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地府借來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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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抽屜裏找到之後,關大虎又從身上拿出打火機給點燃了,手持著香柱就要往那白色窗子旁邊去,結果還不待關大虎走到那白色窗子旁邊,關老爺子又猛地咳嗽了一聲,一回頭指著我說道:“他也要去拜拜。”

關老爺子只這樣說,卻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在我錯愕的目光下,關大虎好一陣為難,“爺爺,人家又不是咱家裏的人,也不是親戚,幹嘛就要跪下給磕幾個頭啊。”

“祖輩先烈,他為何不跪?”關老爺子陰沈了聲音猛地說道。

我看關大虎還要再與那老爺子起爭執,便趕忙走上前去,朝著那關老爺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又朝關大虎道:“大虎,沒事,既然是祖輩先烈我磕幾個頭又算什麽?”

我拉了關大虎一下,讓他將香柱分給我幾株,關大虎偷偷朝我低聲說了句:“好兄弟。”我倆便齊齊的跪在那白色窗簾下,咚咚咚的三個響頭給磕了去。

磕完頭後,關大虎又問那老爺子,“爺爺,我爸來?這是我找的家教,我們班數學課代表,數學可好了,給我爸看下行不。”

老爺子哼了一聲,去聽的大門響了下,從門外走進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那男人一進屋,屋子裏即刻便彌漫了一股子的酒味,我看那老爺子的臉色立時變了。

“爹。”走進來的西裝革履的男子恭敬的喊了老爺子一聲,但老爺子露出很不屑的樣子,輕擡了眼皮,問道:“事情談的怎麽樣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輕微搖搖頭,“我已經很盡力了,陪著喝了好些的酒,但人家說看上那塊地皮的人身後有人,不是我們能撼動的,塞了好些錢也不濟事兒,而且我回來的時候又聽說我們給的錢都被退了回來。”

“哈”老爺子又高喊一聲,一張臉立時被氣憤籠罩,他雙手拍著輪椅,那樣子就好像要將輪椅給活活拍碎一般。

“貪,貪,真是貪,那好啊,就讓他們在那墳場上建房子吧,我看那些個被毀了墳場的惡鬼會不會饒了他們。”老爺子說道,我的心中忽地一驚,墳場?是剛剛我看見起了熒綠色小球的墳場嗎?

關老爺子說完後,又放聲大哭了起來,關大虎與他爸一時都露出很無奈的表情。

只聽那關老爺子一邊哭一邊大聲的哀嚎著:“我的兄弟啊,老兄弟們,是我無能啊,你們死後連你們的家我都沒有守住,是我無能啊......”他使勁了捶著自己的胸口,嚇得關大虎和他爹都趕忙走上前,蹲在地上不住的勸。

我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我這人是見不得眼淚的,而且還是那種年齡越大我越見不得人家哭的那種。倘若一個小女孩哭我倒沒有覺得有什麽但一旦是個中年婦女哭我心裏便不好受起來了。

賈正義說人的眼淚其實不是單純的鹹味,裏面飽含了很多很多的味道,而這種味道隨著你年級的增長,會越變越多。

哭了一會兒,那老爺子就不哭了,便呆坐在輪椅上一句話也不說,我焦急的看看關大虎又沖他擡擡手腕,示意他時間已經不早了,我還要趕回學校來,要不陳青玄估計要急死了。

關大虎仰仰頭,心中也了然,便望著那西裝革履的男人慢吞吞又小心翼翼道:“爸,你不是說要給我找個數學補習老師嘛,那個,不用你找了,我已經找到了,他...”

關大虎指指我,西裝革履的男人看了我一眼,我靦腆的笑笑沖他點點頭。

“他是我們數學課代表,新轉來的,跟那些個什麽狗屁官宦子弟不一樣,他家是農村的人特別好,最主要是學習也很好...”

西裝革履的男人又看我一眼,他還沒有說話,去聽本來安靜下來關老爺子又忽地說道:“留下吧。”

“啥?”這一下子搞得我和關大虎還有他爹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爺爺你是說讓王星當我家教?”關大虎問道,他那樣子很是迷茫,想來他爺爺平日裏是不管他的事的。

關老爺子沒有再重覆一遍,只說道:“每一周都要回來,一起。”

這樣說來就很清楚了,關大虎拍拍手,臉上笑嘻嘻的“那好,那好。”

我望望他,不曉得他為何要這般高興,管他來,反正這地方,這關老爺子都蹊蹺的很,而我卻偏偏很喜歡蹊蹺的人與事。

正事辦完後,我就催著關大虎趕緊回學校,他拍拍我的肩膀直說不用急,他老爸的司機會送我們回去,快得很。還硬要帶我去參觀他家這別墅。

我也很無奈,但除了跟著他一起在屋子裏轉悠,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他家中很有錢,屋子中好些個我沒有見過的東西。一聽說我喜歡看書,便帶我去他屋子裏拿了好些個各色各樣的小說給我看,還送了我一個小的可以放磁帶的音樂播放機,雖然看起來老但還是能聽歌,我一想陳青玄可能會喜歡便都拿著了。

最後他又帶我去一件屋子,美其名曰“藏經閣”。我咂咂嘴,只覺得這樣的屋子名只會出現在武俠小說中,但當他將那“藏經閣”給打開的時候,我還是著實吃了一驚。

那屋子裏四面八方放的全部都是又高又大的實木書架,書架上滿滿當當的全部都是書,我大張著嘴巴慢慢的走了進去,才發現這書架上的書真的都是與佛道,妖魔有關的書籍,還有好幾本書籍上寫著些我看不懂的文字,我只是依稀記著,那些好像是梵文。

我看看關大虎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們家不是經商嗎?不是才從北京搬到這裏嗎?怎麽就?”

“奇怪吧。”關大虎伸手摸摸那厚重的書籍悄聲說道:“我也覺得奇怪,以前這房子裏是什麽都沒有的,就放了個拳擊的沙袋,但就三天,不是兩天,我是周四回來了一趟,周六又回來的,就周六那天我還想著再玩玩拳擊,結果一打開門滿滿當當全部都是書。”

說著他又抽出一本破舊的古書籍來說道:“別的書我不認識,但這本書我卻知道,我有一個姑姑是某所大學的教授,我清楚的記得小時候我去她家玩,看她對著這本書,不,是這本書的名字發呆,在那裏感嘆,好好的書竟然在幾百年前失傳了,想看卻看不成,可是,你自己看看已經失傳了幾百年的書竟然好端端的出現在我家的書架上。”

我接過那本書來看,只見上面用一種古文字寫著我不認識的字,翻開來看,又是些晦澀難懂的八卦,六壬,人體穴位之類的,我從未見過這般覆雜的書,它好像是將好些種知識糾纏在了一起一樣。

“哎,王星,我跟你說,我爺爺說這些書全部都是從地獄中拿出來的,你信不?”關大虎忽地賊兮兮的壓低了聲音問我道。

我蹙蹙眉,思考了半天然後點點頭說道:“信,我家本來就信佛。”

關大虎搖搖頭,“不是,信佛是另一種事,我說的是信鬼,你信不信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撇撇嘴,真不想和你說小爺我成天和鬼打交道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隨口敷衍了一句。

卻惹得關大虎不住叫絕,稱讚我說的真對。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事情?”我挑挑眉,留了一個心眼的問他。

關大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拿胳膊肘頂了我一下,說道:“哎,咱以後啥關系啊,老師學生的關系,兄弟的關系,不和你說和誰說?再說了。”

他竟有點忸怩,“這事情是我這幾天才知道的,一直沒人說,壓在我心裏難受的很。”

我想想了也是那個道理。卻聽關大虎又說:“我不僅沒人說,我還知道沒有人想聽我說,要不是我有錢他們都不跟我玩了,我也很無奈,你不知道這種小地方就是這樣,你學習不好別人就看不起你,那我就是學習不好,我也沒辦法。”

他聳了聳肩膀,我竟覺得他這人原來不想我想象的那麽草包嘛,竟然也知道那群人圍著他是因為他有錢啊。

“那你把學習搞好不就行了?”我說道。

“哼,人總是這樣,站著說話不腰疼,哪有那麽容易搞好啊,我根本就不喜歡學習好不?我喜歡畫畫,我的夢想是當一個大畫家,可我爸卻非要我好好學習,但怎麽能對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提起興趣來?這困難的就好像你要對著一個恐龍脫了褲子一樣......”

一聽他那話題越來越劍走偏鋒我趕忙讓他打住了。

只聽他最後嘆息了一聲說道:“不喜歡的事不能拒絕,喜歡的事又不敢表達,人活著,真是累啊。”

我挑挑眉,沒看出來他對著人生也有這般的體會啊。

但一想時間不早了,我便趕緊讓關大虎送我回學校,他疑惑的看看我,“你可以今晚不走啊。”

“不行,”我語氣堅定的拒絕道:“還有人等著我來,我都答應要回去了。”

關大虎嘿嘿的笑笑,“既然你有馬子了,那就送你回去吧。”

我們走的時候關大虎的爺爺和爸爸都不在,便沒有告別,直接讓那個高個子的司機把我們往學校裏送。因為那轎車上貼著黑黑的玻璃紙,再度路過墳場的時候我只看到那黑漆漆的一片就像天地還未分開之時那濃郁的不得了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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