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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這定情項鏈世間獨此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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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尷尬的沈默,連茫然圍觀的尾族也知道此時他們尾主大人臉上的表情絕對稱不上是品嘗美食。

“唔——謝謝顏姑娘。”尾主對白糕的口味避而不談,技巧性地繞開了這個話題,“你與外相感情倒真好。”

“沒有沒有……”

顏平還站在桌前,此時客套幾句便打算糊弄著下場,卻又被尾郁遲打斷了。

“尾主、在場諸位,趁此良辰,我亦有一物要送給顏姑娘,還請大家給我做個見證。”

他言罷站起身來,登時成了樹屋裏眾人矚目的焦點。

咦……他沒跟自己提過啊……?

顏平怔怔看著尾郁遲走到跟前,垂頭自脖頸處摘下一條鏈子,輕輕為她戴上。

低頭看去,這項鏈長長垂至她胸前,下面還墜著個模樣奇怪的玩意兒。

為什麽送條項鏈需要大家“見證”,這個行為難道有什麽特別含義不成?

顏平托起項鏈,只覺得鏈身極細極韌,幾乎如同無物,唯有垂蕩間流轉出一線光澤。

那墜子質地堅硬,微微泛黃,看形狀似乎是枚——動物牙齒?

不知是否愛情濾鏡的關系,她看著竟覺得怪趣可愛,擡頭笑問:“這是什麽?”

尾郁遲看著那“牙齒”,頗有感情地說:“這是我褪下來的指甲。”

那笑猶如驟然冰凍,凝固在了顏平臉上。

她方才在想什麽,自己怎麽還好意思嘲笑別人送動物爪子?現在她可是收到了指甲呢!

顏平表情僵硬地看向尾郁遲的手,只見那兩只大手骨節突起,指甲卻是圓潤整潔,和這枚尖尖墜子哪有一絲相似?

難道他的腳……

見她又將目光下移,尾郁遲含笑道:“尾族幼年時,指甲便長得這般模樣。成年後自會褪去,現在已看不出了。我曾擊退過數不盡的獸群,這東西於它們而言便如同見到我一樣,你隨身帶著,可保一時平安。”

他話語間平平淡淡,但說到“數不盡的獸群”時,還是流露出一絲俾睨之氣。

顏平明白這東西對她行走南地很是實用,自己理應高興。可一旦知道它的材質,怎麽看怎麽有種膈應的感覺……

尾郁遲見她如老僧入定似的站著不動,索性取過項鏈重新為她戴上。

肩上一重,顏平感覺到他正頗為不舍地摩挲著自己幼年的指甲,抽了抽臉:“這麽喜歡,你自己還有嗎?如果只有一個……”

“我還有九個,你想再多要一些?”

“不必不必,你自個兒留作紀念吧。”顏平大驚失色,暗道還請放一百個心,我是斷斷不會再問你多討要的。

尾郁遲對著顏平胸前左看右看,最後索性一拉領口,將項鏈塞進她衣領裏去了。周遭靜得過分,大家瞪著眼睛,連呼吸都幾不可聞,恨不得個個長出翼族那麽長的耳朵來。

此時尾郁遲手上一僵,卻是發現了女子竟還戴著另一條鏈子。他臉色一冷,將那做工拙劣的木哨子拉了出來。

“這是?”

“哨……哨子。”額前一滴汗滑下,顏平心中騰升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虛。

“你做的?”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此時攪屎棍子尾獠再次跑上來,一把就將繩子從顏平頸上扯了下來。

“哎——”二人齊齊喊道,卻只見尾獠饒有興致地在指間擺弄起哨子來,

“項鏈乃定情之用,想來小顏妹妹不會不知,那這條必然是你自己做的?嘖嘖,小顏妹妹這雙小手竟是笨到如斯地步,當真令人料想不到哪~看樣子今後細致活只能指望郁遲啦。”他嘴上調笑,手中不停,竟是忽然拿起哨子一吹。

猛然間一聲高頻刺耳的尖叫由他唇邊逸出,直沖在場所有人耳膜而去,這聲音簡直足能響徹南林乃至南地上空,一時間大家臉色難看,紛紛捂住耳朵。

顏平狠狠搶過哨子,她無暇顧及周遭,三兩步就跑出樹屋,緊張地左顧右盼。

早唐尚不知是個什麽情況,聽到她的呼救會不會拼命趕過來?她不想他莫名涉險!

……

她等了許久,南林始終回以一片平靜。

顏平漸漸緩下氣來,明白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哪怕早唐聽到哨聲立馬往這兒飛,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到得了。

她搖了搖頭,卻見尾郁遲不知何時也出來了,正安靜地站在身邊。

“其實……這是翼族送的東西。”

“嗯。”

她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正在問與不問之間遲疑,而自己手上的木哨一時也變得燙手起來,令她拿不準是否該再戴上。

顏平嘆了口氣,正準備告知尾郁遲這哨子來歷,忽地聽見遠方發出聲響。她臉色一肅,緊緊抿上了嘴。

遙遙再次傳來一聲尖利叫聲,簡直像是某棵松樹正聲嘶力竭向她求救。

“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顏平聲音壓得極低,猶帶著些許不確定。

尾郁遲點點頭,吐出兩個字來:“猴子。”

顏平點點頭,再不猶豫,如一頭靈活小獸般躍然而下。她腳步輕快,幾下便跳下草地,湮沒在重重樹影間。

“那是個老朋友,我去去就來——”

她的聲音飄上樹屋,餘音拖沓得像流星的尾巴,才這麽片刻功夫,已傳出老遠去。

顏平一路疾奔,心裏只有找到小猴這一個念頭。木哨的繩子在她飛快的腳步之下被甩在後面,一蕩一蕩在空中起舞。

這猴子很可能是早唐派來的,此時突然出現,難道是他真的闖進來了?

高大樹影將她纖細的身形割得支離破碎,跑得快了,還能聽到它們簌簌而動,似是為她打著節拍。

小猴宛如成了精,隔陣子就吱一聲,總是若即若離、似遠似近地引領著她。

顏平剛開始滿腔著急,跑著跑著就冷靜下來,明白這多半是它被人擒住了,想以此將她勾出來。

她停下腳步,正思索著是否要繼續只身追上去,背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顏平回過頭,只見轟轟烈烈大批人馬,領頭的正是尾郁遲。

她一顆心頓時安定不少,蹬足便又沖了出去。

那猴兒叫得愈發頻繁,顏平心裏頭那種不妙的感覺也愈加嚴重。這條路越走越熟悉,簡直是每晚必經之處——她已經快走到溫泉了。

狂奔一個多小時,她終於是有些發喘,正此時小猴兒又叫了一聲,距離卻比先前拉近了許多。

顏平瞇起眼睛,飛快掠去,果見前方隱隱約約站著一個修長的人影。

那人一襲朱色紗衣,外頭還披著個花樣繁覆的紅袍子,乍看之下有如春節裏的炮仗般熱鬧喜氣,一點就能上天。偏生她面容冷峭,身姿清瘦,俏生生往那兒一站,倒襯得這紅火中帶了幾分邪氣。

尾鳶背靠溫泉外的木墻,手上掐著只毛茸茸的動物。她揚起手,只見那猴子嚇得瑟瑟發抖,一身紅棕色皮毛與她倒十分相襯。

“你放開這小猴兒。”顏平走上幾步,兩人距離不過數米。她皺了皺眉,心頭一時滾過種種疑問。

尾鳶冷冷一笑,便將小猴朝她用力甩去。小吱嚇得毛都炸了起來,耍雜技一般在空中轉了個圈,兜頭撲在顏平臉上。

顏平撈住它好一陣安撫,可接下去無論她問什麽,尾鳶都只是置之不理。

她想幹什麽?

尾族腳程很快,陸續也都到了此地。一時各色嘈雜在草地上響起,顏平從未見過溫泉邊站著這麽多的人。

憧憧身影將周遭暖光片遮了大半,若不是今兒個月色大亮,恐怕連誰是誰都看不清。

尾郁遲走到她身邊,不動聲色拉住她的手,顏平擡頭一看,便也回握住他。

大家不出片刻便發現了尾鳶,雖有小聲議論,但眾人對她多年不見,一時半會倒沒人與她搭話。

“這是怎麽了?”一個柔媚的女聲響起,立時將種種喧嘩壓下。一襲白衣越眾而出,猶如吸收了天地間所有麗色,她眼鋒一掃看見那火紅身影,便緩緩走過了尾郁遲二人。

“尾鳶,你怎麽出來了?”

她的音色一瞬間就改變了,那種嬌媚的、惹得人暈陶陶的勁兒不知為何消失了,轉而出現了一種簡直可稱之為慈愛的口吻。

若不是顏平親耳聽見,當真無法想象這是尾主在說話。

“今兒個這種大節日,我當然也要來湊湊熱鬧。”

“可是你身子弱,見不得光……”

“媽媽,我已經好多啦,像這樣深更半夜的,對我根本算不了什麽。”她對尾主親親熱熱說完,話鋒一轉又道,“再者我是有大事要公布,這才不得已將大家聚集於此。”

顏平心中那股子不妙愈發強烈,她一手摟著小吱,一手握住尾郁遲,神色頗有些凝重。

“唉,你該多加休息才是。”

難以置信,到了此刻,尾主居然還在絮絮叨叨著這種話。

“別說了,今兒個便是拼了我這條薄命,也要將這吃裏扒外的東西晾起來給大家瞧瞧!”

尾鳶說著伸出手,直指顏平臉面:“你們都聽好了,顏平是個叛徒,是個翼族派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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