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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整治熊孩子,我有特殊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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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分鐘,顏平又爬至樹冠下面,她能感覺到有人在她上頭慢慢站了起來。

還不待小丸有所動作,顏平面色沈了下來,忽地一竄就朝反方向擰過身子,抓住了樹屋背面的一叢樹枝。

松樹再一次搖晃了起來,顏平早有準備,自然沒被抖落下去。在小丸低頭尋人之際,她正掩在他背後的樹屋下方。

待得小丸重新回到門前嘀咕著準備坐下時,顏平便如一頭輕盈的小鹿,雙腳一蹬跳上了樹冠。她剛在樹上站直身子,小丸也感覺到動靜,遽然轉過身來。

顏平豈會給他反應的時間,拔足便直沖而來。她此時面色頗有些猙獰,腦中一心想的便是將小丸推下樹去,給自己出這口氣。

兩人面對著面,幾乎連一秒間隔都沒有便重重撞在了一起。小丸眨了眨眼,看著對方烏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兩個小小的自己,嘴角一勾便彎了起來。

他忽然像是渾身被人抽走了骨頭,身子一歪就軟了下去。顏平打了個空,卻收力不及,沖出去一大步。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去勢,堪堪在樹冠邊緣停了下來。

小丸一躲之下,極其靈活地斜跨一步轉身站定。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此時又成了跟上一回相似的局面——小丸站在樹屋門口,而顏平則踩在末端的樹枝上岌岌可危。

小丸輕笑一聲,不屑地搖了搖頭。像是回應他的笑聲一般,顏平前傾著身子走了過來。

她面色沈靜,手裏還握著一截黑繩。那繩子從她腰際拖到身後,像是道望不見頭的幹涸血痕,最終隱沒於樹下。樹葉摩挲的沙沙聲隨著她輕慢的腳步,漸漸朝他靠攏。

離他還餘一步距離,顏平停了下來。小丸從對面女人臉上看不出丁點慌張,他忽然有些摸不準對方想做什麽。

很快顏平便給了他答案——她居然伸出左手二指朝他眼睛戳來,小丸一哂,一股輕視之意油然而生。他故技重施地側身而過,隨後身子一矮便躲過了顏平的攻勢。

可還沒等他擡起頭來,喉嚨一緊,有股大力驟然將他提了起來。

小丸的笑意瞬間消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攥住他領口的女子。她是什麽時候繞到後面來的?

顏平眼尖手快可不是吹的,當然早就料到他的動作,虛晃一招便轉到了小丸背後。他矮身下去的同時,她的右手已在原地守株待兔了。

一招得手,顏平隨即拉著他直接往前拖去,就像對待個布娃娃似的毫不手軟。小丸有些喘不上氣來,一只手去掰顏平的手指,另一只手則拼命捶打她小臂。

顏平懶散地躲避著小丸的攻擊,那只抓著領口的手就像鐵鑄一般紋絲不動,轉眼已經走到了樹枝盡頭。

不過看了場爬樹,就以為她當真很弱?

顏平斜睨了小丸一眼,輕笑一聲便將他朝前按去。小丸的身子忽然沖出樹冠,直直面向幾米之下的草地。風聲呼嘯而過,只要一松手,他便會砰地掉下去。

小丸臉色憋得通紅,卻倔強地轉頭怒視顏平。突然他大喝一聲,猛地抓住她攥著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則隨棍而上勾住了顏平的半個肩膀,他借著這最後的爆發之力往後一倒,將顏平也一並帶下樹去。

兩人終於到了呼吸可聞的距離,小丸長長的睫毛忽閃幾下,剛要露出個得逞的笑來,卻見顏平眼睛黑得發亮,搶先一步笑了起來。

她身子一掙就推開了他的雙手,小丸早已力竭,這一推之下就身不由己往下墜去,留下五個指印的喉嚨終於得到解脫,他在空中大口呼吸著,視線依舊停在顏平臉上。

驀地小丸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仰起脖子。他看著那女子停在了半空,離他越來越遠,隨後輕盈地一旋身,雙手輪番牽拉,幾個起落便再次上了樹冠。

直到身體重重掉在地上,小丸才反應過來,顏平手上拉的是一根繩子。

顏平繞到樹屋背面,將方才預先綁在樹枝上的繩結松開,接著又慢條斯理地回到樹屋前。

她甩動著手上的繩子,欣賞樹下少年狼狽的身姿。

直到小丸又氣鼓鼓跳了起來,指著尾郁遲手上的繩子氣得說不出話來,顏平才終於叉腰大笑起來,那笑聲一掃先前的郁悶,簡直是直沖雲霄。

小丸在樹下氣得團團轉,幹瞪著眼被顏平足足笑了五分鐘。終於她覺得笑夠了,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爬下樹來。

她這一回比之上次又熟練了不少,連下樹的姿勢都好看了些。

顏平幾乎是雙腳一著地便回過頭來, 笑吟吟地看向面前二人。她腰上的繩子松垮垮拖曳在地,末端依舊收在尾郁遲手中。

小丸果然是孩子心性,一番賭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已經從怒氣勃發轉為垂頭喪氣,悻悻地站在尾郁遲身後。

顏平見他這副樣子,也不生氣了。她任尾郁遲給自己松開了繩子,挑了挑眉:“怎樣,服不服?”

雖然不氣了,還是想聽熊孩子服軟。

“哼!”小丸一邊沮喪,一邊不忘用鼻孔出個氣表示回應。

“這麽輸不起?”

“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拿繩子來作弊嗎,繩子還是外相借你的呢!”

顏平的氣騰地又上來了,小丸一邊繞著尾郁遲躲她,一邊覷空說:“你這叫偷奸耍滑!”

“閉嘴。”尾郁遲聲音不高,但是那股子冷颼颼的氣勢瞬間就折服了小丸。他朝顏平做了個鬼臉,便不說話了。

顏平看著小丸,生氣的表情慢慢斂去,轉而代之的則是坦然笑意:“小丸,你說得對,但你和我這才學了一天的新手比試,難道不是作弊嗎?你要是願意,過陣子咱們再比一次,就比誰爬樹快,怎麽樣?”

“哼!”

“到時候誰也不帶東西,絕對公平,輸了你可別哭鼻子。”

“哼!”

“行了別哼哼了,你是一角馬?”尾郁遲皺眉道。

“外相,是你讓我閉嘴的呀。”小丸一臉委屈,又轉頭看顏平,“呸,你才哭鼻子呢!”

他皺在一起的臉看得顏平又好氣又好笑,順手就揉了揉那淺金色的小腦袋。

“餵,女人!手往哪兒放!”

一番雞飛狗跳總算落下帷幕。小丸顯然也是認賭服輸,沒再說什麽惹怒顏平的話。雖然嘴硬,還是乖乖收拾了餐桌,給他們騰出地方來。

南地霧氣稀薄,每到正午時分日頭總晃得人眼暈。顏平頂著大太陽又跟猴兒似的上上下下爬了好多次,尾郁遲已經收起了繩子,只是在一旁看著。

時間不經意間過得飛快,顏平不知第幾次爬下樹時,一陣涼風吹過,頓時讓她覺得衣服被薄汗貼在身上,後背有些發冷。

估摸著已經是下午光景,她走到尾郁遲面前拿過自己的包道:“今天就這樣吧。”

“學會了?”

“嗯,我想回去換套衣服。”

尾郁遲掃了她一眼:“不去澡池子?”

“什麽?”顏平一時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這家夥昨天不還跟個鋸嘴葫蘆一樣,不肯告訴她澡池子在哪兒嗎?

“若是,”尾郁遲輕咳一聲,“若是顏姑娘想要沐……洗漱,我可以帶你去。”

他的臉再次透出些粉色來,比昨日昏暗夜色下看得更為分明,顏平從旁看著,感到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她笑著點點頭:“好啊,我們現在就去。”

聞言尾郁遲站了起來,瞬間小丸又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外相,不用過午餐再走?”

尾郁遲搖搖頭。只聽他再接再厲:“下午茶要不要?”

待遇這麽好?

顏平肚裏的饞蟲被勾了起來:“要不我們先吃午餐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面頰,“我有些餓了。”

這也是實話,在孿龕之境,顏平沒幾個小時就會餓得不成樣子,她自己都習慣了。

於是小丸頂著一臉訝異兼嫌棄為他們再次張羅出一桌大餐來。

值得稱道的是雖然數量與早餐持平,菜式卻完全不同,即便是簡單的葷肉也用了不同的烹飪手法。看來小丸確實應該待在青部,最適合他的地方莫過於食堂了。

顏平劇烈運動之下早就把上午那頓消耗光了,加之每道菜都味道鮮美,她險些沒將舌頭吞下肚去。

尾郁遲體貼地沒表現出任何想法,在一旁淺嘗即止,幾乎將大部分菜都留給了她。

他連吃飯都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襯得顏平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想起慶功宴上也幾乎沒見尾郁遲動過勺子,他似乎天生就該是這樣,若要他如自己一般狼吞虎咽,顏平覺得那畫面太過焚琴煮鶴,實在勾勒不出來。

吃得酣暢淋漓,顏平放下勺子,不知何時尾郁遲也早就吃完了。二人稍息了片刻便離開了樹屋。

顏平心中暗自慶幸,她一身汗味,今天是無論如何都要洗澡了。假如尾郁遲沒有提出帶她來澡池子,自己怕是得孤身找到三更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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