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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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殺人犯不犯法無所謂,因為莫濃不是精神病,他殺人是一定犯法的。

但是他現在迫切的需要用另一個慘叫聲來代替腦海裏舒照的聲音。

姓龔的的確沒有報警,可同時他身邊多了兩個同進同出的保鏢,從公司到別墅形影不離。在經過五天的跟蹤之後,莫濃制定了他的覆仇計劃,並且得以實踐成功。

龔睿鶴的寫字樓發生了一場火災,寫字樓的火警警報刺耳的回蕩在整棟大樓裏,人們慌張地從樓梯間往外奔走逃命,龔睿鶴夾雜在其中,兩個保鏢護在他身旁,但很快被幾個慌亂中沖上樓梯的“路人”沖散,沖散的同時龔睿鶴很巧合地被擠到十七層的樓梯口。

正當他被擠得無法動彈破口大罵時,緊貼在他身後的門突然打開,龔睿鶴一個不穩倒向地面,但沒等他摔倒,一根麻繩突然勒住他的脖子,跟著眼前的那扇門迅速關緊,他被人像拖死狗一樣踉踉蹌蹌的拖到旁邊的衛生間裏。

從墻壁的瓷磚上能看到他身後是一個戴著帽子穿著灰色保潔服的男人,脖子上的麻繩有粗糲的毛刺勒進他的脖子,龔睿鶴張大嘴巴奮力想要尖叫,但隨即那根麻繩驟然一緊,勒得他喉管幾欲斷裂,他只能發出幾聲夾雜著口水、如同豬打鼾般含糊不清的咕嚕聲,咯咯的,像巫婆發出的奸笑。

身後的人猛地壓住他撞向墻壁,龔睿鶴擡腿蹬住墻面拼死抵抗,但他的臉因為缺氧迅速脹紅,眼前模糊的出現黑影,他的小腿被身後的人一腳踹彎,前額難以控制的順著慣性“咚”地磕在墻上。他感覺不到疼,甚至流血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是一種變相的呼吸。他馬上又被提起,再次撞向墻壁,一次比一次更狠,缺氧和腦部重擊使他的身體終於軟趴趴的癱下。

莫濃用麻繩套緊他的脖子,一把將他慣倒在地,隨即在龔睿鶴身上劈頭蓋臉一頓猛抽,他粗魯地扒掉龔睿鶴身上的衣服,讓他松垂醜陋的身體一覽無遺的在地上攤開。手上一指粗的麻繩在空中掄得眼花繚亂,不到一分鐘龔睿鶴身上紅痕縱橫交錯,且道道都滲出血珠。

而後他蹲下身,將那因為缺氧而浸染了失禁尿液的內褲塞到龔睿鶴嘴裏,又用手銬將他銬在洗手池下方的水管上,莫濃從一旁的水桶裏掏出塊濕毛巾,蓋到了龔睿鶴那疲軟成一團的下|身處,“咯噠”點燃火。

那塊毛巾搖晃飄曳的燒起火來,卻並沒燒到毛巾本身,很奇怪的久經烈焰而不自燃,他用一根繩子繞過龔睿鶴的後腰在毛巾上打了個蝴蝶結,以防毛巾會被龔睿鶴掀掉。

做完這一切,莫濃用數碼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和一段錄像,而後他再沒看他一眼,在衛生間門口放上“正在維修”的警示牌,順著樓梯間走出大樓。

“什麽嘛,只是廚房冒煙拉什麽警報呀,嚇死我了!”

“食堂一直都這樣,那幫人一點不負責任,還好沒燒到燃氣管,不然咱們才真的倒黴。”

他推著垃圾桶,穿過大樓前指指點點的人群,跟他一起從人群中走出的還有幾個人,仿佛只是毫不相識的路人,於路邊分道揚鑣。

這房間裏堆滿了各種電子器械,雖然雜亂擁擠但很幹凈,陽光通過落地窗明亮地照在每一張桌子上,莫濃把相機扔給老袁,

“把裏面的東西發到網上。”

老袁並不老,甚至長著張可愛的娃娃臉,但因為肩膀略窄,顯得他的頭有點大,袁大頭翻開著相機裏的東西,嘖嘖感嘆,

“這又是為了你那個寶貝小玻璃做的吧?你說你怎麽說彎就彎了?咱們也算從小玩兒到大,二十八年了,沒見你有這方面的愛好哇。”

“你哪來這麽多廢話?”莫濃站在窗邊,點燃了一根煙,略顯疲憊地閉著眼,“這樣都算便宜那個畜生了,也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他那東西以後是別想用了,就怕他以後那變態的癖好變本加厲,再去折磨別人。”

“你先別擔心別人,你應該擔心擔心你自己,”袁大頭在轉椅上把自己縮稱一團,然後把著椅子轉圈玩兒,轉到整個人開始暈了,才晃晃腦袋,“你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你是直男還是同性戀都無所謂,談戀愛你自己喜歡就好。但沒有你這麽談戀愛的,又是在家裏裝監視器,又是在人家手機裏裝衛星定位,你說定位跟蹤就跟吧,你在家裏裝監視器不是有病嘛!他又不是囚犯。再說,小時候,父母看咱們一下日記咱們都鬧好幾天別扭,萬一人家發現了,你覺得人家能原諒你麽?”

莫濃望著外面被陽光曬的發亮的屋頂,面前的玻璃上也影影綽綽顯示出他的倒影,

“我覺得他不愛我,可是我愛他,”他聲音就像這陽光一樣飄忽,“感覺我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隨時都會跟我分手,除了看緊他……也沒別的辦法。”

袁大頭呆呆的望著他,“我……靠!你這麽認真?這麽矯情的話,被你說的一點兒都不矯情誒!”

莫濃盯著手裏的煙頭,自嘲的笑了下,“愛情這東西,哪有不矯情的?只不過程度深淺罷了,既想對方在乎自己,又怕自己太在乎對方,總是不滿足,卻又沈迷這種不滿足。偶爾被滿足了一點點,又想要的更多……心都給出去了,要是換不回他這個人……我不是一無所有了?”

“那……”袁大頭面露難色,煩躁的撓撓頭,“我也不懂愛情是什麽感覺,但你還是盡量調節一下吧,你這樣對你倆都不好。”

舒照醒來發現莫濃在家,還有點兒不習慣,這一個多星期莫濃起早貪黑,總見不到人影。

“他們走了嗎?”

莫濃因為解決了龔睿鶴勉強出了口氣,籠罩在心頭的陰影也淡了些,

“嗯,今早把他們送到高鐵站,這幾天是挺鬧的。”

舒照頂著睡成鳥窩的一頭亂發,走到他對面撐著桌沿盯著他看,

“你……恢覆正常了?”

莫濃正把飯菜端上桌,聽他這麽說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嗯,正常了。是不是嚇到你了?”

“可不是,”舒照打了個哈欠,順勢坐下來,“您一會兒要自殺一會兒要殺人,搞得我提心吊膽,晚上睡覺都睡不好,就怕你睡到一半兒想不開,拿把菜刀把我剁了。”

莫濃更覺得好笑,盛了一碗色澤誘人的薏米粥擱到他面前,舒照吃的鼻尖冒了一層小汗珠,一張臉也白裏透紅,等他吃完這碗莫濃才說:

“舒照,我幫你報個夜校,你去讀書吧!”

舒照的筷子頓在半空,片刻後訕訕的收回來,叼在嘴裏搖了搖頭,

“我連高中都沒畢業,以前學的那些也都忘得差不多了,現在再去讀書一是浪費時間,二我也沒那個心思,還是別了。”

“我可以幫你覆習啊,”莫濃興致盎然地望著他,“實在不行我們請家教,你以前學習那麽好,只要用點心,用不了兩年就能成人自考了。”

舒照端起碗把剩下的粥灌進嘴裏,放下碗筷後擦了擦嘴,“不用,我不想考。”

“那我們做點別的什麽,要不我教你攝影吧?雖然我也只是業餘的,但我們可以先把基礎的學起來,”莫濃越說越興奮,語氣裏透出一股濃濃的憧憬和美夢成真的歡愉,“你以後就可以當攝影師,拍人拍景都可以,現在攝影師也很賺錢,不然我們可以開一間工作室,我化妝你攝影,這……”

“莫濃,”舒照打斷他,“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現在真沒心思去考慮這些,我暫時也不想考慮,咱倆談戀愛能談得輕松點兒嗎?”他臉上還真露出點兒疲倦和不耐煩,“以後別提這些了。”

莫濃的一腔熱血被他三言兩語凍成冰渣,輕松的戀愛?什麽都不考慮?那就是純屬小孩子過家家,過一天是一天,他根本就不考慮未來,不管是他自己的還是他們兩個的。這段感情對於舒照來說都只是一場游戲,開心就繼續,不開心就結束,不願意被莫濃約束,也不願意約束莫濃。

莫濃越想越氣,又無法對舒照發火,一個人收拾了屋子慢慢平覆心裏的怨氣,然後臥室裏突然“咚”的一聲,舒照跳下床連鞋也沒顧上穿,

“開電腦開電腦,我要看烏興新聞,快快快,”舒照催個不停。

莫濃瞬間就明白了他要看什麽,他瞄著舒照手機上的照片,正是他搞完龔睿鶴後拍的那幾張,最後還有上次在他家被爆|菊的那張特寫。舒照捧著手機,嘴角的笑一會兒寒冷陰森一會兒幸災樂禍。

“媽的,你也有今天!”舒照低聲罵了句,新聞裏的女播報員說到龔睿鶴下身嚴重燒傷,至今仍在搶救中,“還搶救個屁啊!”舒照忿忿不平地罵道:“人渣!”

他馬上撥通了溫汝的電話,兩個人就這件事表現出高度一致的讚賞態度,一個比一個更會落井下石,

“姓龔的還沒生小孩兒呢,這下他真是要斷子絕孫了,老天開眼啊!你說這是哪路英雄敢救人民群眾與水火之中?如此俠肝義膽武功卓絕,得給他送個錦旗呀!”

溫汝笑呵呵地在那端回:“就是沒叫上我,不然我就把他倆卵|蛋掏出來,塞他嘴裏噎死他!”

舒照捧著電話在床上高興的翻來覆去,莫濃進來後故作不解地問了句: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舒照掛斷電話,仍舊盯著龔睿鶴那幾張照片,

“說一個人渣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你說這放條毛巾是幹什麽用的?想燒直接燒不行嗎?”

“是酒精。”莫濃躺到他身邊,“把毛巾泡在酒精裏,點上火之後雖然溫度高卻不至於很快燒沒了,等酒精蒸發之後才會燒到毛巾,又貼著皮膚,自然會一起燒起來。”

舒照聽完覺得那位英雄真太聰明了!他又盯著照片樂了會兒,不知怎麽就想到莫濃這幾天的異樣表現,

“餵?”他用胳膊肘懟了懟莫濃的肚子,“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這不是你幹的吧?”

“我?”莫濃無辜地搖搖頭,“我都不認識他,這人誰呀?”

舒照想到上回在醫院莫濃跟龔睿鶴就見過一面,想來他早忘了,就這麽輕易的信了。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又抻了個懶腰,腿上夾著被子準備睡個回籠覺。

“別睡了,你才剛醒,”莫濃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我把自行車搬過來了,咱們去騎車。”

“不去,”舒照又往外面挪了挪,想離他遠點兒,結果他剛挪開莫濃就又貼上來,他只好拍拍莫濃的手,“乖,睡醒了跟你愛愛。”

“那現在就愛吧!”

舒照捂住耳朵,“別登鼻子上臉啊,不然揍你。”

他這不痛不癢的威脅顯然不夠分量,莫濃一把扳平他的身體,“那你揍吧。”

語畢就堵住了舒照的嘴,並托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貼。唇舌之間似乎在日覆一日的接觸裏熟悉了,味道是熟悉的,親吻的感覺是熟悉的,就連嘴唇的觸感也是熟悉的,他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這麽親密過,舒照很快情動進入狀態,手臂緊緊繞住莫濃的脖子,另一只手貪戀的在莫濃的胸膛徘徊。

可莫濃卻有些心神不寧,腦海裏,舒照的哭喊,被虐待的畫面,最後躺在地上的乞求和眼淚,又一一輪番浮現在眼前。他只覺得心如刀絞,接吻的纏綿悱惻變得痛苦不堪,本來萌動的身體也被壓制。

他把舒照翻過去,一點點親吻他如今光滑的脊背,那些痕跡如果仔細深究,也並非毫無跡象,只不過舒照的皮膚太蒼白,那些傷疤又經過這些年的打磨淡的難以輕易發現。可並不是沒有,他親吻他的後背,就好像正吻在那些血跡斑斑的鞭痕上,舒照的顫抖不再是讓他心旌神搖的誘惑,而是令他揪心的隱忍。

他終於來到那塊被煙頭燙傷的疤痕處,凹陷的一塊圓形,他不停地舔它,用力|吮|吸,似乎這樣就可以讓這塊小小的疤痕消失不見。

“莫濃,”舒照滿身是汗的趴在淩亂的床上,尾椎處的皮膚被莫濃弄得發癢發燙,他翻過身來用盛滿水色的眼睛望著他,小腹下的兄弟不知羞的立在莫濃眼前,他一條腿搭上他的肩膀,搖搖晃晃的調笑道:“怎麽,是不是我得說好話,你才能繼續服務?”

“我不想聽好話,”莫濃捏了捏他的腿,“我想聽真話。”

“要求越來越高!”舒照說著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了,他的眼睛漸漸發紅,有層薄薄的水霧籠罩著他的目光,清澈的,憂傷地凝望著他,“我喜歡你,好像是真的……開始喜歡了。”

莫濃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上前抵住舒照的額頭,想說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口,最終唯有用親吻表達心中覆雜的感情。

兩個人互通心意後,很多事情也越來越自然,莫濃雖然嘴上說要舒照禁欲,但先破壞規矩的總是他自己,一個二十八正值青壯年,舒照才二十三,對這方面完全沒有自控力,都不需要用嘴,光蹭蹭就能擦槍走火,至少每天一發,幸好舒照最近吃得飽睡得夠,沒瘦反而胖了三斤。

可他這體重再胖個十斤才勉強能達到正常體重,於是借著增肥的借口死活不肯學自行車,吃了睡睡了吃。

家裏的生活很美好,可出了家門舒照就不耐煩,因為莫濃實在是看得太嚴,上班跟著,下班跟著,每天什麽都不幹,偶爾要辦點事情也就一兩個小時的事兒,絲毫不給他出去瘋的機會。好容易那天跟溫汝出去吃飯,竟然在飯館門口還他媽跟他巧遇了!

舒照當時看到他都驚呆了,心想臥槽老子還他媽躲不開你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有緣人?

“你怎麽在這兒?”

“你怎麽在這裏?”

兩個人異口同聲,莫濃先回過神,“哦,我們酒吧今天在這裏聚餐,要不要一起?”

“算了,我跟阿汝吃得開心呢!跟你們又不熟。”

莫濃也不勉強,“那等會兒吃完你等我,我帶你回家。”

“我不回家,”舒照不理會對面溫汝奸笑的嘴臉,“我等會兒還要跟阿汝看電影。”

“看電影?”莫濃瞧著溫汝挑釁的望著自己,“那帶我一個?”

“你怎麽這麽煩!”舒照拿筷子敲著碗:“天天膩在一起不煩啊,您能給我點兒私人空間麽?”

他把莫濃打發走,跟溫汝看完電影後又到友誼街逛街,結果又遇到了莫濃,

“你丫不是跟蹤我呢吧?”

“我跟蹤你幹嘛!”莫濃兩道濃眉緊皺,“你不是跟蹤我呢吧?我怎麽到哪兒都能遇見你?”

“我擦這話該我說好嗎?你在這裏幹嘛?”

莫濃指著不遠處的洗車店,“我在這裏洗車啊,我辦了卡,每回都在他們店洗。”說著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馬上四點了,咱們該去新港了。”

舒照撇撇嘴,“行吧,等你洗好開過來接我,我先送阿汝回家。”

等走遠了,溫汝就仰天長嘆:“你們家這個真的是警察啊看得這麽緊!欸?那他平時看不看你手機啊?我給你發的那些少兒不宜的視頻信息什麽的,他看到沒說什麽?沒讓你離我遠點兒?”

舒照冷哼一聲:“借他仨膽兒敢看老子手機!放心吧,他在這點上做得還可以,雖然有點兒黏人,但還是知道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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