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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萬鬼一宗的鬧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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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說了一聲,我點點頭,身體還存在點令人難以忍受的火熱的感覺,這火熱的感覺好像是一股一股的火往我的額頭上湧,燒的我腦袋都暈沈沈的。

“怎麽?”我迷糊的問道。

“就是我們走的時候,宋青松的確和地府鬧掰了,因為宋青松放走了我們的原因。”猴子頓了頓然後說道:“地府不是傻子,當時籠罩在我們身邊的地府的陰兵也不是傻子,他們自然看得出來宋青松是有意放我們走的,好像是那群陰兵之中領頭的人質問了宋青松,可宋青松是萬鬼一宗的宗主,他怎麽能容許別人質問。”

我點點頭,任著猴子將我扶了起來,“你先站著別動,我去拿一塊兒冰凍放在你的額頭上,莫要動。”猴子再度說道。

我嗯了一聲,我現在也動不了啊!

這千寒宮是無數的明晃晃的冰錐冰凍,在無數的明晃晃的冰錐與冰凍中反應著我的臉,一張張的無數的臉在我自己的眼前動,我整個人好像更處在一種迷糊的境地之中。

猴子拿過了冰錐放在我的額頭上,絲絲的涼意從我的額頭上傳過來。

我伸出手緊緊的握住那冰塊,企圖給我自身更多的慰藉。

“宋青松是不能被質問的,地府犯了宋青松的大忌,而當時宋青松自身就氣的不行,兩者又說了幾句就好像火藥碰到了火花,立時便被引爆了,本來萬鬼一宗與地府起爭端也無可厚非,但是誰想那地府竟然忽地將鎖妖塔之中的怨氣極其深沈的鬼魂放了出來。”猴子繼續說道。

“鎖妖塔之中的鬼魂是要比萬鬼一宗的大多數鬼魂厲害幾百倍的,同時因為自身怨氣的問題是沒有經過馴服的。”猴子說著,又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我應了一聲,猴子說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大半。

宋青松是糊塗,他心裏對於自己創辦萬鬼一宗的正確有著無數的執念,可是張如風也和我說過的,當初宋青松創建萬鬼一宗的目的是為了讓天底下的鬼魂有一個歸宿可以得到一個向善,向好的統領。

他從來都是一副溫柔書生的樣子,從來都是心中懷著無數的黎明百姓,他是糊塗,但是當那些個沒有經過馴服的無數怨氣極其深沈的鬼魂被放了出來之後遭罪的真的是萬鬼一宗的鬼魂嗎?

“看來地府的腦子也是被門給夾了啊。”我笑道。

猴子也輕輕的笑了笑,繼續說道:“豈止是被門夾了那麽簡單,臨淄古城本來就屬於人口大城,而且那客棧又在古城的中心,當那些個鬼魂被放出來之後只在幾秒的時間之內,那古城鎮中心便是血流成河,當時宋青松就炸裂了,他心中的黎民百姓現在竟然全全的在他面前流著鮮血痛苦的死去,而導致他們死去的原因竟然是他那般效忠的地府!”

我輕微的皺皺眉,“但是就好像一對情侶徹底的決裂一般,肯定不只是一件小事導致他們決裂的吧,應該是平常日子裏無數事情的疊加才導致他這般的吧。”我悻悻的說道。

猴子嗯了一聲,“對的,本來我們都知道在地府與萬鬼一宗兩者的歸屬與地位上一直存在分歧,這一點不需要我說你也知道,宋青松平日裏對這件事情沒有表現出來可是這事情其實一直都是卡在萬鬼一宗所有鬼魂身上的一道卡,一根刺,一個魚骨,而我是在成了萬鬼一宗的少宗主之後才又知道了,其實宋青松的肉身並沒有被銷毀,當時他魂飛魄散,可是肉身卻保留了下來,只不過被地府扣在了黃泉之下,曾經宋青松要過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被各種各樣的原因給拒絕了。”

果真如此,無數事件的疊加引發了最終的戰爭,就好似海邊的風暴一般,無數細小的微風不住的往一塊匯合,最後到了匯聚成了能攪得動大江大海的劇烈風暴。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用說了,臨淄古城一時導致了天下修道之人再度議論紛紛,群鬼暴亂那些個修道之人自然前去鎮壓了,宋青松是撐到了那些修道之人去鎮壓之後才回黃泉之下取走自己的肉身的。”

“其實宋青松也不容易,本來他要圍追堵截的是我們,因為是我們所有他根本就沒有帶很厲害的鬼魂,唯一帶的不過是暗雲而已,誰知地府竟然出了鎖妖塔之中無數怨氣極深的鬼魂,當晚宋青松能挨到那修道之人趕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晚帶去的鬼魂幾乎全部魂飛魄散了去。”

猴子說著輕輕的嘆了口氣,我知道那種感覺令人痛苦至極,自己親手培養的鬼魂全部都被殺了去,自己心中要保護的黎明百姓全部都被屠殺流血。

我明白這種感覺,畢竟我曾經那麽想的想要保護那麽多的人,但是我都沒有保護住,我眼睜睜的看著我想要保護的人一個個的從我的眼前溜走了。

眼睜睜的看著。

猴子轉過頭,看了眼仍舊一身紅衣躺在冰床之上的柳靈,便將我扶到柳靈的冰床前說道:“你要是有話就和她再說說吧,我先回去了,我就是來看你,看你怎樣了而已。”

猴子垂下眼睛低低的說道。

“嗯,猴子,你先出去。”我無奈的看看他。

猴子嗯了一聲,再沒有過多的話語,一轉身,身形矯健,步履穩當的從千寒宮一點點的往上去。

我雙手按在柳靈的冰床上,手心裏被柳靈的身軀燙傷的傷口在接觸到冰冷的冰面後隱隱的作疼,那是一種鈍鈍的疼痛,就好像是無數破舊的體型也不算大又不甚鋒利的小刀緩慢的刻在我的手心一般。

我再度捏住了柳靈的手,這一次她的手再也沒有那種滾燙的火熱的感覺,是寒冷,冰冷的寒冷,死人的寒冷。

“柳靈,莫要擔心了,崔葳蕤,我記得這個名字的,記得的。”我說了幾句,伸出手觸碰了柳靈的額頭,旁邊是細碎的頭發,毛茸茸的。

深沈的站了一會兒後,我終是嘆口氣,轉過身離開了這處處都是冰錐,處處都是冰凍,反射著我這張醜惡的臉,這一身猩紅血液的身體。

還有這令人發指的,令人恐怖的寒冷侵蝕的無處可逃。

我不敢回頭,不敢停頓,一步都不曾變得緩慢,只快步的從千寒宮之中出了來。

與千寒宮那冰冷的內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外面是火熱的驕陽,我和猴子是一大早上的武當,如今隔著些時間已經到了晌午的時候,今日的驕陽格外的火熱。

我擡起頭望望這令人渾身火熱的驕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我忽地想到白居易的一首詩,名字已經記不得了,只曉得裏面有著鮮明的對比,而在那對比的之後卻是兩句“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肚子有點不悅的發出哼唧的聲音,適時的提醒我已經可以進食了。

適度的悲傷可以表達對死者的無限懷念與同情,但是過度的悲傷只會讓人覺得愚蠢至極。

柳靈的屍體應該要運回家了的,可是柳靈具體的家鄉在何處?柳宅?我皺著眉,還是給一個大概的地址拜托了去找吧。

可是那柳老爺只有柳靈這一個女兒,中年喪妻,老年喪子,我聽著都覺得悲痛,更何況這種情況發生在他一個人身上。

我再度回到了張清雲的住所之中,廳堂之上端坐著張清雲,宋青松和猴子。

猴子沈默著,在很放松的時候臉上自然的掛上了陰沈的表情。

他手裏握著一個杯子,很簡單的天藍色釉杯,上面沒什麽圖案只不過是淡淡的藍而已,可是猴子歪著腦袋盯著那淡淡的藍色眼睛動也不動,好像要將那淡藍色的被子看透,看穿一個洞一般。

宋青松的兩只眼睛則完全的放在了張清雲身上,張清雲的眉眼都透漏著懶懶的不想說話的意思,可就是這般也抵不住宋青松兩只眉眼都傳達著滿滿的笑意。

桌子上擺滿了無數的幹果和水果,宋青松那兩只白皙的手不住的動著,將所有的幹果全部給剝了開來,一下下的堆在桌子上。

“我回來了。”我說道,眼睛看了猴子,“柳靈已經去了,希望你可以拜托點人將柳靈的屍體送還到家鄉,我可以出點錢財。”我又看著張清雲說道。

張清雲低斂著眉目低低的應了一聲,眉眼之間已經將全部的情緒都收了進去。

“可以安排飯菜了,我有點餓了。”我又淡淡的說了句。

誰知我這話剛說出口,便聽得宋青松將那雕畫了仙鶴的袖子猛地一甩,俊秀的臉上帶著點慍怒,口氣不滿道:“你算個什麽東西?要吃飯自己去做不就行了,現在武當根本就沒有能做飯的小童,清雲更是大公無私的將自己的小童全部派發了去,你要誰去準備飯菜?清雲嗎?自己沒有手嗎?”

說了一聲,宋青松將手指朝著廳堂的右邊指了下,“廚房就在那邊,自己去做吧。”

張清雲張張嘴,剛說了個“來者是客......”

我便立時搖了搖頭,“沒事,我自己去做飯好了,你們要吃什麽?我一並做了。”

“哼,清雲要吃什麽我可以給他做,你自己管著你自己便是了。”我說道。

猴子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們可以往廳堂的東邊去了。

“宋青松脾氣真的挺大的,雖說長了一張柔和的臉龐。”我說道。

猴子無奈的搖搖頭,“你提到了張清雲,張清雲是他的逆鱗,是白月光,是心頭肉,你對張清雲身上的任何不敬都會擴大幾百倍然後返回到他自己的身上。”

“嗯,那或許母親我不應該提萬鬼一宗與我們聯手的事情,說實話對於這事情其實我沒有太多的把握,再退一萬步說,就是宋青松不和我們聯手,他不參與我們對砍地府的活動便已經是好的了。”我悻悻的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挑水做飯。

猴子在一邊給我打幫手,並沒有提我們聯手的事情,只和我道:“明日裏你可以去武當的藏經閣靜心的修煉了,陽界已經被地府放出來的冤鬼橫行肆虐了,搞得天下的修道之人都往那邊去了,武當的人更多,可是張清雲是武當的大師叔,所有人都知道張清雲好清靜,沒有人會來冒犯他,打擾他,這裏真的是安全至極,而地府更是剛剛出了這樣的事情,估計地府也會安全好長時間,趁著這幾日你可以快些的進藏經閣修行了。”

我嗯了一聲,“是這個道理,那明日我便往藏經閣修行吧,我倒是想了解一下這全天下最大的藏經閣到底是長什麽樣子。”

猴子笑了笑,將劈好的木材扔進了火堆裏。

火光照應著他的臉頰,上面掛著點汗水,我正看著他,猴子猛地擡起頭,眼波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隨機歡愉的一笑。

那一刻我恍惚之間生出一種錯覺,一種,一房,兩人,三餐,四季的感覺。

我的心中剛湧起一種甜蜜的感覺,卻被一句“主人”給打斷了。

吳金川出現了。

我諷刺的笑了笑,這家夥成了喪屍之後果真是不生不死,不老不滅啊!

他的臉頰仍舊是死人白,衣衫還是原來那一套,如果沒有命令其實他連換衣服都不會執行的。畢竟他不需要進食,吃喝拉撒都不需要,又有什麽意識去換衣服?

“吳金川?”猴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來的人,然後又看看我。

“星子,你,你將他,制成了喪屍?”猴子不可思議的問道。

上一次我讓萬鬼一宗的鬼魂向猴子要了黃泉之水,但是卻沒有告訴他我要做什麽,更沒有和他說其實我要煉制的喪屍就是吳金川。

如今看著猴子大吃一驚的樣子我反倒有點奇怪:“猴子,煉制喪屍是不對,可是你不知道他做了怎樣侮辱我的事情,你不曉得在我大爺要去世的時候我是怎樣的求他,怎樣的跪下去懇求他,但是當時他又做了什麽?將一個男人最後的尊嚴全部都踩在腳底下?踩踏的粉碎?”

“善惡終有報,很多時候,你我不得不相信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的道理,但是舉頭三尺卻並沒有神明,這報覆是應當我們自身去給予的,是要我們自身去爭取的!”我握緊了拳頭定定的說道。

吳金川早已經不是人了,只是個不老不死,不生不滅的喪屍而已。

這般不老不死,不生不滅的東西其實對抗地府從鎖妖塔之中放出來的千萬怨氣極深的冤魂是個好東西。

一個念頭忽地從我的腦海之中迸現了出來,或許對於這樣的喪屍我應該多制造一點,如果萬鬼一宗不幫助我的話,我的手中便沒有可以與地府的陰兵和那些個鎖妖塔之中的冤魂所對抗的物體。

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懂得兩拳難敵四手,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

我們身體之中的靈力應該是要對付那些個永遠高坐在森羅殿之中,手中掌握著天下生死,卻永遠不把浮生生死看做一回事,隨意就劃掉了生死簿上無數男女老少性命的十殿閻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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