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找下官，可是有事？”

蘇綾妤微微頷首：“不知方大人能否移步細說？”

方睿清頓了下，看了眼敞著車簾、空無一人的馬車。

“歐陽少主沒有陪你？”

“他有事要忙。方大人放心，他知道我回來找你，不會介意的，當然，大人如果覺得不方便，可以帶上您的隨從。”

方睿清擺手：“少夫人言重了。請吧。”

雖說蘇綾妤知道歐陽容昀不會因為這個生氣，但她怎麽說都是已婚婦人，所以她沒有和方睿清約在什麽私密的地方，而是去了歐陽家的茶樓，找了個還算安靜的雅間。

半個時辰後，兩人在茶樓分開。

憐雪看了眼靠在軟枕上的蘇綾妤，問：“主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蘇綾妤勾唇：“前兩日我父親不是派人送信，讓我回府吃飯嗎？正好今日無事，那便回去一趟吧！對了，順道買點進門禮，別讓人說咱們不懂規矩。”

她和方睿清談話時，憐雪就在旁邊伺候，她說要去蘇家，憐雪哪還會不懂。

路上憐雪看著選了些合適的禮物後，讓東風直奔蘇家。

馬車緩緩停在蘇家大門口，早就得了蘇沐秋指示，其中一個門房連忙迎上去，另一個轉身就往院子裏跑。

顯然是去通知家裏的主人了。

蘇綾妤下車，看著面前笑得一臉諂媚的下人，心裏不屑的冷哼。

想當初，她剛回京時，這些人是怎麽對她的？

下人並未發覺她的不高興，顧自笑著：“大小姐您回來啦！老爺可惦念您啦，就盼著您回來呢！”

“是嗎？”蘇綾妤輕笑。

原本還笑吟吟的門房頓感身上一涼。

“那是肯定的！大小姐，老爺在家等您呢！您看……”

蘇綾妤：“憐雪。”

憐雪上前，將手中的禮物交給門房。

“這是主子給老爺準備的。”

東西脫手，憐雪走回蘇綾妤身邊扶著她。

門房原本還以為這位多日不見的大小姐是回來找場子的，才一直冷著臉，現在看到她給蘇沐秋準備了禮物，頓時喜笑顏開。

“大小姐就是有心，奴才這就拿進去給老爺！您請！”

蘇綾妤嗯了聲，擡腳往裏走。

前廳。

張如瑩把蘇沐秋擋住。

“老爺，事情有先後，妾身今天也不說別的，就想問您一句，您明知道當年夫人的事兒跟妾身沒有關系，為什麽卻不相信妾身？”

一想起那日她被帶走時，蘇沐秋質問她的話，張如瑩心底的仇恨，就像是往熊熊燃燒的火苗上倒了一壺油，瞬間沸騰起來。

這個奚佳涵，都死了十多年了，居然還陰魂不散。

被關在大理寺監牢裏的這幾天，她根本不敢睡。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奚佳涵渾身是血的對著她笑。那恐怖的樣子，讓人毛骨悚然。

張如瑩一開始還想不通，不知道為什麽奚佳涵突然會找上自己，後來她想到蘇綾妤說的那番話，別說晚上了，就連白天都不敢閉眼睛。

前天，方睿清說找到了線索，知道蘇綾妤別院遭人暗殺的事跟她沒有關系，是蘇綾嬙做的，要放了她時，她非但沒有為女兒擔心一絲一毫，還慶幸自己不要在呆在大理寺的監牢裏，恨不得方睿清馬上把蘇綾嬙抓起來就好！

回到蘇家，沒有那種壓迫感，精神上得到喘息，張如瑩才好受一點。

可她沒有忘記蘇沐秋的懷疑！沒有忘記他對自己的置之不理！

蘇綾妤進來就看到張如瑩糾纏著蘇沐秋不停追問，眼皮的偏執已經接近瘋狂。

而她自己卻一點都沒察覺到自己的病態。

蘇沐秋也看到蘇綾妤了，甩手推開張如瑩！

“來人，把她給我送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房門半步，再有閃失，一幹人等統統給我滾去領罰！”

旁邊的下人連忙把張如瑩制住帶下去。

門房連忙上前，把禮物放在桌上。

“啟稟老爺，大小姐回來看望您來了，還給您準備了不少禮物！”

蘇沐秋瞥了眼，笑呵呵的對蘇綾妤點頭：“妤兒回來啦！來來來，快坐下休息會兒。你身子重，可受不得累！”

“無妨。”

蘇綾妤沒有領他的意，轉頭看向掙紮著被帶走的張如瑩，聲音清朗的道：“您難道沒發現張姨娘精神狀態不對勁嗎？這樣情況，最好是早點找個大夫給她看看。還有，千萬別讓她跑出去才是，對蘇家名聲不好。”

“是是是！妤兒說得對，爹這就讓人去請大夫。蘇綾嬙的事，爹已經知道了。你放心，爹已經知會過族裏，打算休了張氏，也算是給你們姐妹一個交代。”

蘇沐秋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她表情。

發現她皺眉，又連忙解釋。

“之前你說張氏跟你娘當年難產的事有關，爹讓人找了府裏的老人問過，雖然暫時沒找到什麽證據，但的確有人聽到張氏對你娘懷恨在心。爹打算追查下去，如果真的是她做的，爹一定還你娘一個公道！”

“公道？”蘇綾妤冷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娘都已經化作了一堆白骨，您現在說要還她公道，會不會太晚了點兒？”

“妤兒啊……”

“行啦，您也別解釋，其實我早習慣了。公不公道我不知道，您要怎麽處理是您的事兒。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說清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您當初迫不及待的希望我嫁出去，不希望我跟蘇家有一絲半點的聯系，我做到了。

所以，也請您把自己的話記清楚，以後莫要再讓人去歐陽家找我，這樣會讓我很困擾。我若是覺得困擾了，心情就會不好，心情一不好，會做出什麽事來，我自己都不清楚。”

冰冷的目光落在蘇沐秋身上，帶著警告，帶著不容拒絕的叮囑。

蘇沐秋笑容僵在臉上，然後一點點的消失。

“妤兒啊，你，你這話，為父怎麽聽不懂呢？你不是回來看望為父的嗎？怎麽……”

他話一頓，指著張如瑩被帶走的方向問：“你是不是在怪為父沒有為你娘討回公道？你別著急，為父這就把人帶過來，仍由你處置，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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