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我說成老三, 你這就沒意思了,我姥姥和你舅奶奶還算得上有點子親戚關系,你就這麽把我孫女給壓在這裏?”許老爹和隔壁村的村長成老三也認識。

“得, 當初一個個尊敬地叫我成主任,現在改革來了,連成老三這俗名也喊出來了, ”成老三很無奈,“我沒說要把秧苗壓在這裏,就是那鄭發財和陳佳紅兩口子要鬧, 說要找你討個說法。”

“爺爺~”秧苗從成老三後頭蹦了出來,鄭發財想打她來著, 還是成老三幫忙護著她和大虎哥。

“喲, 沒被打就成, 我就不找這群王八蛋算賬了,”許老爹讓秧苗在自己面前轉一圈, 沒發現身上有什麽傷口,便作罷, “走,跟爺爺回去。”

“不準走!”鄭發財兩口子洗了澡身上仍舊臭得要死,一行人嫌棄地離遠了些。

“你家許梨花慫恿我家大虎和我離心, 你家孫女又帶壞我家大虎殺父弒母,你就想這麽一走了之?”陳佳紅趁機坐在地上耍賴不起來。

楊大虎潑大糞這事確實是秧苗提出來的,不過秧苗也覺得無辜, 楊大虎也不知道怎麽了,非得和糞坑過不去,一定要用炮仗炸了鄭發財家的糞坑。秧苗怕出大事,所以提議讓楊大虎偷了別人家的一桶子‘肥料’直接潑在鄭發財兩口子身上。

“那你們想怎麽樣?”

鄭發財趁機伸出5根手指頭:“給我50塊, 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50塊?人家工人工資一個月也就40塊,”成老三很無奈,現在他是越來越管不住這兩個無賴了,“你們可別忘了,要不是你們目無尊卑毆打自己的丈人丈母娘,楊大虎也不會為了給他姥姥姥爺報仇而想出這些個損招來。陳佳紅,你男人打了你爹媽,你爹媽現在也和你斷絕關系了,你還想再和你兒子離心?”

“我,”陳佳紅有些心虛。

“不給錢也成,這女娃在咱們村不守規矩欺負人,那就按咱村的規矩把這女娃給吊在樹上一晚上,”鄭發財對成老三很是寒心,“村長,你可不能幫著外人吶。”

“這…”成老三猶豫了,秧苗行為不端正,偷人家的糞桶和糞水,還無故欺負村裏的鄭發財和陳佳紅,侮辱他們的人格,總得受點罰不是。

“許大哥,你看……”成老三準備向許老爹商量怎麽解決,往旁邊一瞧,沒人了,許老爹早帶著秧苗跑了。

許老爹才懶得搭理他們,早在鄭發財兩口子在那‘吧啦吧啦’說廢話的時候,許老爹就帶著秧苗偷偷溜了。

“別跑!”雖然村子裏的人看不慣欺負自己爹媽的鄭發財和陳佳紅兩口子,但是這人怎麽也是自己村裏的,不允許別的村這麽放肆。

許老爹把孫女給放到腋窩下夾著,跑得飛快,直到看到自己村的人才松了一口氣。

“老村長,你可得給我做主,那成老三不做人,要把我家秧苗吊在樹上。”

成老三自己村的人偷東西那可是棍棒上身不打個半死不放人,對秧苗這種已經算是很輕很輕的懲罰了。

“許大哥,”成老三商量道,“要不這樣,把你家秧苗吊在咱們那廢棄的祠堂裏稍微懲戒幾個小時,行不?”

“行你媽了個巴子,”老村長這邊幾個人撩起袖子就要幹架,“不就偷了你們村的一桶糞水嗎?這也叫偷?這樣,你去咱們村掏一車去,這事咱們就算兩清了。”

偷糞水能叫偷?老村長這邊的人簡直要笑掉大牙。

“子不教,父之過,”鄭發財在後邊嚷嚷,“你們村許秧苗本來就是個沒爸的野孩子,現在還不好好管教,以後就是和她媽一樣早早被搞大肚子進勞改所的命。”

老村長徹底怒了,硬是走過去把鄭發財給拖到自己村的邊界上,老村長年齡大了,其他人不想也不敢招惹他。

老村長壓著鄭發財去自己村挑糞水,不挑滿一車不準走。

成老三這邊的人大多湊個熱鬧,不會真的為了鄭發財去動手,在看到隔壁村銅墻鐵壁般地防守後,一盤散沙似的各回各家去了。

“哈哈哈哈,”楊大虎和姥姥姥爺聽到鄭發財的下場,在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聽說那孫子挑糞水的時候不小心跌到坑裏去了,哈哈哈。”

這邊,許老娘正提著秧苗的耳朵訓話:“吃飯的時候都不見個人影,敢情是去別人家搗亂去了。吃飯這種大事你都能耽擱,你說說你還能幹些啥?”

“媽,沒事就好。”許梨花正背著歷史題,去廚房把給秧苗熱著的菜端過來,便走出去背書去了,家裏實在是太吵。老父老母從來不知道小聲點是什麽意思,這讓背書背知識點的梨花有些苦惱。

歷史和政治是梨花的弱項,或者說梨花最擅長的是數學物理這些,其他方面有些薄弱。

走去水庫旁邊安靜的小道上走著背著書本,梨花記下幾個重要知識點以後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的梨花自然而然地看見了旁邊的一艘大船和幾艘小船,這讓她想起了蔣秋收。

蔣秋收當知青的時候幹得最多的活計就是幫忙造船,魚塘裏的哪艘船沒了船槳,找蔣秋收就行了。哪艘船破損了,蔣秋收帶上工具箱就能修好。就連當年公社沒多少錢買水庫用船的時候,是蔣秋收和公社主任以及另一個技術員一起造了他們公社這艘最大的木船。

“梨花,”有幾個姑娘沖梨花招手,“你在看書呢。”

“嗯,家裏太吵了,我出來走一走。”梨花和她們一起坐在了小道旁倒下的一棵大樹上。

“讀書有什麽用呀,我爹說了,工人才是最吃香的。”這幾個姑娘不理解許梨花。

“而且讀大學還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我過完年就要去咱們縣城的木工企業幹活去,梨花,你可別選錯路了。”這些人是真心替梨花著想,工人階級多受尊重啊,賺錢也多。

梨花從地上撿起葉子在那扔著,有些苦惱:“但是我覺得讀大學可以學到很多知識,和高中是不一樣的。”

“書呆子,”這些人笑話她,“你倒是和許程仁挺像的,他那人天天就喜歡把知識給掛在嘴邊。”

梨花笑了笑不說話,她和許程仁確實有很多方面都挺像的,這也是她當初和許程仁互相喜歡的原因吧。

“誒,梨花,秧苗真的是許程仁的孩子麽?”

許梨花聳聳肩不解釋:“你老是問他幹什麽。”

“嗨,咱們村這些年來當知青的人裏頭,我就對許程仁印象最深,真是太帥了,又痞又帥,又樂於助人。”

“我倒是覺得那個蔣秋收不錯,雙目如潭,那雙眼睛一對著我,我的天,我都要暈過去了,”村裏的這個女青年還記得當年蔣秋收小小年紀沈穩內斂得不行,“我有次遲到了要被扣工分,就快哭了的時候,蔣秋收拿著記分冊過來用手敲敲我面前的凳子,告訴我我的工分沒被扣,我的天,我當時心臟跳得飛快,他真的太有魅力了。”

“哎,還別說,蔣秋收真的特別喜歡這個動作。”一個女青年彎曲了食指和中指做了個扣桌子的動作。

“真的真的,我早就發現了,雖然蔣秋收這個人長什麽樣我不太記得了,但是他這個小動作我記得一清二楚。”

幾個人在這花癡地討論著許程仁和蔣秋收,梨花在一旁回憶著蔣秋收的小動作自顧自地笑出了聲。

“這丫頭,又傻笑了。”幾個姑娘扯扯梨花的辮子,笑話她。

“這次不同了。”許梨花偏著腦袋對著這群姑娘們笑。

“什麽不同?”她們不懂許梨花在說些什麽。

嗯,許梨花想了想,以前傻笑是因為許程仁,而現在傻笑卻是因為蔣秋收。

“我不和你們說了,天快黑了,咱們回去吧。”梨花從倒在地上的大樹上跳了下來。

“多大的人了,還蹦蹦跳跳的。”身後那些姑娘看著跑遠的梨花既有些無奈又有些羨慕,她們要是許梨花這樣生了私生子的境遇,可是笑不出來的。

“許叔叔,聽說秧苗今天被鄭發財那混蛋給嚇到了?我媽讓我來給你們送幾個雞蛋補補身體。”蘇於彬看了看許家,沒聽到許梨花讀書的聲音,“梨花沒在家?”

“彬小子,我就和你直說了吧,我家梨花還得讀書上大學,不考慮結婚的事,你別再這樣糾纏了。”許老爹說話有些不客氣。

“別啊,叔,”蘇於彬笑道,“我叔叔在縣城的廠子還差個會計,我叔叔說了,可以讓梨花過去當會計,反正都是一家人不是。我知道,你們仗著梨花有著張漂亮臉蛋兒所以心比天高,可許叔叔,你好好想想,梨花一個生過私生子的真的還能再找個好人家?她現在年紀也大了吧,讀書出來都老了,你確定不考慮考慮我?”

許老爹猶豫了,讀個大學出來也不一定能當上大廠子裏的會計,彬小子這開出來的條件確實不錯,都算是他家梨花高攀了。

“我和你不是一家人,”許梨花抱著書本過來了,“我一直不想把話說得那麽重,畢竟咱兩是前後屋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但是蘇於彬,你現在已經嚴重影響我學習的心情了。”

梨花沖著前屋的蘇叔叔嬸嬸們道歉:“叔,嬸,我沒有要冒犯你們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們能管管他。”

在自家屋子裏偷聽的蘇叔叔嬸嬸馬上開了後門沖著隔了菜園子的許梨花回道:“梨花,你專心學習,咱家這死小子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路過的幾位鄰居看好戲的路過,梨花以前就是他們村子裏的招牌,有時候郵差或是卡車司機經過他們村就會說‘去梨花家的村子’。這彬小子也是可惡,糾纏梨花很多年了,現在還做夢呢。

蘇於彬捏著的拳頭松了又緊,最後低垂著頭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