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子彈回到了槍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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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動天地,也就那一聲,整齊排列的千軍萬馬便震動了起來,戰馬嘶鳴,鐵騎振動。

千軍萬馬立時變成了無情的殺人如麻的機器,沖著我心中的明月,瘦弱的明月,長發飄然而身軀較弱的明月便直直的去了。

偌大的方天畫戟在他們手中不斷的揮舞著,隔著這麽些距離我都能看到那方天畫戟上的森森寒意。

明月真如一尾活魚,在滿是毒藥的海洋裏不住的跳躍著游去。她的靈活讓那殺人的機器遲疑了幾分,但就是躲的話明月又能躲到什麽時候?

黑壓壓的殺人機器如密不透風的網將明月一個人圍住。我看見那閃著寒光的方天畫戟在趁明月不註意的時候猛地向上提了一下。

就如在寬大的上好宣紙上寫字,那個使用方天畫戟的人將自己的武器用的爐火純青。

明月側身一個閃躲,青絲直直的垂下,自那青絲之間再度出現了一把鋒利的武器。明月趕緊向上,兩只手在空中不斷的變換著形狀,自那變幻莫測的形狀中一個個呲牙咧嘴的惡靈生了出來,朝著千軍萬馬撲去。

"陰兵生陰,生生不息。"白袍人拖著長長的嗓音念道。

在著白袍人的念叨之中,我見已經倒下的陰兵一個個又神奇的騎到了馬上,又神奇的回到了自己的戰位,又神奇的拿著方天畫戟朝著明月狠狠的刺去。

我的心跟著明月的身形上下跳動,我生怕她一個不小心便被那些東西刺到,但我渾身上下卻只有頭顱能動。

小鬼魂說道沒有錯,這種看著心愛的人受傷卻無能為力幫助的疼痛才是最痛苦的疼痛。

看來我以前提出的條件一定狠狠的傷害了明月的心,所以她才會那樣的狠心讓我待在這裏靜靜的看著她受傷,流血。

"嘶--"明月尖銳的嗓音劃破了蒼穹,閃著寒意的方天畫戟自她的脊背而過,蜿蜒的血液順著她的脊背流了下來。一下子染紅了我的眼瞼。

"賈正義,把我身上的地獄之火給拿出來。"我用頭蹭蹭賈正義說道。

"幹嘛?"賈正義問了一句,伸出胳膊在我的身上摸索著,但明月這用骨頭造成的堡壘實在小的很,賈正義的手臂只能伸到我腰那邊,又別著勁兒他根本摸不到。

"哎呀,你先把那東西拿出來,一會兒我上去幫明月。"我模棱兩可的回道。

賈正義一聽這話,便停下了手。

"幫她?你怎麽幫她?用地獄之火?不行,你答應過我的不借張如風的力量。"賈正義看我那懊惱的表情,又斬釘截鐵道:"不論是不是張如風的力量,只要是外來的法力都不行,星子,你不懂你現在根基不穩,隨便一用都有被反噬的可能,明月將地獄之火放到了我夠不到的地方,她的意思也很明確。"

"所以呢?"我問,"所以我就要看著明月被這千軍萬馬的鐵騎踐踏而死?"

賈正義搖搖頭,看著我眼睛竟然帶了一絲失望,"我最煩沒能力卻又逞強的人。"

賈正義帶著點失望道:"作為未來的換骨人,你的眼光就是要放遠一點,你不如柳靈,她小小年紀就知韜光養晦,就曉隱藏鋒芒,就知厚積薄發,可你呢?"

賈正義搖搖頭:"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曉得逞這一時之能,明月要你在這裏待著,是想要你活下去,幾年之後,甚至是幾十年之後,他要你比現在強的多,那時候你便有了力氣去踏地府,戰閻王,去將她救出來,倘若你現在就貿然出去了結果被那種力量反噬了,當場身亡,那你覺得明月六百年的等待還有什麽意義?"

我看著賈正義那嘆口氣的樣子,一時之間心裏五味雜陳。

我真的那麽不堪嗎?我低下頭,不去看明月,也不去看賈正義。我真的那麽不堪嗎?

"在沒有實力之前要懂得隱藏自己,厚積薄發,你要牢記。"賈正義拍了拍我的頭說道。

我努力的點點頭,又淚眼婆娑的看著賈正義,"我怕,我怕明月會有事。"

賈正義握緊了我的手,他胖乎乎手掌裏溫暖一層層的傳遞到我的手心上。

"這時候你要去相信,相信你爺爺將明月留在這裏是考慮了她的安全的。"賈正義說道。

"我恨這種感覺,我無能為力,只能去祈禱,我恨這種感覺。"

"沒事,現在你得不到的東西,以後都會排著隊向你湧來的,不要去羨慕那些法力,你只需緊盯自己的事情,做好自己的事情,你若強大了所有的東西都會排著隊朝你過來的。"賈正義輕輕地安慰著我的腦袋,仿佛之中我好像回到了我母親的身邊。

我想她了,很想。但,我不能想她,不能!

我抹幹凈了我眼中的淚,將牙齒咬的緊緊的。王星,倘若現在你再有一點害怕的表現,就狠狠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我將自己的眼光盯在明月身上,"明月,明月,你是否能聽到我的呼喚?"

一身白色的衣衫浸染了斑斑點點的血跡。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傷痕累累,鮮血順著她的臂膀落下來,就像無端被折斷了翅膀的天使。

在一片火光之中明月扭過頭來,無數高頭大馬的陰兵將她圍在一個圓圈裏,森森寒意的方天畫戟毫不留情的指向她。

窮途末路了。

明月抱著自己在滿片紅光之中轉過頭來,我知道她在尋找我,我在心裏一聲聲的呼喊著她,最終明月的目光終於鎖定了我。

她朝著我露出一抹笑,黑發與鮮血混著粘在了她那張楚楚動人的臉上,那抹笑帶著三分苦澀,三分眷戀剩下四分皆是溫情。

她的嘴唇動了動,在說一些我聽不見的話。我模仿著她的口型將那些話再說了一遍。

"殊途同歸。"

天地搖晃起來,千軍萬馬將那方天畫戟舉的更高,只要那無數的利器落下來便能要了明月的命。

明月閉上了眼睛,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了下來。

就像歡迎死亡儀式的到來一樣,明月仰著頭站立著微微的張開了自己細細的胳膊。

"明月。"我大喊一聲,眼見那手持著方天畫戟的殺人機器就要刺在明月的身軀之上。

"轟隆--"天邊裂了一條縫,屋子裏生出了一條龍。

我瞪大了眼睛,賈正義也因為震驚猛地抓緊了我的手掌,一條帶著五色彩光的金龍從我爺爺的屋子裏蜿蜒而出,朝著那千軍萬馬便沖了過去。

龍尾一掃,黑壓壓的一片鐵騎立時如霜打的茄子似得撲通通跌落在地面上。

我見那吳金川也吃驚的長大了嘴巴,身後的村民更是如魔怔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個個張著嘴巴瞪著眼睛,瞅著那條金光燦燦的龍。

"你爺爺養了一條龍?"賈正義呆楞楞的說。

我同樣吃驚的搖搖頭,龍是聖物,我爺爺怎麽個養法?應該說是供奉還差不多,可話又說回來,民間小說裏龍的確厲害,但在《西游記》之類的故事裏龍也不過是掌管雨水的小官而已,那我爺爺屋子裏的這條龍又是什麽來歷?

金龍蜿蜒而去,偌大的身形在空中抖了三抖,那雷電霹靂便下來了,今夜的響雷閃電不在空中響,一個勁兒的直往那陰兵身上劈。

我知道很多民間故事裏都有雷電劈妖怪的說法,倒是今日看好像不僅那妖物怕雷電地府的東西也怕那雷電。白袍人往後推了幾分,黑白無常掩面躲藏,本來整齊的陰兵也在頃刻見被雷電擊的亂了陣腳。

在一片慌亂之中,那金龍猛地一個俯沖,大口一張叼著明月就往天邊去了。

"明月--"我一驚,在那骨頭做的堡壘裏渾身扭動個不行,這怎麽行來?明月被拿去了,這下子可怎麽辦?

賈正義按住了我,只道:"你扭動什麽?這龍是從你爺爺屋子裏出來的明月又不會有危險。"

話雖如此,我還是著急,"可那龍將明月帶到哪裏去了?柳靈走了,猴子走了,現在明月也被帶走了。"我沮喪的說道。

賈正義搖搖頭,仍舊說道:"無事,該來的都會來的。"

"哼,什麽玩意,到手的苦力竟然給跑了。"白袍人氣呼呼的說。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他們叫明月是苦力!"我惡狠狠的想著,再過個幾年我王星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回去吧,還楞著幹嘛?"白袍人一聲呵斥,高高的玄冰招魂幡往地面上一矗,黃土的地面便裂開了一條縫隙,順著那縫隙千軍萬馬的陰兵成了一縷黑煙緩緩的進入了地下。

叮叮當當的黑白無常也消失了,那白袍人身形一閃也要消失,卻聽得吳金川在身後大叫:"大師,大師。"我和賈正義同時一驚,又怕那狐貍一樣的人想出什麽鬼點子。

只可惜那白袍人並未搭理吳金川,身形一閃便去了。

我爺爺屋子後的火焰莫名其妙的滅了下去。

地面的縫隙一點點的恢覆成原來的形狀,飛出去的黃土落回了地面,破了的屋頂再度歸於完整,火舌褪去,骨頭做成了堡壘四散成無數的骨頭回到了本屬於他們的位置。

我和賈正義又重新得到了自由的,吳金川領著一群人垂頭喪氣的回走,走的時候眼神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樣子好像不得到我這身骨頭就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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