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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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顧不得銀哥兒的嘲笑,我撒開腿就往我家跑,怎麽會這樣來?事情怎麽就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全村的人都知道我被學校開除了,那他們知道我被開除的原因嗎?要是真的知道點影子,那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到我母親耳朵中指不定成了什麽樣子。

估計要說我王星是持兇殺人了。我是真的要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外在的流言蜚語又何曾能傷我,我只是怕啊,怕這些言語傳進了我那可憐的母親的耳朵裏,倘若我那可憐的母親聽信了這般的流言蜚語她會多麽的傷心?不,她不會輕易聽信的,她會為她這不爭氣的兒子辯解,但那又如何?一張嘴怎麽的過那麽些嘴?只怕辯解到最後我母親都覺得自己的辯解是毫無用處的,一想到自己要害可憐的母親擔驚受怕我就害怕的要死。

我想回家,卻有不敢回家,我害怕我母親小眼睛裏哭出來的淚水。

我像個沒頭蒼蠅一般急急的飛到了我家的門口後,有停了下來,一圈又一圈的繞著我家老舊的大門轉悠,就是沒有勇氣飛進裏面去。

我急的眼淚都快落出來,我母親腿上的傷害沒有完全的好,也沒有結痂,只要不好好護理就會傷口迸裂。本來她都不是一個心靜的人,只怕聽了關於我的事情心情只會更焦躁,她會想來找我,可兩只腿又動不了......她定會發瘋一般的捶自己的腿,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

我的喉嚨艱難的上下滾動,不行,我得先進去將這事情和我母親說清楚。

“吱呀——”遠遠的我聽見一聲房門的聲響。

“你先休息,星子的事莫要擔心,我信他不會做那樣的事情,要聽大夫的話,要不這腿就好不了了,星子他爹就在掙錢給你安假肢了,快些養好才是,我去把這夜壺倒了。”我聽見我大爺沙啞著聲音和我母親說了幾句。

我那可憐的母親一句話也沒有說,我只聽到了她低低的哭泣聲。

我的新揪成一團,我又害她落了淚。

緊接著我又聽見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是塑料刷子碰到瓷桶的聲音,我曉得現在我那頭發花白的大爺正在給我的母親刷夜壺。

這種事情應該由我來做的。

我正打算跑進去,卻有聽得一聲“嘩啦——”“咚——”的聲音,那聲音很沈重,好像是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

我疑惑的蹙蹙眉,聽著聲音也不是夜壺摔碎的聲音啊。怎麽回事?

不好!我的大腦猛地反應過來,我拽開步子就往院子裏沖。

“大爺,大爺。”我扯著喉嚨喊了兩聲,一跑到茅廁那邊恰恰見我大爺整個人像拱起的蝦一般,腰身彎著,倒在茅廁的土地上。

他的前面還放著倒了一半的夜壺,從那裏面流出屎尿來,刷夜壺的刷子還在我大爺手裏,他那雙年邁的全是斑紋的手宛如蒼鷹的爪子勾在一起。蒼白的頭發一大半都染上了黃色的屎尿,整個臉都浸在洩流出來的尿液之中。

我什麽也不管,只快快的跑了去,將我大爺扶起來。

“大爺,大爺,你醒醒,你沒事吧。”我將手指探到我大爺的鼻子下,隱隱約約的我還能感受到淡淡的呼吸。

我立時送了一口氣,背起我大爺就往外面跑,我現在得送他去醫院,去醫院。

跑到院子裏的時候,我又聽得我那可憐的母親喊我:“星子,是你嗎?你回來了?你大爺怎麽了?他怎麽了?”

母親連聲的呼喊著,我又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我母親又怎麽了?我趕忙先將我大爺放在院中的椅子上,往我母親屋裏去。

一進屋子我便看見了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那個從來和我父親幹一樣重的活計的女人此刻無助的像個小孩子。她的兩只腿不能動,癱坐在床上就跟才加幾個月的小孩似的,所有的行動都只能靠攀爬進行。

但腿上的傷口又沒有好,因為她過於的激動,那兩處傷口又迸裂起來,汩汩的流出鮮紅的血,長時間沒有洗的頭發一根一縷混著滿臉的鼻涕淚水粘的整張臉都是。衣服斜斜的穿著,半個身子探到了床下,兩只帶著血的腿被困在了床上,我那可憐的母親,正在用兩只曾經也柔軟可人的手當腳,不住的像個小孩子般的蹭著床單,用兩只手前進。

“媽。”我低低的叫了聲,只感覺有人用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刃破開了我的心臟,然後再殘忍的在我那已經受傷的心臟邊緣,繞著傷口旋轉著刀刃,他們試圖將我的心臟雕刻成一個藝術品的形狀,但殊不知我的心臟已經冰冷到了馬上死亡。

我伸出兩條胳膊,一把將我那本來就嬌小脆弱的母親抱起來放回了床上,我快速的翻找著紗帶和藥物,時間很緊迫,我還要送我大爺去醫院來。

“大爺跌倒了,我要送他去醫院,媽,你不要擔心,我去去就回來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地啊。”

“大伯跌倒了?”母親呆楞的重覆一遍,立時便面如死灰,她是曉得的我大爺那年紀跌倒一次意味著什麽。

“那你快去,快去送他去醫院,哎呀,栓子的車走了,對,你,你去找吳金川,全村就他家有車,他是村長不會不送你去的。”母親緊緊的篡住我的手說道。

她那語氣焦急,慌張,滿滿的事擔心。

我點了點頭,將紗帶遞給我母親,她趕忙催促著我往外去了。

我飛跑出去急急的往外面跑,我要去求吳金川嗎?他一定會侮辱我的,可這時候我不去求他又能去求誰?

現在正是外出務工的時候,我們村裏也就幾個叔叔在,有是窮的叮當響的,和吳金川不熟的,要是讓他們和我一起去吳金川家他自是不會為難我的,可我現在哪裏還是時間去找他們啊。

我一咬牙,直接朝著吳金川家跑去了。

“砰砰——”我使勁的敲門,“吳金川,我大爺跌倒了,你幫我送到醫院。”我直白的喊道。

門戶被從裏面拉了開,要是吳金川的老婆也在想來他就沒有辦法難為我。

“喲,王大爺這是怎麽了?這頭上都是什麽啊!”吳金川將門打開來,一見我背著我大爺便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說道,他又嫌惡的捏住鼻子用手掌朝著空中扇了扇。

“吳金川,我知道你恨我,但現在我求你幫我,你只要現在開車將我大爺送到醫院,我就站在這裏讓你狠狠的揍。”我直勾勾的看著他,心急火燎的說。

吳金川那兩只小眼睛迷成兩條。“嗨,星子,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揍你幹嘛啊,要我送到醫院?不巧了,今日裏車正好沒油了。”

吳金川攤攤手,做出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

“吳金川,我求求你,今日我王星求求你,你要是幫我把我大爺送去,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努力沈著氣,著急的說道。

“別介,我敢讓你做什麽?殺人?我怎麽敢來,畢竟星子可是真敢殺人的。”吳金川看看我別有深意的說道。

我渾身一楞,他怎麽知道我殺人了?

見我用不解的目光看看他,吳金川立馬換了一副嘴臉道:“怎麽?莫不是以為這消息是你老師說出去的?自己的學生他怎麽會說?是我說的。”

吳金川得意的笑笑,隨後他有伸出右手,那手掌帶著點粗糙的繭子。

“我的確能總你大爺去醫院,實不相瞞,我還剛換了一輛新車。”吳金川帶著點笑看看我,然後他的右手一動,我的臉上立時火辣辣的一片,耳朵裏也傳來耳鳴一般的細長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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