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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你家鄉人愛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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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郁遲像是要把無盡愛意與渴求一腔訴之,他吸吮著女子的甘甜,兩只手臂攬住她腰身,幾乎想將她嵌入身體中去。

顏平原就有些昏昏沈沈,此時更是加倍迷糊,只覺得尾郁遲迫人的氣息縈繞周身,一雙手臂如鐵箍一般圈住自己。所有感官都脫離了掌控,她喘不上氣,亦動彈不得。

那外套不知何時已被解下,終於落到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平平常常的聲音此時如同驚雷乍落,令尾郁遲猛然回神。他發現顏平身子化作了水,已全然癱軟在懷中。

他下意識收緊了胳膊,卻見顏平慢慢睜開眼,臉上疲憊與酡紅交織,更顯出一份平日裏難見的楚楚可憐。

尾郁遲抿了抿嘴,終於松開束縛,改用手托住她的後腰。

“抱歉,我……”

話起了個頭就羞得說不下去了。

好在另一位也羞得聽不下去,忙不疊打斷他:“晚、晚安!”

她說著便跟個小刺猬般將自己埋了起來,掩入被子裏去。

尾郁遲吶吶地站起身,以異乎尋常的遲鈍將地板跺得咚咚直響。

他漫無目的在樹屋裏繞了個圈,好似這才發現大門所在,終於是僵硬地晃了出去。

顏平聽著被子外喪屍似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呼出一口氣,冒出個熟透的額頭。

正此時大門吱呀一響,她嚇得險些把被子扔了,忙又縮了回去。

“那個,顏平……還有件事。”門口響起語無倫次的聲音,“蛋糕還做嗎?”

良晌,床上悶悶答道:“再說吧。”

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樹屋再沒有其他活物,顏平才做賊似的爬出被窩,抱著被子在床上發呆。

當她意識到自己還掛著傻笑時,嘴角已然是笑酸了。顏平拍了拍臉,順勢又將面孔捂住了。

真是見了鬼了,想她也不是全無戀愛經驗的小女孩,怎麽竟給個冰山撩得幾無還手之力,連接個吻都可以接得靈魂出竅,講出去真是要笑掉廣林大牙。

顏平下床猛灌了幾口水,發現那袋用來做蛋糕的材料被尾郁遲帶走了,她也不甚在意,倒頭便睡了。

這番折騰耗盡了顏平剩餘的精力,折磨她一日的疲乏卷土重來。這回是真困了,幾乎閉眼的瞬間,顏平就沈入夢鄉裏去。

……

第二天早晨,她起了個大早。第一反應便是拉開簾子,擡頭看天。

月亮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彼此間還是客氣地保持了一段距離,無論如何都沒有丁點合二為一的征兆。

她怔怔看了會兒,就像無意間觸到什麽按鍵一般,昨晚的場景忽然靈活生動地浮現腦中。

顏平再次捂住臉,悶頭不動了。

早飯送了上來,尾郁遲破天荒地沒在樹下等,甚至直到她用餐完畢都沒出現。

顏平暗自覺得,這家夥現在恐怕比她還要害羞百倍。

天色沈下去,快得就像它從未放白一般。

樹下開始響起熟悉的喧囂,顏平老老實實選了套不起眼的服裝,走到門邊,不知是否該獨自出發。

她又坐回椅子上等待,直到有人敲響了門。

尾郁遲帶來一身寒氣,臉上亦是同樣冷若冰霜——乍看之下,的確如此。

顏平輕易便嗅出了他體內快要抑制不住的羞窘,連忙側身讓過,轉臉不去看他。

尾郁遲站在門邊並未動彈,只是從旁遞上一只大碗。顏平瞄了眼,發現裏頭疊著兩塊米白色的糕點。

戳一戳,敦實得手指都痛,她擡起頭,對上那雙灰綠色眼睛。

“蛋糕,怎麽樣?”他音色依舊冷冽,只是帶了些溫柔,顯得愈發富有磁性。

“你做的?”

“我說了要陪你吃蛋糕,往後的每一年。”尾郁遲說著揉了揉她蓬松的頭發。

“可這……”

顏平話未說完,尾郁遲又拿出一包眼熟的水果點心,放在她手上。

“既是一起做蛋糕,你也得動手。”他含笑抓住顏平另一只手,隨意撿了個山楂放在掌心裏。

顏平一怔笑了,她依言將各色材料挑了些放在白糕上。

尾郁遲像是立志要做出世上最噎人的點心,這白糕密度大得令人咋舌,她摁得手指發酸,才算將東西都嵌進去了。

看著兩個奇形怪狀的糕點,顏平看向他:“每人一個?”

“你不是還要送尾主。”尾郁遲的羞澀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他又恢覆了游刃有餘的模樣,“這個難看的給她,這個我們分著吃。”

兩個白胖子醜得不分軒輊,也難為他能排出個先後來。顏平咬下一口,果斷將剩下的都推給了尾郁遲。

對方順從地接過去吃了口,面色覆雜,似乎無法理解這東西緣何會讓顏平念念不忘至今。

兩人默默咀嚼,那一小口讓顏平直消化了好一陣子——糕體像紅燒肉般帶了些腥鹹味,又夾雜著山楂倒牙的酸甜味,當真是五味雜陳。

吃著吃著,她心中湧上一股難言的滋味,將兀自在一邊解決剩餘目標的尾郁遲連帶手上的糕和碗一同抱了個滿懷。

她身量只及人家胸口,就跟抱著根瘦長柱子似的,一下就埋進了那大氅裏去。

“好吃,謝謝。”顏平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一股子白糕的味道。

她雙手環住尾郁遲勁瘦的腰,對方身子一僵,便慢慢回抱住了她。

……

兩人黏黏糊糊地將那齁人的面疙瘩吃完,終於趕赴宴會。看尾郁遲的模樣,應該再也不想吃其他東西了。

推開門,主樓裏熱火朝天,群魔亂舞,大夥兒似乎比上回尾郁遲暫代首領時要還放松許多。尾主站在其中醒目出眾,一眼即能看見。

她沒有穿慣常那一身紅裝,而是破天荒披了件帶著毛領的大氅,模樣與尾郁遲身上的別無二致。那裏頭著一身月牙色紗衣,材質垂順直下,只在腰間松松攏了系帶。尾主眼若秋水,行走間裙擺曳地,當真是皎如日星。

顏平忽地想起今天的主題,轉過頭看門外夜色。

今晚星辰格外紛繁,猶如被誰灑了把大小不一的鉆石,映照得整個夜幕都璀璨起來。可它們均被當空一輪圓月比了下去,那輪月亮散發著柔和卻明亮的光芒,令整個南林在月色下一覽無餘。

這番景象讓顏平只覺得好生熟悉,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如此“正常”的月色了。

定睛看了會兒,才能發現還是有所不同——這月亮微微泛紅,並且裏頭比外圈淺了一層,因著中間正是被包裹起來的另一個月亮。

顏平轉過頭來,與尾郁遲進到屋內。

“我真想跟你一起去積雪小院賞雪。”

聽到身側的咕噥聲,尾郁遲笑道:“今後有得是機會。”

“喲,你倆在竊竊私語啥呀~”尾獠的腦袋從中間冒了出來,鬼頭鬼腦地看著尾郁遲,“要命,郁遲你怎麽笑得如此春心蕩漾,當真是要嚇死我~”

尾獠滿嘴跑馬的性子顏平早已見怪不怪,此時一副沒聽見的模樣拿過尾郁遲手中大碗,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很快雙食節宴會開了席,尾主姿態翩翩走到那華麗寶座前,指揮尾族將流水似的美食端上來。

今日晚宴瞧著比之前幾次都更豐盛,不知是否出於尾族的習俗,菜色倒顯得頗為清淡。

鐵板放下,所有人都入了座,卻無一人動勺。

尾主走到屋子中間,在眾人目光之下一跪在地,對著大開的屋門做起了儀式。

……

幸虧顏平覺得那“寶座”地段不佳,坐起來四面來風寒意襲人,這才另撿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免於此時受尾主大禮,平白折壽。

這“拜月”儀式又臭又長,簡直令人深深同情起尾主來。虧得她身姿妖嬈,儀態優雅,在旁看著倒頗為賞心悅目,配合著桌上大碗,堪稱是秀色可餐。

儀式終告尾聲。見尾主婷婷裊裊走回了位置,顏平不禁食指大動,卻聽她遙遙說道:“贈禮!”

好嘛,繼續餓著。

尾主話音未落,尾族眾人如潮水般一擁而上,頃刻將她埋在了裏頭。

顏平咋舌地看著人群幾乎把那桌子壓塌,直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被一堆大禮遮了小半個身子的尾主來。

她模樣竟無一絲狼狽,臉上仍是淺笑盈盈。可惜實在沒地方坐,只得風情萬種地站著:“多謝諸位——今年依舊如此熱情。”

顏平探頭看去,數不清的禮物堆滿了桌子的四面八方,將尾主全面圍剿。那裏頭五花八門什麽東西都有,花花草草就不提了,她還看見了許多動物的頭蓋骨、皮毛甚至爪子——怎麽會有人送這種東西?

尾獠和尾郁遲是兩個機靈的,待得高峰期過後才悠然站起,將手中禮物奉上。顏平此時也掏出了大碗,頗有些見不得人地往尾主那漫出來的禮品堆裏一塞,就轉身準備走人。

原本她想象中溫馨的送蛋糕兼之拍馬屁的場面恐怕永遠無法實現了——對著這樣的白糕,什麽好話也說不出口。

“這是什麽?”誰知尾主不放過她,竟彎腰將那碗拿起來仔細打量。

“糕點……”

顏平正硬著頭皮打算胡謅幾句,便聽尾郁遲開口道:“此乃顏姑娘家鄉盛行之物,她甚喜食之,因而特與我一同做了送予尾主品嘗。”

尾主聞言訝異地挑挑眉,看著一旁臉色十分難懂的顏平,很配合地嘗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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