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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找繆茜的茬，還把繆茜從樓梯上推下去？

這話彭家楊都不信。就算他清楚錄音那件事的來龍去脈，間接也算清楚沈梔和繆茜之間的恩怨，也不相信沈梔能找得動繆茜的茬還能給繆茜推得崴了腳，繆茜那蜂窩似的心眼子沒道理和蜂窩煤似的，一會好燒一會不好燒，一會好使到能給沈梔算計得毫無招架之力，一會又被奮起反殺？

但想歸想，這時候沒他張口的份。彭家楊轉頭看了汪也一眼。

汪也腳步完全定住，立在原地凝眼看著說話那女生，也沒說話。

仨人一個也沒接這茬，沈默在兩撥人之間持續了好幾秒。這比反駁來得更叫人沒臺階下，那女生也沒想到會這樣，有點尷尬，但頭都替繆茜出了，也沒有半途而廢算了的，她趁著話茬沒過去，又加緊補充道：“你別不吭聲啊！妙妙想著不告訴你，這事就這麽算了，可是憑什麽啊！好歹妙妙跟你認識這麽多年一塊長大的，多少也是因為你的緣故才遭這罪，你不覺得你該做點什麽嗎？”

這女生說起話來吱哇亂叫咄咄逼人，聽著跟噪音似的，本來剛圍著繆茜那些人看她要回班都已經散開該去哪去哪了，她一亂叫喚，又都扭頭看回來了。

事都可以放一邊先不說，駱俊宇最受不了這種分明沒她事但偏給自己加戲置身其中的人，是女生也給她留不著臉，直接就道：“那關你什麽事，跟你又有丁點關系麽，跟個老母雞似的在這兒亂他媽嘰嘰喳喳，摻和個蛋！”

他話說完，那女生臉頓時漲得通紅，繆茜斜眼瞥了下，心裏嘁了聲廢物，臉上卻一派歉意，先跟她小聲說了聲對不起，跟著自己對汪也三人道：“露露就是替我著急話說重了，其實沒有的事，就是——”

“如果是真的話，那我替她跟你道歉。”

沒等繆茜把“就是”後面的話說出來，汪也忽然靜靜地開口道：“她找你茬推你是她不對，你腳已經傷了，那就去醫院好好看看，不行拍個片子，繳費單回頭拿給我，我報給你。”

這是汪也這麽久以來和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繆茜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垮得掛都掛不住。可汪也沒再去看她一眼，轉身直接走了。

......

這什麽情況？

分都分手了，還帶這樣維護的？

還是說......打算吃回頭草了？

才一走到樓下，駱俊宇就急忙問了，“老汪你這是啥意思？打算跟她和好啊？別逗了行嗎，她都那麽坑你了，現在又給自己折騰成這樣，我跟你說她沒準就是成心折騰給你看騙你回頭騙你心軟的，你別上當啊！”

剛還說別人嘰嘰喳喳，他這通也不比機關炮差，彭家楊幾次想打斷都沒找著機會，還被他一把撥開，“你起開你別攔我話！我正經說呢啊老汪，你聽見沒有，不管怎麽著她騙你是真的假不了吧？這就是原罪！洗不幹凈！”

嘰裏咕嚕一股腦終於全說完了，駱俊宇專心去跟彭家楊打架，邊打邊罵，“我草泥馬你老不讓我說完幹嘛！你再攔我我neng你啊！”

彭家楊這時候才沒心情和他掐架，硬挨了兩下也沒說話。

他從中午那會就想，之前餘湘她們找他合計那件事是不是該告訴汪也了，這麽長時間了，有氣也消了能冷靜下來思考了，跟那個十四中的小姐姐給了電話之後也沒見來往，該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了，而且還是會為沈梔的事擔心難過，尤其剛還不由分說的袒護。

是不是還能有峰回路轉的可能？他正滿懷希望地想要怎麽去張這個口......

汪也卻說：“......我沒那麽打算。”

他是有點後悔了，可是這麽多事情橫在他和沈梔中間，尤其是“欺騙”帶來的那些東西當時沒有解釋說開，就永遠梗在那裏像條兇浪翻湧的、一天比一天更寬的長河橫著，他也只能後悔，跨不過去，也不知道要怎麽跨過去了。但他就是不想聽見別人說她，如果可以，還是想盡可能地維護她，還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他都這麽說了，駱俊宇也就不打了，還氣焰囂張地看了彭家楊一眼，可後者依然沒搭理他。彭家楊是想著，無論如何，不能再等了，汪也嘴上說歸說不打算，但他該告訴的，還是得要告訴他。

三個人在樓下又站了一會。

晴了一整天的天空這時候突然開始見陰，還沒到太陽落下去的時候，天上已經灰白一片了。

風也起了，大概過不了多會久就要下雨。

彭家楊看了看時間，借口說煙味散的差不多提議要回班。

特意走了靠駱俊宇教室更近的那一側樓梯，等給人騙進去了，他一路打著腹稿陪汪也再往回走，等到了A-2那一層樓梯間，他拉了汪也一下沒叫他進去，說：“等一下，有個事......趁今天我得跟你說了。”

汪也回頭，“什麽？”

***

柳燦燦在教室裏眼線畫到一半，被蘇蘇叫了出去。

蘇蘇喊人時自己一個去的，柳燦燦沒和她撕破臉，她叫她，她也就出來了。

沒想到了門外才看見還有別人在等她。

樓道裏有監控，橙子她們也不傻，這麽成幫結隊的上班裏掏人不是明擺著告訴學校她們要鬧事，等著叫老師過來抓麽。她們一撥人還有其他班這些天一塊去酒吧玩的三四個女生分頭行動，蘇蘇和另外兩個人負責把柳燦燦騙出來。剩下的有在樓道兩頭望風的，有在水房裏面提前等著的。

橙子極力攛掇沈梔進水房跟她們一起教育柳燦燦讓她“管好嘴”。

沈梔沒答應。

橙子她們怎麽想的，她猜的到，無外乎是想找個墊背的，口口聲聲拿給她出氣當借口以達到她們自己的目的，這樣萬一操作不當出事了也好即時甩鍋。

她本可以不跟著來，這樣橙子她們連甩鍋給她的機會也沒有。

但柳燦燦陰她這事，她不想這麽算了，靠她一己之力去反擊，說實話有點難，可她也不想再像從前那樣牽扯娓娓進來，又要叫娓娓去找她哥，去查也好，帶人來解決也好，終歸還是借了娓娓的手。

眼前有橙子這幫人和她不謀而合，雖然所求結果不一樣，但目的相同，說白了，警告也好，出氣也罷，都想教訓一下柳燦燦。

那她為什麽不幹脆借她們的手成全自己，她不沾手也出了氣，她們想拉個墊背的也如了意。合作一下，一切順利就皆大歡喜，萬一出了差錯，她也能有辦法摘幹凈了自己。

沈梔低頭想了想，說：“我就站正門口吧，你們轉眼就能看見我，進就不進去了，我這邊處分還沒下來，再萬一被逮住動手，就直接開除了。”她又朝橙子笑了下，“咱不還說好等你哥酒吧整修好了再一起去玩麽，你也不想看我那麽倒黴走到被開除學籍那一步吧？”

有時候話說得明了反倒是先發制人叫人沒法辯駁，沈梔一頂帽子扣過去，橙子不好招架。沈梔都說明了再動手被逮住就開除，她們還要硬拉著人進去，就算是有想讓沈梔背鍋的小心思，也不能那樣不管不顧地做，不地道的太明顯。

尤其沈梔還沒把她們一起賣了，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考慮，面上關系已經很過得去了。她們萬一逼急了她，柳燦燦那頭嘴禿嚕，沈梔這頭沒準也跟著一起供人出去，得不償失。

既然兩頭都握著把柄，那沒有兩頭跑的，只能選一邊站死把住一致對外。

橙子想明白這點，看看水房門口又看看樓道攝像頭，這地方最是一覽無餘，沈梔哪怕不參與進水房裏去，光站在這，真出了差錯，到要甩鍋的那一步時，沈梔也跑不了，不背全了也得背一半。

她索性說了聲行，還道：“那你就在這看著啊，看我們怎麽給你出氣！”

沈梔點點頭，說好。

她不止看，還會錄像錄一段做“紀念”了。

......

柳燦燦是被半強拖半哄騙地拉過來的。

她到了水房門口一看這麽多人，沈梔還在其中，見勢不對轉身就要跑。

橙子幾個蹲她蹲了半天，費這麽大勁連下了自習都不敢等就怕晚一分鐘叫她跑了或者嘴漏了，好容易給她誆過來，怎麽可能讓她走。

有個女生親親熱熱地迎了上去，迎著正面一把抱住她，笑嘻嘻地就把人往水房裏推。

柳燦燦個子小，推她的女生還有點胖，完全不是對手，一點掙紮或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就被推抱進了水房裏。

這畫面落在監控裏，就是D樓F層裏平日裏最常見的一隅——關系好的小姐妹們嘻嘻哈哈擁抱打鬧而已。

沈梔倚在水房門口的窗邊，校服褲口袋裏的手機斜出15度來，已經開始工作的攝像頭不顯眼的露在外，正對著水房裏面。

橙子她們找來柳燦燦的目的終歸還是讓她閉緊了嘴別亂咬誰，這番“教育”過程裏，就不能拿給她出氣當先頭炮，得有一說一。這段正好錄一下，以防事態有變，假如萬一她被甩出去背鍋了，那正好，這段視頻她也一塊給學校放出去。

水房裏面已經開始了。

沈梔在門外抱臂一眼不眨地看著。

幾天前不久還一起寶貝親親麽麽噠，合照自拍好姐妹不分家，一觸及到自身利益，乍然翻起臉來，也絲毫不留情面。

語言威脅恐嚇都是好的，輕而易舉就能上手。

“我摁著她，你們找手機！”

柳燦燦被捂著嘴支吾著叫不出聲來，幾個人在她校服口袋裏一通亂翻。

“她手機在她右褲口袋裏！摁她大拇指解鎖！”

“照片我來翻！”

說到照片，柳燦燦突然用力地掙紮了起來，她也急上了頭，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對準眼前女生的肚子，一腳蹬翻了個。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她發了狂，修得尖細的長指甲反手一抓，沈梔眼看著一個女生叫她在頸側撓了三行血道子。

水房裏亂成一團。

沈梔紋絲不動地站著，直到裏面傳來“啪”地聲響。

混亂裏，不知道是誰，一手扇在柳燦燦臉上，這聲清清脆脆的，讓整個水房都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沈梔身邊突然傳來個聲音由遠及近地喊她，“——哎哎，女英雄，有小哥哥找你吶！”

沈梔面無表情地轉過臉。

胖子正從F-10教室的那一頭往她這邊跑近過來，身後還遠遠跟著個穿校服的高瘦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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