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惜芙心想那粥是她用靈泉水熬制的，魚是她從靈泉水裏抓上來的，自然是鮮美滋補異常，玉貴人吃了這粥比得到任何賞賜都好。

用完早膳，皇上就讓人去宣李鳳凜前來。在陽光明媚的南書房裏，皇上讓太監給李鳳凜賜了座，雖然這是優待，但皇上一開口便不客氣地說：“聽說重要犯人已經死了？是被人刺殺的？”

李鳳凜內心一陣惶恐，連忙道：“回皇上，案件主要犯人原禦膳堂管事姑姑確實已經死了，是在囚室裏被暗殺的，臣下斷定我手裏的人有內鬼存在。還有四明山上的那些知道事件內幕的管事也都已經死了，是服藥自殺而亡，但臣下覺得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

皇上從喉嚨裏嗯了一聲，說道：“這件事你詳細說給朕聽聽。”

李鳳凜便把寧善姑姑的事情如何敗露，他雇傭瘦猴給他查寧善姑姑一事，以此牽扯出了四明山，之後四明山藥王廟後面的神秘山莊也浮出水面等等，直到初六那日夜晚收網，將寧善姑姑抓獲，桃源街陳府被控制，四明山也在第二天一早被攻破等一系列事件說了一遍。

皇上聽完說道：“聽你如此一說，你的夫人謝氏這回確實勞苦功高，昨晚說的公主中毒一案可有進展了？”

李鳳凜回道：“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寧善姑姑動的手腳，但有宮女說，惜芙當日為公主做早膳所用的食材是寧善姑姑手下的一個太監親自拿來的，這太監平日裏幫著寧善姑姑做盡壞事，但臣依然只能猜測是他在食材裏下的藥，因為他已經死了，也沒有目擊者看見他下過藥。這件事到這裏已經沒有辦法再查下去，但皇上心裏應該對這件事有定論了。”

皇上一擺手，“這件事就先到這裏吧。你所說的那些管事服毒自盡這件事不簡單，怎麽個不簡單法，你說來聽聽。”

“臣覺得寧善姑姑並不是這件事的主謀。”李鳳凜朗聲道。

“主謀另有其人？”皇上臉上帶著幾分驚詫。

李鳳凜道：“確實，皇上有所不知，那座神秘山莊裏除了每日有宮女從行宮前往接客之外，去那裏的客人身份也不一般，都是……”他說到這裏他停下來，擡眼看了一下皇上，又才開口，“都是朝廷官員。”

“什麽？”皇上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李鳳凜，“都是朝廷官員？賢侄，這話可不能隨意亂說，你若沒有確切證據，單憑你這句話我就能革你的職，抄你的家。”

李鳳凜從懷裏掏出明誠鏡給謝惜芙的那個盒子，對皇上道：“這裏面有所有參與此事的宮女和官員的名冊，請皇上過目。”

皇上給藺大監示意，藺大監快步走過來接過那盒子，將裏面的兩本名冊取出來呈給皇上。

李鳳凜又說：“皇上應該還記得京畿營著火那晚，有一名經歷和一名都統整夜未歸，後來也一直沒回過京畿營，臣派人在京城裏找了他們好幾天，結果一點蹤跡也沒有，幾日後，他們兩人一個被人送回家中，一個被送丟到京畿營門口，其中一個得了無法醫治的臟病，另一個傷了腦子一直昏迷不醒。這兩個人的名字也在這本名冊裏面。”

皇上一邊聽他說，一邊打開名冊仔細看著，只稍微看了幾頁他便將冊子扔在了書案上，陰沈著臉說道：“這太荒唐，就這兩本名冊不足以讓朕相信。”

李鳳凜心裏有些失望，他以為皇上看了那兩本名冊一定會相信他所說的，只是他不明白，皇上只是一時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其實內心深處已經有八分相信。

跟他當時看了李鳳凜從行宮送到他手上的那道折子一樣，他憤怒至極，根本不願承認自己治下的前朝後宮裏竟然存在著這等聞所未聞的事，這些人將皇家威嚴和王法紀律完全不放在眼裏，甚至肆意踐踏，簡直就是他的奇恥大辱。

李鳳凜這時又說道：“皇上若覺得這兩份名冊不能讓您相信的話，惜芙被寧善姑姑劫持之後，被送進那座山莊了幾日，她親身體驗過幾天，知道那裏的女子是如何接客，接待的客人又是什麽身份。臣請求皇上宣惜芙前來問個清楚。”

皇上低著頭，把手捏成拳頭在額頭上一下一下地捶打著，藺大監見情勢似乎有些嚴重，連忙問皇上：“皇上感覺如何，要不要傳太醫？依奴才看，皇上今日暫且不要再問此事。”

皇上揮了揮手，示意藺大監退下，然後說道：“讓人去叫謝氏。”

李鳳凜見此情況，換位思考了一下，有些能理解皇上此刻的心情，若換做是他，他說不定已經將自己趕出去了，因此他決定在謝惜芙來之前的這段時間他不再說話。

這時只聽皇上疲憊無力地說道：“你說的對，一個禦膳堂的小小管事不可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她背後肯定有人。”

李鳳凜低頭道：“是的，臣知道這一層又一層的秘密之後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皇上看著李鳳凜，眼裏是疲憊的灰敗之色，而且充滿了血絲，問他道：“那你覺得主謀會是誰？你有查到嗎？”

李鳳凜慚愧地低下頭，“寧善姑姑已死，那神秘山莊的管事們也已經死了，知道內幕的人都已經被滅口，臣還審問過山莊裏的仆人和參與此事的宮女們，他們也都不知道這件事的內幕。不過，臣查出殺死寧善姑姑的真兇，也就是對方安置的內鬼就應該可以找到突破口。”

皇上對他的所說的不置可否，沈吟道：“我現在想聽聽你的想法，這件事你最清楚，你應該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你覺得這背後的主謀會是誰？”

李鳳凜雖然清楚地知道背後主謀就是太師和貴妃一黨，但太師和貴妃的身份貴重，跟皇上的關系十分密切，皇上寵愛貴妃，敬重太師，若此話一出，他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承受不住，而且他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指向太師和貴妃，他更不敢輕易說出口。

一瞬間，他頭腦裏的心思千回百轉，不說是此刻最明智的選擇，他於是說道：“此事關系重大，臣在沒有證據之前不敢妄加揣測，但臣認為這個人一定是朝中重臣，否則一般人肯定不敢做出這等目無王法，膽大包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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