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我不是廢物

關燈
或許是我這一句話取悅了吳金印,他輕飄飄的吐出一口煙霧,微微的仰起頭又看了這煙霧慢慢的飄散。

“我可以放你走的,你之於我也不過想著轉瞬即逝的煙霧一般,毫無用處。”他緩緩開口道。

“但是你要記著,我放你走並不是因為你有什麽厲害的本事,或者了不起的手段,只是因為你,愚蠢而已懦弱,我這個人又極其喜歡將他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吳金印笑了笑,“求我,哭著求我,我即刻就放你走,我是喜歡看人家哭的。”

說完他直直的盯著我,有著很深雙眼皮的眼睛彎彎的帶著笑意。

我搖搖頭,不解的盯著他,這個人的興趣與品味都很奇怪。

平白無故的喜歡看人家哭?還很享受將別人踩在腳下的感覺?又喜歡將所的東西都放在自己的眼皮低下。

哈,越是這般不正說明了其內心越是膽小懦弱,患得患失嗎?

“怎麽?現在不哭了?在我這根雪茄煙燃完的時候做出選擇,不讓你下跪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恩惠了。”吳金印又說道。

“一點四十了,你們是兩點半上課。”手腕處的金表晃動了一下,吳金印高傲的通報了時間。

不,我不能哭著求他放我走。我不能第一次就落得個如落湯雞般的下場。

不能。我搖搖頭,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包袱。現在是大白天,一般的鬼魂是不能暴露在陽光之中的,我也不能將吳承德叫出來,像他這樣的清魂恐怕是受不住這樣灼熱的陽光的,更何況他也很虛弱。

我要叫來別的鬼魂嗎?那樣我就可以不用哭著求他放我走了。但是...

那樣我不還是輸了?只不過是輸法變得體面了一點而已。

我輸了,從我踏進他家門那一步就已經輸了,輸敗已經不能挽回了,我只能盡力彌補,去彌補這個失敗,像個馬戲團的小醜一樣用自己的表演去彌補這個失敗。

我咬咬牙,將心中所有的怒氣往肚子裏咽。

“你將所有的窗簾拉上,我可以試試給你招個鬼魂過來。”我低低的說道。

“啊。”吳金印側了頭,將修長的手指伸進自己的頭發中,“要將所有的窗簾拉上?那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屋子裏很黑的感覺,那樣會讓我沒有安全感,感覺孤獨又寂寞,最後心生煩躁。”

我撇撇嘴,不喜歡這個不喜歡那個,你丫倒是喜歡什麽?

“白日裏鬼魂是無法出來的。”我說了句。

吳金印一副懂了的樣子點了點頭,他看看自己燃盡的煙忽地又長嘆一聲說道:“那你今晚過來吧,今晚給我請來鬼魂,我倒要看看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我看他一眼,怎麽就覺得他那語氣,一副我在鬼面前還是大爺的感覺來。

“你走吧,今晚過來。”他又說。

“啊?這就讓我走,你不怕我將事情說出去?”我猶豫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問。

吳金印冷冷的笑了笑,嘴唇一動,說出了兩個直戳我心臟的比利劍還要讓我傷痛的字眼。

“就你?”他側著腦袋問,之後他將金邊眼鏡從鼻梁上取下來,在煙灰缸中彈了彈雪茄最後的灰燼。

我握著拳頭,整個人如中了子彈一般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亂了序列的在我的血脈中胡亂沖擊。

我想起獵人在打獵的時候是不會將獵槍中的子彈對準一個小白兔亦或者一只小麻雀的,哈,這兩樣東西太小又太無用,就像我一樣,不具有任何價值,就算隨意丟棄了也沒關系。

就我?對,就我!

我狠狠的盯著吳金印那張英俊的臉。這輩子我都不喜歡姓吳的人,不管你是吳金印還是吳金銀。我要讓你們知道,就是我,就是我王星能毀掉你們!

“其實我倒怕你今晚敢不敢來?不過...”吳金印說著,又將茶幾上那小金塔拿了起來,將金塔放在手裏把玩著。

“以前我還當著東西只是一個小擺件來,沒想到這麽有用啊,其實這東西不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你很是喜歡對吧?不用撒謊,在我談話期間,我看見你的眼睛往這上面瞟了十三次,以後和別人坐著的時候註意控制自己心中的欲望。”吳金印露出一抹笑。

“或許你今晚來了,我就能讓你將這東西拿在手裏看看了。”他說。

我的身子再度渾身變得冰涼。

我自己的眼光在小金塔上面瞟了十三次?我自己怎麽不知道?我承認,我是對那個金塔很上心,我很想知道那玩意到底是怎樣困住吳承德的,但我的眼光瞟了多少次,吳金印怎麽能比我還清楚?

從此之後,你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小心謹慎。賈正義的話語又在我的耳邊響起。

賈正義,真的好難啊,人家說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可我只有一雙眼,兩只耳朵,我要怎樣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我使勁的咬著舌頭,直到感覺自己的口腔中有了鮮血的味道才罷休。

這樣我才感覺到活著。

活著便是沒有硝煙的拼搏。

“我今晚會再來的。”我拿起我的包袱,頭都不會的往下去。

可等了下面我又想起,吳金印還沒有給我鑰匙。

“叮嗒——”很清脆的鑰匙落地的聲音,我趕忙回過頭,吳金印正帶著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他將鑰匙扔在我身後邊。

我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將那鑰匙撿了起來。

我曉得的,他此刻正端了杯咖啡,滿臉帶著笑意看我狼狽的彎腰撿鑰匙的樣子來。

將我的自負與驕傲踩得這樣粉碎才罷休嗎?這就是你喜歡的將別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我將冰冷的鑰匙拿在手裏,摸摸索索的開了門。

“兩點整,希望你不要遲到。”吳金印在我身後大聲的說,語調高昂而又充滿了激情,那是長期西裝革履站在高臺上講話的人才有的聲調。

我無端的想到了希特勒,但我仍舊會讓你墜落,你等著吧。

在黑色大門的門口,我利索的換了衣服,然後忍受著口中滿是血液的味道,一路狂奔到了學校。

我跑的渾身是汗,上生物課時,我聽老師講,其實你的淚水和汗水都是一樣的,一樣的鹹,一樣來自於身體內部的水分。

如果你很想哭又哭不出來你就去跑步,那樣奔跑過程中產生的汗水在某種形式下其實是你的淚水,這樣跑完之後你就等於哭過了,心情會好很多。

我出汗了,但我沒有哭,從此之後我王星也沒有淚水可以流。

我告訴我自己。

整整一個下午我都陰沈著臉,一句話都沒有說,我悶著頭,一口氣做了四五張卷子。期間明斜陽帶著笑問了我好幾次我怎麽了,我都搖搖頭,沒和她過多的說話。

關大虎也看出我的不對勁,我去上廁所他也跟著我,一個勁的問我怎麽了。

但很不湊巧,我們在廁所中遇見了上一次和陳青玄打架的那個瘦高個子的男生,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又倏忽發現他這一張臉沒有半點吳金印的感覺,單眼皮,厚鼻子,長臉。

見我盯著他,那小子又狠狠的呸了一聲,從我身邊略過去了。

關大虎跑到我身邊,朝我擠眉弄眼道:“要揍他嗎?”

我看看他,“你不是說他是吳金印的公子嗎?你敢嗎?”

“哎,那是以前,我都調查清楚了,吳金印沒結婚,這小子其實是吳金印的私生子,吳金印從來沒承認過,也不知道和誰一起生的,但吳金印名頭還是大,這小子就一直說自己是吳金印的兒子,而且前幾個月,我還聽說他被吳金印派人教訓了,說是毀壞吳金印的名聲怎麽的,反正就是不讓他稱是吳金印的兒子。”關大虎低低的說。

我蹙蹙眉,想著這家夥也不會是吳金印承認的兒子,準確的說,吳金印這種人怎麽會有兒子?

他和張如風是一種人,自己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有弱點,不能被抓到把柄與破綻。

這種人太過完美,但在那完美背後又是什麽?

我嘆口氣,擺了擺手便直接回教室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因為舌頭的問題只稍稍的吃了一點。陳青玄也擔心的看著我。

吃過飯後,我就要往吳金印家那條街去。陳青玄纏著要陪我一起去。

糾纏到學校門口,他還沒有放手。

一出門口,我就看見一輛銀白色的轎車在門口停著,那車子我眼熟的厲害。

我正和陳青玄說讓他回去。吳金印便打那車子上下來了,他帶著笑看了我和陳青玄一眼,我神色一頓,猶豫著要不要理他,吳金印便自我身邊走開了。

他是不要我和他打招呼的,認識我估計他會覺得很丟人,就像承認那個竹竿一樣的兒子似得。

和陳青玄說了好一會兒,我才從將他勸上宿舍樓,自己拿著包袱往吳金印家去。

我到他家附近的時候,他還沒有回來,我只好又在旁邊買了臭豆腐邊吃邊等他。

一會兒,吳金印那輛車便開了過來。

這一次看見我在吃臭豆腐他倒露出一臉嫌棄的樣子。

“以後別在我面前吃臭豆腐,你自己一身的味道不說,惹得我還一身的味道。”他說,然後拿出鑰匙開了門。

我蹙蹙眉,還是將那臭豆腐吃的幹幹凈凈的,“這是我來這裏後發現的最好吃的東西。”我說了一句。

“那你的視野還真是低的不行,眼裏只有臭豆腐,哈。”他不屑的嗤笑了一下。

“那你上一次還給我遞手帕來。”

“一個女人送我的,她讓我惡心。”吳金印生冷的說。

我蹙蹙眉,跟著他往裏面走,又問道:“你有一個兒子。”

“要是你願意,你也可以成為我的兒子。”吳金印笑了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