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倒黴的本意

關燈
當初我的回答是什麽?我記不得了,但大概就是懦弱,是不堪,是被柳靈瞧不起的慫貨,軟蛋。

但現在我不一樣了,我不再是那樣的慫貨,軟蛋,這一次我也想攻進地府,在那生死薄上狠狠的劃掉一個人的名字。

“是剛剛那位老伯的家屬嗎?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家裏的大人來?快點叫家裏的大人來吧,你爺爺腦子裏長了腫瘤要趕緊做手術。”那個剛剛跟進去的女護士走了過來催促我說道。

腫瘤?我曉得腦袋裏那腫瘤不論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都要摘除的,但現在就我們家這個情況,你要我怎麽找我父母啊。

“我......”我猶豫了一下,叫那女護士一聲“姐姐”問道:“我爸媽都沒有時間,他們不在這裏,你看我給你湊夠了錢行不?”

她嘆口氣很是無奈的看看我,“做手術前要簽手術同意書,你有十八歲嗎?沒有的話就不要和我多說了,給你父母打電話,人都保不住了還不回來嗎?”

說著她便離去了,一會兒一大群白大褂從我大爺的病室裏走了出來,又催促我去繳費,我諾諾的點頭,連口承諾一會兒等我父母來繳費,便連忙溜進去看我大爺了。

但我又擡不起頭去看他,他定是看見了我和吳金川的事情,可我又有什麽辦法來。

大爺,吳金川恨我,他腦子裏有幾千種辦法想侮辱我,我不讓他侮辱他怎麽會送你來醫院?

大爺,莫要覺得丟人,孫兒今日裏受的侮辱,改日我一定會讓吳金川整倍整倍的常還的,就是那些栽害過孫兒的人,孫兒也會讓他們加倍償還的。

“星子...”我低著頭坐著,聽得我大爺一聲弱弱的呼喊。

“大爺。”我趕忙看向我大爺,他的眼睛渾濁的很,但那渾濁裏帶著一層濕濕的霧氣。

“大爺,你現在好了一點嗎?”我焦急的問。

“恩。”我大爺輕輕的點頭,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吐出個不連貫的句子,“咱回去吧,不住院,貴。”

“不,不貴,沒事的大爺,我有錢,有錢。”我連連安慰我大爺道:“我給人做家教掙得有錢。”我說。

大爺仍舊搖搖頭,“回去吧,我沒事。”說著,我大爺便兩只手用力,扶著床沿想要起來。

我連忙按了他下來,我大爺辛勞一生,從未享受過一點榮華富貴,但我大爺也一生行善怎麽連老死的最後連醫院都住不得?

如果著世間真的有神,我大爺所信仰的神又何來公正之說?

我強行將我大爺安置在床上,吊瓶還插在他那全是老年斑的手上,這時候我們不能走,就是要讓李園毫無節操的再次去偷錢也不能讓我大爺直接回家。

我剛想安慰點我大爺什麽,只見門外忽地閃過個熟悉的身影,哎,那不是我在監獄的時候看守我的獄警嗎?我這個人一呆楞,下意識的想要躲起來,但那獄警自是一眼便看到了我。

“哎,你怎麽在這裏?”他驚奇的大喊一聲。

緊接著,他身後的人都出了來,竟然是一大波警察!那一大波人手裏還提了東西,估計是哪一個老警察受傷了集體來慰問。“不會吧,這小子趁我們出來就越獄了?這速度也太快了點。”其中一個警察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我記得他的,他是那日逮捕我時開車的警察。

我連連擺手,“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你們,我是農村人陪我大爺來做檢查。”我辯解道。

那一群人看看我,“怎麽可能?是雙胞胎兄弟?要不怎麽會這樣像?”

我大爺也在旁邊聽了這話,他沈重的咳嗽兩聲,“星子,什麽雙胞胎兄弟?你們這是在幹嘛?”

“在幹嘛?你孫子越獄裏,跟我們回去,是不是一個人跟我們走一趟不就都知道了嗎?走。”一個粗壯聲音的胖警察,喊了一聲,就過來要抓我。

我一驚,連連解釋道:“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們。”

“不認識不要緊,我們是警察,還能害你不是?跟我走一趟,要真不是我們開車送你回來。”那警察說著,扯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外面去。

“哎,你放開我,我要在這裏照顧我大爺,我走了誰照顧他?”我反抗道,使勁講自己從那胖子手中掙脫開。

我大爺也急了,他那嘴唇不住的動著,兩只蒼老的手支撐著床沿想要起身,“那是我孫子,你們放開他。”大爺沙啞著嗓子說。

我大爺一輩子都沒有這樣和公務人員說過話,有一瞬間,我竟覺得其實我大爺是知道的,知道他們要找的人就是我,但現在他不能就任憑我被這群警察抓了去,我是躺在家裏的我那可憐母親的唯一精神支柱,村子裏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多了,要是這是我再被抓了去,精神支柱倒了後,我母親就再也活不成了。

在推搡之中,我竟看著我大爺扶著病床的床沿起了來,他想要下來將我這個孫子給扯回來,但他老了,身子都彎的像蝦米一樣。

他的行動遲緩又呆滯,他怎麽會有力氣去和這些個有著虎狼力氣的人相鬥?但他又必須這樣,因為我是他的孫子,是系著全家生命的紐扣。

因為有人想要守候,因為有人想要保護,所以我們才成為最強的自己。

我的眼眶一瞬間便濕潤了,我一把掙開那胖子,本想往我大爺身邊去,有被那胖子揪住了領子。

“不是的話,跑什麽啊?心虛嗎?”那胖子問,他這一問,又來了兩個警察,他們幫那胖子壓住我的身體,強行將我的雙手背後,就要給我帶上手銬。

“放開我的孫兒。”我大爺沙啞著聲音,一點也不顧自己手背上的輸液帶就要下床往我這邊來。

我看見他緩緩的從床上下來,但那雙只剩下骨頭的腿好像沒有足夠的力氣去支撐他,他的腳一碰到地面整個人便像掛在空中的鐵錘在一瞬間斷了線,砰的一聲就要摔在地上。

“大爺,小心啊。”我焦急的推開按著我的那幾個警察,可胳膊抵不過大腿,一聲及其哢嚓響的聲音,我的手被手銬拷住了。

“刺啦——”又是一陣椅子滑動的聲音,我一驚,怎麽還有椅子?我趕忙擡頭看,見我大爺在床上跌落下來時正好碰到旁邊的椅子,那椅子是鐵做的,四四方方的椅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