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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關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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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場?”我長大了嘴巴。

“對啊,怎麽了?”關大虎拍著我的肩膀,伸出右手指著那西邊一大片地方道:“也不多,就那邊幾片而已,也都是死了幾百年的人了,你怕啥。”

我生硬的看了那黑漆漆的一大片墓場,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眼角一瞟,我忽地看見西南邊悠悠的生起了一點熒綠。

我嚇了一跳,急忙揉揉眼睛,再看那西南邊,結果這一次看那邊卻沒有了那一點熒綠。

關大虎還在我前面沒心沒肺的咳嗽著走著,我追上去問他道:“大虎,你們這墳場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啊?”

他撓撓頭,粗著聲音說:“什麽奇怪的事情?我又不經常回來,我咋地知道。”

我撇撇嘴,不免有一點失望。

他看看我又咋咋忽忽的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我聳聳肩膀,再度用我熟練至極的撒謊手法說道:“不幹什麽,就怕發生過,我比較怕。”

關大虎嘿嘿的笑笑,又將那只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笑道:“我去搞那騷狐貍的時候你不英雄救美膽子挺大的嘛,怎麽這會兒倒害怕起鬼來了?我爸可跟我說比起妖鬼來人更可怕,你咋不怕人偏怕鬼?做了虧心事?”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你爸說那話也不過是因為他沒有見過鬼而已,你丫要是真的見了鬼你就知道鬼可怕不了。

不過他提起這個了,我便又順著他的話問道:“對了,明斜陽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幹嘛那樣對她?”

“明斜陽?”關大虎甚至有點弄不清她的名字,一臉迷惑的樣子,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道:“是騷狐貍啊,她沒怎麽啊,就是身上總有一股子騷味,你跟她坐那麽近你聞不見?上半年的時候她一進我們教室那味道便立時出來了,好大的一股子味。”

我搖搖頭,怪不得明斜陽反覆問我她身上有沒有那種味道來。

“我鼻子有問題。”我回道:“我對氣味並不是很敏感。”

“哦,怪不得來,我聽人家說她身上的味道就是狐臭,你看她長得也跟個狐貍精一樣,長得想狐貍精就算了,結果啊,她連她老爹都勾引,哎,我這是說的實話,她老爹真的來學校了,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說那騷狐貍怎麽勾引他,怎麽讓他脫了褲子怎麽那個那個的...”關大虎一臉猥瑣的笑,唾沫橫飛的說的津津有味。

我厭惡的皺皺眉,這種事情真的是真的嗎?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父親跑到學校裏當著所有人的面講他和自己女兒的情事?我搖搖頭,要是想我是想不出來天下會有這樣的父親。

“那後來來?”

“後來?”關大虎吐了口唾沫說道:“後來那騷狐貍氣的不行,趁著我們沒註意猛地跑到走廊的護欄上,就要往下跳,她也真跳下去了,但可巧了,正好搞體育的幾分老師從省裏買了跳高用的那種海綿墊回來,幾個人正擡著那海綿墊走,騷狐貍一下子就跳到那海綿墊上去了,你說本來就三樓還加了個海綿墊,屁事都沒有。”

哦,傷心欲絕?她真的已經傷心到想要用死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了嗎?一塊大石頭壓在了我的胸腔之上,是怎麽樣的境遇竟然要比的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些都是真的?”

關大虎用力的點點頭,“是啊,都是真的,她出來賣也是真的,反正她媽就是出來賣的,這也算是女承母業了。”

“哎,到我家了,別說話了啊,一會我爸問你話你說,要不你就別說,看我眼色。”

他話一出,我便連忙擡頭看,只見前面的確矗立了一座我只在歷史課本裏見過的歐洲中世紀古堡一樣的房子,那房子黑白相間,又高又直,像一桿孤獨的老稻黍躺在著風聲颯颯的叢林中。剛剛過了十五,叢林中還帶著一股子寒氣,因此那房子也跟人一種濕濕冷冷的感覺。

雖說這房子門口便是一條筆直的柏油路但就這種淒淒涼涼的氛圍都讓我渾身不舒服,剛才關大虎還說這一片是富人公寓區,我撇撇嘴,真不知道這些個有錢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本來大大咧咧的關大虎立時嚴肅起來,他將自己那皮衣皮鞋都好好的搭理了一番,又用雙手梳理了自己的頭發,狠狠的咳嗽了兩下才帶著我去敲響那高高庭院的黑色大門。

門鈴在響了三下之後,黑色的大門“吱呀”的一聲開了,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卻惹得關大虎嘿嘿的又笑了一聲,“你退啥子?這門是自動的,咋地,你還以為是有鬼將他開開了?”

我訕笑了幾聲,便跟著他往裏面走了。

那屋子裏面也黑的出奇,我的眼睛在那中間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能看清楚東西。一進門便是客廳了,客廳裏的裝潢絕對我見過最華麗的裝潢了,那歐式的沙發桌子,大電視,還有盤旋而上的樓梯。

我驚嘆了一聲,怪不得這關大虎敢那樣調戲明斜陽。

“你家裏在某些機關有人嗎?”我走到那關大虎身邊問。

他也不傻,立馬就明白了我這某些機關的意思,便得意的笑笑,說道:“那是當然,我好幾個叔伯都在那裏,我還有幾個舅舅在當警察來,其實就我爹沒出息,一官半職都混不住,只能下海經商。”

我點點頭,賈正義以前跟我說過的“沒錢寸步難行”之類的話我又明白了三分,便很狗腿的對那關大虎說道:“嗯,那大虎啊,你看我剛從小農村到城裏來,什麽都沒見過,以後還要請你多照顧我一點啊。”

“嘿,這有什麽?咱一個班的,而且等一會只要我爹同意裏你就又是我家教了,好兄弟,我肯定幫你,這小縣城也沒什麽好看的,告訴你吧,我是幾年前從北京搬回來的,北京才叫好玩來。”

我一挑眉,只覺得北京這個城市是我想都沒有想過的城市。

“那城市好啊,你們幹嘛要搬回來?”

“不回來不行啊,我爺爺在這裏來,我爺爺是老糊塗了,當初我們去北京的時候他死活不願我們去,現在他老了,我們接他他還是不願意去,我爸和我媽一商量只得回來了,畢竟我爺就我爹一個兒子,咋地也得盡孝順是吧。”關大虎哆哆嗦嗦的說道。

我點點頭,又安慰他道:“或許你爺爺是戀土,老一輩人不都這樣嘛。”我說著又想起了我的爺爺,他都莫名的消失了小半年了,到現在都不知道去了哪裏。雖說我不擔心我爺爺的安全,但是他去了哪裏怎麽就不和我大爺說一聲?真是的,怎麽就跟個小孩一樣不懂事?

“嘖,”關大虎搖搖頭,又低聲說道:“你不懂,我爺爺以前是當過兵,打過仗的人,那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實打實的戰,也不知是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殺生有點多了,還真的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他啊,總是神神叨叨的。”

說著,關大虎便拉住了,然後又伸出手指指指那窗臺上掛著的厚厚的白色窗簾,“你就說著窗簾吧,本來是黑色的他嫌太遮光,我爸就給換成了紅色的,結果他一看就大喊著我爸說窗戶上全是血要嚇死人了,我爸一尋思這紅窗簾不行那就換成了白的,你看這也不是死人白是牛奶的純白多好看啊,好家夥,這一次我爺爺倒不說那上面全是血了。”

他頓了一下,急的我趕忙催促他,“那他說那上面是什麽?”

“你說呢?”關大虎看了我一眼,猛地拍了我的肩膀道:“當然是屍體了,我不都說了他年輕的時候上戰場殺人嘛,我爺爺一看就又叫說那上面白花花的全部都是屍體,我爸是真的好脾氣,說那就取下來再換個紫色的,但我爺爺卻不讓取了,說什麽她們來找他就來吧,反正他也不怕,就這樣喝,我爺爺每天都要來這裏拉著那窗簾嘟嘟囔囔說好幾個小時,有時候還讓我爸買了香柱之類的,給這個窗簾上香。”

關大虎嘆了一口氣,好似對著白窗簾很是無奈一樣。

我也盯著那白窗簾看了好半天,只可惜我沒有開天眼更沒有陰陽眼,好長時間也看不出來個所以然了,要是關小虎不再我倒可以用符箓“顯靈”一下,來看看是否真的又鬼神。

“喝,快走開,你們兩個男孩元陽太重了,別站的離他們那麽近,會嚇走他們,快走開。”忽地一聲蒼老嘶啞的聲音傳到了我和關大虎的耳朵裏,他趕緊拉了我一把,我們往後退了好幾步,才止住腳。

客廳西邊的一個白門的屋子裏出來個老頭,那老頭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衣服,一張臉滿是皺紋,眉毛也稀疏了,嘴巴因為沒有牙齒的原因也扁扁的。但那雙同樣滿是皺紋的手卻是青筋迸起,手指粗壯,仍舊不失當年孔武有力的樣子。

“爺爺啊,我們是剛剛從這裏過,這不就遠了嘛,你幹嘛去?我來推你去。”關大虎趕緊跑到了那老人身邊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爺爺,你說你腿上也沒毛病,幹嘛就喜歡坐這東西?搞得還讓人以為你是瘸子來,不吉利啊。”

關老爺子哼了幾聲,那張扁扁的嘴吧唧吧唧很是響亮的響了兩聲,卻並沒有說話。

“不是,爺爺,你到底要我給你推到哪裏去?我這還有同學在來。”在屋子裏推著關老爺子莫名其妙的轉了兩圈,關大虎終於忍不住的問道。

“噓,”關老爺子猛地轉身,發出一個噓的聲音,又動了自己扁扁的嘴唇說道,“不要說話,沒一點教養,沒看見我正和你那些個伯伯嬸嬸們打招呼嗎?”

關大虎狠狠的聳了聳自己的兩個肩膀,說道:“哎呀,爺爺,咱能不說那些個奇怪話不?”

“奇怪,咋地奇怪了?你沒看見嗎?你王伯伯正看著你笑來,他是我一起的戰友,人可好,還很喜歡你來。”關老爺子說著,竟然朝著那窗簾的一端滿臉帶著笑的揮了揮手那樣子好像真的是在跟誰打招呼一樣。

我挑挑眉,卻聽那關老爺子又說道:“前些日子讓你爸給我買的香柱來?你快去找過來,給他們點上,我今天不舒服不能給他們磕頭,你帶我去磕個頭。”

關大虎露出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我爸買的東西我咋知道在哪裏,你也知道我成天在學校裏不回來。”

“快去,”關老爺子大喝一聲,兩只手就在輪椅上劈裏啪啦的拍了起來,嚇得我趕緊走上千拉了關大虎一把,幫著他在客廳裏一頓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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