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安聽完她的話，想了想又問：“除了跟郭太妃走得近，你們中間還跟那些人有交情？”

蘇答應搖搖頭，“我們自知在罔川巷位分低，是最受壓制的，我們不敢得罪任何人，尤其幾位太妃。我們每月的例銀有限，但還是會拿出來一部分托人買些東西孝敬幾位太妃。

反正有的是時間，也會經常做一些針線讓人拿出去換銀子來維持度日。姓秦和姓王的兩位姑姑就是中間的轉手人，每次都會從中克扣一筆，我們所得菲薄，日子總是過得緊巴巴的，這也是為何我們四人會為了一點身外之物吵得不可開交的原因。”

蘇答應說到這裏停下看了一眼陳康安的臉色，見他神情平淡，連忙說：“不好意思，我說了太多題外話，公公莫要怪罪。總之以上就是我們幾人平日結交外人的情況。”

陳康安神情嚴肅地點點頭，又問：“你知不知道這罔川巷除了九皇子，還有沒有別的成年男子出入過？”

蘇答應聽他這樣問，睜大了眼睛，“這麽說，郭太妃死前真的被人……”

陳康安冷然道：“你回答我的問題即可，別的勿要多問，也不準跟別人說起。”

“是。”蘇答應連忙低下頭回答，“除了九皇子，我不知道有沒有別的成年男子進入過罔川巷。”

陳康安跟蘇答應交談這麽久，基本已經斷定她跟郭太妃死亡一事沒有關系，便對她說：“好了，你可以先回到剛才的屋子了，以後你有什麽發現或者又想到些什麽，可以找景公公傳話。”

送走蘇答應，陳康安又去叫來阮常在。阮常在似乎還保留著一副少女的天真模樣，站在陳康安面前，先是打量他兩眼，接著就一直垂著頭。

陳康安問她：“昨天晚上你一直在屋裏歇息？有誰可以作證？”

阮常在細聲細氣道：“是的，我一直在屋裏歇息，不過，等我睡著了宮女小陶就回她自己房間了。”

陳康安“嗯”了一聲，“你跟郭太妃關系如何？”

阮常在答道：“我和她挺談得來，她很喜歡我。”

“跟蘇答應比起來，你覺得郭太妃更喜歡誰？”

阮常在擡頭看了一眼陳康安，心知蘇答應肯定跟陳康安說郭太妃最看重她，便抿了抿嘴唇說道：“郭太妃當然最喜歡我，還經常賞賜我很多東西。”

陳康安不動聲色地點頭，“你除了跟郭太妃走得近，還跟誰交情好？”

阮常在搖頭，“跟別人都一般，她們也都不太願意跟我們結交。”

陳康安想了想又問：“你是先皇生前那段時間最得寵的，先皇一朝駕崩，你馬上從高處跌落下來，如今年紀輕輕便要守在這罔川巷，你心裏都在想什麽，有沒有恨？”

阮常在被陳康安的問話驚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陳康安，眼裏有一絲驚慌閃過，但很快便鎮定下來，“我……我當然恨過，但我有什麽辦法，這就是命吧。郭太妃不是一樣？曾經那樣輝煌，現在不跟我們一樣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而且還……還死得這般淒慘，我又有什麽好抱怨和恨的呢。”

陳康安又問了幾句話便讓阮常在回去了，他叫來江福海跟他交代：“你現在就帶著景公公和秦、王兩位姑姑，再帶幾個太監一起去棠梨院。有兩件事，一件是找到宮女問話，問阮常在昨晚是不是確實早早就歇下了，再問蘇答應昨晚是不是跟餘更衣和徐選侍在一起很晚才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她們有沒有爭吵。

還有就是查抄棠梨院，查仔細一些，看有沒有藏著值錢的東西，這些東西會不會就是郭太妃的。”

江福海答應著去了，陳康安又叫來餘更衣和徐選侍一起問話，從她們那裏得知昨晚蘇答應確實跟她們在一起待到很晚，也因為郭太妃賞賜的事爭吵過，不過她們也說郭太妃最喜歡她們，因為她們服侍郭太妃最周到，平日也會賞賜她們東西。

賞賜的東西她們也會拿出來跟大家分享，不過不會像蘇答應那般瞞著她們將東西藏起來，這就是她們為何跟蘇答應爭吵的原因。加之蘇答應知道她們是代替官家女入宮，也知道她們的底細，因此才對她充滿防備之心。

從她們的話語裏，陳康安能猜到她們的心思，肯定想將郭太妃之死按到蘇答應頭上，以免她出去揭穿她們的底細，那時候她們連在罔川巷都不可能待下去，而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這種事不可能憑著她們紅口白牙一面之詞就能確定是蘇答應的罪責，她們聽說陳康安是禦前的總管太監，在奴才中權力是最大的，又見他公事公辦，毫不徇私，他面色凝重，而且一臉精明，知道他不好糊弄，兩人就只好將自己心中的那點陰暗面藏了起來。

她們是什麽出身，又是如何進宮的，陳康安現在並不想過問，只打算在李鳳凜面前提一下，若是李鳳凜沒說什麽他自然是不會管的。

四人都問完話，陳康安才有時間停下來歇息一會兒，這時都已經過了吃午膳的時間，給他們預備的飯菜都已經涼了，此時又拿去熱過。熱好之後，陳康安便跟雲兒在一起吃了飯，飯後，他就將剛才詢問那四位的結果簡單跟雲兒說了一下。

陳康安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裏面裝著那塊摔碎的白色玉佩，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雲兒問他：“如何，看出什麽端倪沒？”

陳康安搖頭，“只能看出這塊玉佩上雕刻著梅蘭竹菊四君子。”

雲兒說：“梅蘭竹菊四君子，佩戴這種紋樣的玉佩一般都是男子吧？對了，你們不是去問過仵作，他怎麽說？”

“確實是被掐死的無疑，而且應該是被……奸--汙過。”陳康安說起這件事有點不自在

“被奸-汙就是被奸-汙，怎麽說是‘應該’呢？”雲兒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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