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像連環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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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吱了一聲,朝坐在院子裏的爺爺看了一眼,又不安的望望銅鏡。可此刻的銅鏡只是反射出帶著點緋紅的霞光,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爺爺,那個銅鏡是什麽東西啊?”我走進院子裏問。

“沒啥子,就是個鏡子而已,那些個東西都怕‘陽’光。”爺爺說道。

“這樣啊,”我坐在爺爺面前,有點猶豫的問:“爺爺,大爺,你們能從那鏡子裏看到東西嗎?”

“啥?”大爺率先發問,“看到啥東西?銅鏡嘛,肯定能看見你自己長啥樣的。”大爺說道。

我搖搖頭,“不是那樣的,”我仔細的解釋道:“不是我自己,是別的人,古代的人,穿著古裝,鎧甲那樣的人,就跟連環畫一樣。”

“連環畫一樣?”大爺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爺爺也奇怪的望著我,一副並不明曉我在說什麽的樣子。

“爺爺,你也沒在銅鏡裏看見人?我看見了,爺爺,我看見個鎧甲的人,一個女人,還有個和尚,那和尚和你長的一樣,爺爺.....”

“夠了。”爺爺猛地一拍桌子,“你這小子總是喜歡胡說,咋地我還在那銅鏡裏面?我跟你說,碧眼狐貍還在你身體裏,你現在看到的,聽到的都是虛幻,是那個老不死的碧眼狐貍想讓你看見的懂不?那鬼東西在誤導你,迷惑你。”爺爺拍著桌子說道,他好像很是生氣。

但我卻有點搞不懂他是為了什麽而生氣,是因為我說鏡子中有他?還是因為他覺得我在胡言亂語?

但見爺爺那樣吼了,我便乖乖的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爺爺拍完桌子之後,又帶著些怒氣道:“你小子,也真是,好好的誰不去招惹,現在就招惹上了碧眼狐貍,你真以為你爺爺我是大羅神仙啊,妖魔鬼怪都要聽我號令?那碧眼狐貍可難弄著來,得要血才能引誘出來,你讓爺爺我哪裏去給你搞鮮血?”

“要血才能引誘出來?”我擡起頭,疑惑的說道:“那血不是多得很嗎?”我將手臂伸過去,“要不我放點血給他?”想起我平時的小磕小碰以及那時流出的鮮血,我便毫不在意的將胳膊伸了過去。

爺爺瞪了我一眼,一把將我的胳膊打開,“你的血?你是要那狐貍把你血抽幹覺得好玩是不啦?”

“啥?要抽幹啊,那不了。”我悻悻的抽回自己的手臂,望望爺爺憂愁的不行的面容,我才明曉我原來也真的犯了大事。要抽一個人身體裏全部的人血,那豈不是這個人就要死掉?

救我就要再浪費一個人的生命?這也真的很難辦。我瞟了爺爺幾眼,內心裏是真的期盼爺爺能想出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過了一會兒,爺爺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他悶悶的往後院走去了。後院裏的那些個骨頭還被圍在紅線圈外蹦蹦跳跳,但爺爺的眼裏好像根本就沒有它們,不,是它們好像看見了我爺爺就很是害怕。當我爺爺徑直穿過紅線要往自己的屋子去的時候,那些個蹦蹦跳跳的骨頭便立馬跳開了,好像對於它們而言我爺爺才是“惡鬼”似得。

等我爺爺進了屋子,我才郁悶的轉過頭,對著脾氣極好的大爺小聲嘟囔道:“大爺,我爺生氣了,但我說的是實話,你說他為啥子生氣?他幾百年前真的是個和尚!”

大爺咧著嘴笑了起來,他摸著我圓圓的頭說道:“你爺爺幾百年前是個和尚又怎地?難不成你是想他現在再去當個和尚?”

“不是,我是說那鏡子真的能看見,那是前生今世鏡......”

大爺擺擺手,笑道:“哎呀,那既然是前生今世鏡能看見點東西,有啥子稀奇的?”

大爺笑呵呵的繼續說道:“就是看見了那又咋地,星子,就跟你說的,跟連環畫一樣,看看就過去了,圖個樂呵就行,這都幾百年過去了,你看見又有啥子驚人的?”

“啊,星子,跟連環畫一樣看看就行了啊。”大爺的摸著我的頭,在我耳邊帶著些許笑意說道。

“這......”我張張嘴,但終究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我先回去了,一會跟你爺爺說說。”大爺說了便從石凳上站起來,雙手背在後面,微微彎著腰往外走。

我嘆著氣,看著我大爺像個烏龜,亦或者蝸牛一樣慢慢的往前移動。這就是人老了之後的樣子嗎?這就是一個人活了一生走到生命的盡頭時的樣子嗎?大爺這一生就這樣過去了?他到底活出了什麽?一輩子什麽都沒見過就守在這裏那樣過去了?

我搖搖頭,只是覺得如果是我我一定不要像大爺那樣活。可那時候我還是太年幼,不懂得那句“就像看連環畫一樣,看看就過去吧。”的真實意境;也總以為這世間是有“雙全法”的真的能做到“不負如來不負卿”。

就像我爺爺一樣,當他端著一碗黑兮兮的東西從後院走出來的時候,我便知道我有救了,可我卻不知道我爺爺手裏的那碗湯藥,掛在我脖子裏的那塊黑石...這所有與我有關的並且救過我性命的東西,其實都標好了價格,在等著我日後付價。

爺爺將那碗黑兮兮的東西放在了石桌上,我吸著鼻子,總覺得那碗東西腥腥的,難聞的很。

“把手拿過來。”爺爺說道。

我乖乖的將手臂送了過去,卻不想我爺爺一把抓著我的胳膊,用個玻璃片一下子將我的手指割出血來。

爺爺將我的手指一下子按在那碗黑兮兮的帶著點腥起的東西中。

我嘴唇顫抖著倒吸口涼氣。丫的,是真涼,真是奇了怪了,這到底是啥子個東西,咋會這樣涼來?這感覺這像是冬天摸到了冰塊。

我蹙著眉,這種冰冷的感覺還沒消失,便又有另一種更奇怪的感覺。手指裂開的口子那裏,咕嘟咕嘟的,好像我的手指是個渴了的水牛站在河水中喝水一般。

但這不是喝水啊!這是我的手指口子在吸碗裏那黑兮兮的東西!一想到那又黑又腥的東西在不住的往我的身體裏湧的時候我就覺得渾身惡心的厲害。這東西不會也進到我的血液裏吧!我不安的望了望爺爺,卻發現爺爺的臉上沒有一點的不自然,仍然牢牢的按著我的手。

他是我爺,我得相信他。這樣想著我也不多問了,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碗裏的黑兮兮的液體越變越少,越變越少,最後全部通過我的手指鉆進了我的身體裏。

“有啥不對勁的嗎?”爺爺放開了我的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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