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身份來算，趙樺算是在場的人中，身份最高貴的。別說老夫人，在場的每個人都得起身給他行禮。

之所以大家都沒有多禮，是因為趙樺之前就已經叮囑過，私底下無需多禮，他樂得和大家打成一片。

老夫人以前也見過趙樺，知道他不是眼高於頂的人，也沒跟他客氣。

一群人坐下閑聊，聊著聊著，聊到蘇綾妤他們打算去邊關看看的事兒，奚茗汐也來了興致。

她眼巴巴的望著趙樺：“我們……”

“一起去吧！”趙樺笑道，“汐兒自成婚之後，就沒再見過岳父岳母，心裏肯定想念。趁著不到年底，無事一身輕，去趟邊關看看也好。回頭靠年關了，想去都沒時間。”

“你太好了！”奚茗汐開心的一把抱住他胳膊。

眾人都笑了。

蘇綾妤側頭對老夫人說：“外祖母您看，連茗汐他們也要去，咱們這麽多人一起，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好好好！”老夫人一連說了三個好。

後輩都很聽話，也很出色，她怎麽能高興！！

第二天，把老夫人送走後，蘇綾妤突然卻又在人意料之中的陷入了一種低迷的情緒裏。

她開始食不知味，本就不好的胃口越來越差，晚上很難入睡，即便睡了，也動不動就會驚醒。

她怕驚醒時會打擾到歐陽容昀，以前習慣了靠在他懷裏入睡，現在卻總是一個人靠在裏側，背對著他。

歐陽容昀第一天發現這個問題時，問了她兩句。

她說是肚子不舒服，想換個姿勢試試。

考慮到她肚子裏還揣著一個，歐陽容昀表示理解，入睡的時候總是湊到她身後，緊挨著她。

察覺她晚上睡不好，是在幾天後。

這天。

歐陽容昀有些事要處理，把她哄睡之後，又起來忙了會兒。

再回到內室時，她剛好驚醒。

猛地睜開的眸子裏，滿是驚慌和恐懼，片刻後，變得空洞無神。

她沈浸在方才的驚慌裏，連站在床邊的歐陽容昀都沒註意到，直到他開口。

歐陽容昀握住她的手，低聲問：“做噩夢了嗎？”

蘇綾妤怔怔的回過頭，對上他擔憂的目光，本能的點了點頭。

他快速的褪了衣物躺過去，讓她枕在自己肩膀上，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發。

“別害怕，我在！夢到什麽了？要跟我聊聊嗎？”

蘇綾妤眨了眨眼睛，猶豫的說：“我，夢到我娘了。”

其實這些年來，她在已經漸漸忘了奚佳涵長什麽樣子，只能從自己和蘇綾妍的臉上找到幾分熟悉的感覺。

但這幾天的夢境卻格外真實。

好像她又回到了小時候……

她說：“我夢到她還在，夢到她總是陪著我玩，夢到她懷了妍妍，夢到她……”

說到這裏，她直接頓住。

歐陽容昀側頭，認真的凝視著她側臉，在她額頭上烙下一個吻。

“娘子是在想母親冤死的事情還沒有個公道？”

關於這件事，他其實還有個消息沒告訴她。

果然，蘇綾妤低低的嗯了聲。

上次親眼看到方睿清把張如瑩帶去大理寺，當時她就想，大理寺的手段應該能讓張如瑩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後來老夫人突然趕回來，讓她措手不及，更加沒心思想這些。

等人一走，她心裏就像是空了一塊兒。

一開始還不覺得，越往後，這種感覺越清晰，到現在，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夢到母親。

尤其是母親因為難產，渾身是血朝她伸出手求助的樣子。

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母親臉上的表情。

歐陽容昀猶豫片刻，沈聲說：“昨日方睿清那邊給我遞了個消息。”

“他說什麽了？”

蘇綾妤整個人都緊繃起來，擡著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根據玉靈閣提供的線索，方睿清查到上次別院的事，跟張如瑩有關，所以才把她帶走。但人帶走後，細查之下發現，這件事跟張如瑩沒有直接關系，而是蘇綾嬙用她的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張如瑩不但沒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更是連別院的事也洗清了幹系？”

蘇綾妤牙關緊咬！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人總是能這麽好運？為什麽她做了壞事，卻不需要付出代價？

為什麽？！！

歐陽容昀擡手捏住她下巴，毫無預兆的吻上她的唇，細細碾壓品嘗。

好半天，蘇綾妤身上的戾氣褪去，整個人柔弱無力的靠在他身上，紅唇輕啟，不太平靜的微喘著。

他這才繼續說。

“雖然從證據上來看，跟張如瑩沒有關系，方睿清也不得不放人，但他給我遞了消息，說讓你這幾天沒事的話，和蘇家接觸接觸。以張如瑩對你的仇視程度，一定會有所行動。

之前沒告訴你，是知道你肯定會答應這個提議，可我卻不敢拿你的安全冒險。”

如果不是她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都沒打算告訴她這個消息，自己再想辦法拿到張如瑩的把柄。

可眼下如果不讓她安心，吃不好睡不好，她能好到哪裏去？

頂多他多費點心護著便是。

他的意思，蘇綾妤懂。

正因為懂，蘇綾妤表情染上了幾分嚴肅。

她沈默的想著，後來怎麽睡過去的都不記得了。

早上一起來，憐雪就守在她床邊。

“主子，姑爺說主子在家裏閑著無聊，今天要出去逛逛，奴婢已經讓人準備了馬車，您看是不是換身舒適點的衣裳？”

蘇綾妤坐起身，點了點頭。

這幾天她變沈默了不少。

如果不是還生活在歐陽家，憐雪都快誤以為她們又回到了江北的小院裏，主子還是之前的主子。

出門後，憐雪問蘇綾妤想去哪兒。

蘇綾妤滿腦子都是歐陽容昀昨晚說的話，皺著眉說：“去大理寺。”

“大理寺？”憐雪微訝。

她們不是去逛街嗎？去大理寺幹什麽？

心情不好的蘇綾妤明顯沒打算解釋，憐雪只好跟今天的車夫東風說改道去大理寺。

大理寺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至少蘇綾妤沒資格隨意進出。

她讓人守衛傳話給方睿清，請方睿清出來說話。

方睿清出來時，看到她靠在馬車上站著，神色懨懨，不由得擰了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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