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眨眨眼睛，故意玩笑道：“娘娘，奴婢可是知道那位邵公子曾對你癡心一片，莫不是娘娘還惦記著他？”

謝惜芙聽了一瞪眼，“死丫頭說什麽呢，這些話可千萬不能讓有心人聽了去。”

雲兒笑道：“好啦好啦，沒人會聽見的，您就放心吧。”

可謝惜芙卻有些悵然了，半晌才說道：“邵公子其實也是個很好的人，不知道他的姻緣又在哪一方了。他是個很果決、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早就將我放下了。不知多麽不易他才走到現在的，希望他也能像懷臻一樣覓得心上人，然後過上幸福的日子。”

雲兒聽她說著，也有些癡了，眼睛望著一個地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謝惜芙很快從剛才悵惘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見雲兒那個樣子，假裝咳嗽了一聲，雲兒被驚得回過神來，連忙拿起針線做樣子。

謝惜芙說道：“談著正事呢，怎麽就跑題了。阮娉婷應該很快就會進宮，可惜劉太妃和九皇子那邊沒有打探出什麽要緊的消息。”

雲兒一副郁悶的樣子道：“江福海這個沒用的家夥，一天只會吃幾頓白飯，正事一件也辦不好。”

謝惜芙擡了下手，“也不能全怪江福海，劉太妃這個人並不像你看到的那般簡單，九皇子也沒有大家認為的那般傻。”

雲兒哼了一聲，“那倒是，一般人不管有多大的仇怨，很少會有她那個心勁能有膽子把人掐死。”

謝惜芙心裏想著事，沒接她的話茬，只說道：“慢慢來，兩頭總有一頭會有收獲，我還不信了，只要用心去查沒有查不到的真相。”

這主仆二人因為阮娉婷和關香蘭今天的行蹤細談了很久，而另一邊，令夫人回到家之後，等到丈夫令函智回來已經天黑了，等用過晚飯，她便將今日在聚賢樓見到阮娉婷的事說了一遍。

令函智聽了很是吃驚，他只知道皇上前段時間找到了玉璽和兵符，並不知道就是阮娉婷告訴皇上這兩件東西所在的具體位置，而阮娉婷進宮這件事也是保密的，盡管他幾乎每日都要去鳳棲宮，謝惜芙和雲兒也經常談論這件事，但他還是不得而知。

他越想憤怒，要不是多年養成的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他恐怕都要暴跳如雷了。他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半晌才對自己的夫人說道：“她這是背叛，負了人家。”

令夫人知道他很生氣，連忙給他倒了一杯平日裏就備著的靜心滋潤的茶湯，附和道：“誰說不是呢。人家把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她，就是將她當自己人看待，她卻拿這個秘密去換取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機會。”

令函智擡頭盯緊她，“那你還答應幫她？”

令夫人忙解釋道：“我那是看那位貴人可憐，是在幫她。何況婷婷若是將來得寵，一朝得了勢，我怕她想起今日我對她的拒絕，會對咱們令家不利。讓你幫忙的事情我就想辦法推了，不過我現在不知道你是怎麽打算的。”

令函智氣道：“玉璽和兵符都已經失了手，本來就沒有多少勝算的事，現在還能如何？想必那兩位恐怕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他們聽說皇上得了玉璽和兵符會不會猜到是婷婷告的密。”

令夫人臉上的神情放松下來，“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就怕你們還在執迷不悟。”

令函智卻道：“我放棄了，不代表別人不再存著那樣的心思。”

令夫人嘆了口氣，“現在你離皇上這般近，對你來說既是好事又是壞事。皇上看重睿王，睿王又是長子，將來很可能就是繼承皇位的人選，到時候你就是東宮輔臣，將來極有可能位列三公。可你正因為離皇上近，想要拉你下馬的人多了，你過去的事如果被皇上知道，一切就都完了。”

令函智聽她這般說，早已慌亂起來，再也坐不住了，從書案旁站起來背著雙手在屋裏踱著小碎步，想了一會兒沒有頭緒，扭頭問自家夫人，“那你覺得我應該怎樣做？”

令夫人緊了緊手中的絹子，對他道：“婷婷請你幫忙的事我已經給你推了，你千萬不能插手這件事。以我淺見，你要賭一把，看你是押婷婷還是皇後。如果你押皇後，認為她將來能聖寵不衰，睿王也一定有所作為，你就把一切事情主動告訴皇後，讓她得個先手，不過你要將自己從裏面摘清楚。

如果你押婷婷，覺得她將來能將皇後推到，然後取而代之，你就跟她聯合起來，壯大勢力，再圖將來。這孩子可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單純，她伎倆多著呢，說什麽是因為同情明惠公主的生母才想將她設法送進宮裏，實際上是想為自己進宮後跟皇後爭鬥增加一點砝碼罷了，那位貴人只是她手裏一顆可以用得上的棋子罷了……”

令夫人話還沒說完，令函智一擺手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靜靜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再等等看吧，皇上現在確實是將所有心思都放在皇後身上的，朝中一些老臣請奏大選，擴充後宮，皇上都一再推脫。

可誰知道以後會是如何，男人，哼，有幾個像我這般只鐘情於自己的結發之妻，誰不喜歡更年輕貌美的。等等再說吧，說不定婷婷進宮後改變了眼前的格局呢。”

令夫人沈吟道：“你這樣想是沒錯，可我還是勸你盡快做決定，畢竟你既然做了皇子師，將來都是跟睿王綁在一起。”

令函智點點頭，“我知道。但至少要在婷婷入宮之後，我看看風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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