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最後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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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的笑了笑,"那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們就一樣了,我就可以娶你了,不是嗎?"

"星子!"明月幾乎瞪大了眼睛,一雙美目頂頂的看著我。

"我已經毀了,你心頭的明月已經毀了,我不想,不想你再毀了。"明月哭著說道。

剛說完,明月便手掌一揮,屋子中的火都被她隔到了另一邊。

無數的骨頭在屋子裏四處紛飛,那些個骨頭變換著,在屋子中間壘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堡壘,明月推了我一把,將我硬生生的塞進了那堡壘裏。

她又不知施了何種法術,我的渾身發酸,竟然一動也不能動。

"明月,明月?"我叫了她兩聲。

明月扭過頭去,不看我,瘦弱的身軀因為悲傷不住的顫抖。

過了一會兒,明月又忽地扭過頭來,將我的腦袋抱在懷裏。幽幽的冷香直往我的鼻子裏鉆,她的淚一點點的沾染在我的臉頰上。

"這地獄之火,是我心頭那一點紅色的血制成的,它陪著我在黃泉之下呆了六百年,沾染了我的血我的汗我的淚,我的一切,你要好好保存,這便是我,是我唯一幹凈的東西。"明月低低的說著,將那同樣發著幽幽之光的地獄之火放進我衣衫的裏面。

"至於,那個男生,那不是我,不是我,星子,你要信我。"明月倏忽的放開了我,如人魚一般絕美的身形一動,便消失在我的面前。

梔子花的幽香消失了,我的鼻子裏出現了無數靈魂腐爛的腐臭味。

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自地下響起。

我趕忙叫醒了躺在這堡壘中的賈正義,他啊的叫了一聲,然後坐起身來。

我還未說話,他便將那圓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大。

"黑白無常,地府來人了。"他說。

話語剛落,在我爺爺的屋子門前,便出現了一道白光,那白光與我和賈正義去亂墳崗時見過的白光一模一樣。

自白光中走出個白袍,白發的人,他手裏高高的舉著那玄冰招魂幡。招魂幡一晃,我和賈正義的耳邊便出現了無數的惡靈。

"遭了,明月雖然是實體,但她也是鬼魂,這玄冰招魂幡這般厲害,不會傷了明月吧?"我擔憂的說。

賈正義沈吟了一聲,直白道:"你忘了嘛,你爺爺曾經說過,明月是從地府那裏得到了肉身逃出來的,想來地府也不會讓一個在黃泉下呆了六百多年的鬼魂逃出來,想必這一次就是沖著明月而來的,勾搭吳金川也是這麽個目的,不過他們怎麽知道明月在你爺爺屋子裏。"

賈正義說了一句,又發現事情不對,便又道:"不對,應該是明月怎麽會藏在你爺爺屋子裏?"

我搖搖頭,又想起來的時候張如風的話,難不成張如風怕的是明月?這怎麽可能?當年他可是打進了地府來,而明月卻是被困在了地府困了六百多年,張如風怎麽可能會怕明月?

那他怕的是什麽?另一種力量,那力量應該很強大,強大到張如風都怕他,強大到我爺爺明知地府中的人在追蹤明月,也敢放寬心的將明月藏在這屋子裏?

玄冰的招魂幡在夜幕中不斷的揮舞,我看見無數多的死魂靈在招魂幡的招引之下,歸到了那白袍白眉的人身邊,一道了那招魂幡下,白袍人便祭出了一張符箓,那符箓上是用暗紅色的血畫上的崎嶇的圖形。符箓落在地上,呈一個圓形占開來,被招去的魂魄在空中掙紮了老半天,還是落在了圓形的隔界中。

明月出現了,她好似從天而降,又好似從這黑夜的四面八方而來,更好似打我的心臟中而來。

明月支撐著他那瘦弱的身軀,直直的站立在那白袍人的面前。她的黑發伴隨著火舌在夜幕中痛快飛舞,細細的胳膊伸展來,手指上長出彎彎的長長的指甲。那指甲白皙透明和明月的皮膚是一個樣子。

我看得出來,招魂幡對明月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明月的身軀輕輕地搖晃了幾下,才在地上勉強站穩。

白袍人很不屑的哼了一聲,"惡鬼明月,還不快跟我回地府贖罪。"

明月輕輕地搖搖頭,烏黑的長發像深海裏的海草一樣搖擺。

"六百多年了,我為地府賣命賣了六百多年了,這六百年內,你們讓我身居黃泉我便隱藏在黃泉之下,你們要我去收拾怨靈我就是身受重創也將那怨靈拿下,六百年間我對你們言聽計從,所做的事情更是多的有多,我還欠你們什麽?又要去贖什麽罪?"明月說著,右手那長長的彎彎的指尖便聚在一起憑空裏造出了一個圓圓的綠色小球,那小球就如生了眼睛,立時朝著白袍人而去。

"贖未完之罪,改未改之過。"白袍人一個轉身,玄冰招魂幡一卷便將那綠色的小球卷進了幡中。

明月再度輕輕地搖頭,"我錯在何?過在何?罪在何?"

"我救我所愛之人,護我心上之人,佑我思念之人,這是錯嗎?"

明月騰空而起,尖銳的指甲朝著白袍人門面便劃過去了。

白袍人單手接招,惡狠狠道:"一個女鬼妄談情緣,可笑,可笑。"

"我為何不能有情,有愛?"明月的另一只手也不閑著,她的指尖微勾,不知從哪裏來的怨靈便略過指尖朝著那白袍人去。

"豈不是人妖異途?豈不識道不同不相為謀?"白袍人狠狠說道。

明月不言,只是身形變化的更加靈活,真如鋪滿天地的無邊月色一樣令人無處可逃。

"凡人說人間最幸福的事是兩情相悅終身廝守,最痛苦的事是兩情相悅天各一方,最痛苦又最幸福的事則是心有所愛而你之所愛去看你不起,哈,這般的七情六欲,這般的糾糾纏纏,凡人那短短的一生怎麽可能會不痛苦?"白袍人嗤笑了一下,將明月的招數盡數抗了下來又勸道:"你這惡靈,莫要被凡人迷了心竅,凡人只有六七十載的壽命,而你可長生不老,莫要因那一點情緣誤了自身的長生不老。"

明月的一雙美目狠狠瞪起,她不屑的盯了那白袍老者一眼,卻道:"你終生未戀怎知那兩情相悅的喜悅,怎曉那心上有人的甜蜜,我明月偏就願用那五六十年的光陰換我的長生不老,休言人妖殊途,我偏要那殊途同歸!"

明月大喝一聲,雙手攏成一個圓環的形狀,對著那白袍人猛地將那圓環推了去。圓環在距離白袍人只有幾米處便開始一圈圈的變大,最後只聽嘭的一聲,那圓環如炸彈一般在白袍人腳邊炸起。

我渾身上下也就只有頭顱能動,我支撐著發酸的脖頸,眼光隨著明月轉。

她剛剛說願意用自己的長生不老去換和長相廝守的五六十年光陰,她剛剛說就是人妖殊途她也願意和我殊途同歸。

我輕輕地搖搖頭,眼眶旁邊開始酸的不行。

"你感動了嗎?"賈正義問我。

見我點點頭,賈正義又長嘆了一聲道:"就像你剛才承認的一樣,你只是感動了而已,感動和愛並不一樣,你應該愛她和你愛她也不一樣,莫要因為一時的情愫而誤了自己也對不起了明月。"

我扭著酸痛的脖子看看賈正義,是嗎?是那樣嗎?我在心裏不愛明月嗎?

"我...."我張張嘴,話到了嘴邊卻不知又該說些什麽。

賈正義忽地一笑,"你可別問我愛是什麽,我可是修道之人,我可不知愛是什麽。"

我撇撇嘴,想著嗆他一句,便不屑道:"切,你個沒談過戀愛的人,你知道什麽啊。"

賈正義又是一笑,他將自己那白面團子的臉扭到一邊,猛地悶聲說道:"我只知道,修了半生的道參了半生的佛,結果到頭來一見了你,我還是連'色即是空'都念不出來。"

"啊?"我吃了一驚,本想要再問賈正義一句,賈正義卻忽地嚴肅起來,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黑白無常來咯。"

我支起耳朵來細細的聽,遠處的遠處果有那叮叮咚咚的鐵鎖銬的聲音響起。

"那這樣明月的處境豈不是危險了?"我擔憂的看看明月。

賈正義不做聲,只是側著腦袋,一臉嚴肅的盯著屋子外那站在血紅光裏的蕭條身影。

白袍人與明月幾戰幾合,並未分出來個勝負。

只是那地面開始輕微的顫抖,無數的馬蹄聲卻響了起來。我和賈正義對視一眼,我們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恐懼。

陰兵的千軍萬馬來了?這下子明月可怎麽辦?

我那顆懸著還未放下的心猛地一跳,只見那黃土的地面上憑空裂開了一條歪歪斜斜的縫隙,自那縫隙之中先生出了一縷輕飄飄的黑煙,緊接著那黑煙在地面上盤旋幾下竟幻化成了一個手拿鐵方天畫戟身著整齊鎧甲跨著高頭大馬的士兵,那士兵看不起面容,臉頰都被那黑盔面隱藏住了。

幾秒種之內,就像進一行字寫在了覆印紙上亦或者說是單細胞的物體在進行快速的繁衍,不一會兒那身著鎧甲的士兵便由一個幻化成了兩個,三個,一行,三行......

最終幽幽的形成了千軍萬馬的壯闊景觀,我心臟跳的更厲害。柔弱如明月,她只身一人怎麽能抵抗的過這千軍萬馬?

不知是何處又傳來一聲鼓鳴,聲音雄渾又震徹天地。

"一聲進,二聲退,三聲往覆,四聲滅罪。"賈正義張著嘴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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