是出於禮貌,見她這般說,便笑著道:“貴人來給老身賀壽,讓老身覺得十分榮耀。想必貴人平日謹守規矩,深居簡出,不太適應這樣亂糟糟的場面,實在委屈貴人了。貴人既然有要務,老身也不便多留,下次貴人要來,老身定會找個清靜所在好好款待貴人。”

關香蘭不知如何回答,便嘴角牽出點笑來,點了下頭,然後看向令夫人,令夫人又朝老太太告辭,老太太叫來丫鬟領著她們出去,她親自將她們送到了二門口。

上了馬車,關香蘭一直沈著臉一言不發,阮娉婷也沈默著不說話,彩平看不過小聲打破了車裏的寧靜,“主子,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阮娉婷道:“彩平你不用擔憂,姐姐也不必難過,今日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目的達到了。”

關香蘭擡頭看著她:“妹妹別是笑話我吧?”

阮娉婷搖頭,“我怎會笑話你,今日若姐姐能跟在場的人打成一片,談笑風生,那才有違我們的初衷。你的謹小慎微,甚至有些畏縮,才會讓人浮想聯翩,才會讓人同情你的處境。

你要知道你是弱者,她們一定在猜測這個樣子的你是受了何等的委屈,你為何沒有被宣召冊封進宮等等。只要你成為了她們熱衷討論的話題,你今天的表現就是好的,你明白了嗎?”

關香蘭想了想點頭道:“妹妹你說的有理,我表現得越慘,她們就會越可憐我,總有人看不過眼會將我的事拿到皇上面前去說的。”

阮娉婷臉上露出讚賞的微笑,“姐姐你其實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我會讓我姨母再將你在王府受的委屈放出風去,那些官家闊太太們小姐們最喜歡談論這些是非,你的事肯定很快就會引起有心人的重視。”

她們一路說著話回到王府不提,到了下午,左尚書府的生辰宴也接進尾聲,客人們見時辰不早紛紛告辭離去,到天黑時分賓客才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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