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9 花落?電話、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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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忻終於明白,勇氣是多麽的重要。因為她沒有勇氣,以至於現在她不敢撥通這個電話。那張薄薄的信紙上寫著一串電話,甚至還有地址。上面的筆跡像極了蕭澈,可寧忻不敢相信這是蕭澈寫的,自己傷害他如此的深,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見面了吧。寧忻苦笑著刪掉剛剛輸進去的號碼。

這封信是在澳大利亞寄過來的,信戳是上個月中旬,收件地址是寧忻的閣樓。是這天寧忻來收拾閣樓,在信箱裏發現的。拿到信的那一刻,寧忻反覆摩挲,那真實的觸感,讓寧忻難以置信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感竟給寧忻帶來了喜悅,可喜悅是短暫的,撲面而來的膽怯,寧忻放棄了。

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閣樓,那是因為寧建豐入獄,繼母在家更加肆無忌憚地侮辱自己,沒有庇護的家,已不成家,寧忻還是搬回了閣樓。兩天後,寧忻準備了些許吃的,帶上許言昊交代的錄音筆,坐上了去看寧建豐的的士。此時寧建豐已經入獄好兩個月了,由於程序繁瑣,這是寧忻第一次去看他。

監獄裏的空氣渾濁不堪,寧忻跟著獄警來到一個房間,房間裏空空如也,中間有一欄鐵閘攔在中間,鐵閘兩旁各有椅子。四周是雪白的墻,冷冰冰的,毫無生氣。

寧建豐似乎很早就到了,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兩個月未見,寧建豐已不是那個英姿颯爽的K市市長了。身著服刑服,似乎臉色也蒼白了許多。青色的須根在他的下巴上若隱若現,眉頭卻有著幾分輕松和釋然。寧忻啟動錄音筆,放在自己隨身帶的包包裏,緩緩地走向寧建豐。

寧建豐聽聞腳步聲,擡起了頭,看著寧忻慈祥地笑了笑。

“爸爸,在這兒過得還好嗎?”

寧建豐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忻忻,謝謝。爸爸很好。只是爸爸覺得對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乖乖地按照我的話去做。請相信,爸爸這是為了你好。”

“什麽意思?”

“其中原因,暫時還說不清楚。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盡快離開K市。”寧建豐抿了抿唇,繼續道:“爸爸對不起你媽媽,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在W市買了一套房子,本來打算留給你做嫁妝,可事到如今,你去把鑰匙取了。或許等你將來結婚了,我恐怕也看不到了。以後也不用再來了。”寧建豐交代後事般,一口氣說了很多。寧忻聽得眼角酸澀,點了點頭,回道:“爸爸,別這麽說,你很快就可以出來了。到時我們就可以團聚了。”

短短的三十分鐘探訪時間很快過去,寧忻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出了那間冰冷的房子。

當晚,寧忻和許言昊重聽了錄音。這乍一聽沒有任何疑點的錄音卻被許言昊聽出了端倪。

“他為什麽要你盡快離開K市?對不起你媽媽又是什麽意思?”一語驚醒夢中人,寧忻猛地擡起了頭,詫異地望著許言昊,“你是說……”

話未說完,許言昊截住了話頭:“對!他恐怕是因為這次被抓,而露出了馬腳,害怕有人追查到事情的真相,會對你不利,所以就讓你離開K市,所以說對不起表姐。”

說完,許言昊雙手抵住下巴作思考狀,“可惜證人還沒聯絡好,據說下個星期六就會回國,到時候你去接機吧。”

寧忻隨便應付了幾句,匆匆送了客後,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聽舅舅如此說來,難道爸爸就是多番調查的兇手?那W市的房子是什麽意思?是避難還是軟禁?他是不是察覺到自己知道了些什麽?把自己引到W市,難道是殺人滅口?為自己好,就是讓自己去見媽媽嗎?

頓時四周的寒氣無形地撲面而來,毛骨悚然,這是自己的父親嗎?好歹也是擁有血緣關系的父女,難道他就如此忍心和自己的親生女兒一刀兩斷?果然,他並不愛自己這個,由他從來沒愛過的人所生的女兒。

下個星期六,似乎是自己的生日。本以為錯過了上一次的生日,這次會過得更開心。可是,那個願意為自己過生日的男生早已離開。甚至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生日。寧忻對自身的真實資料隱藏得很好,外界能查到的都是假的。寧忻原本認為這樣做有利於自我保護,可現在她卻有些恨起自己這個做法。如今,這個生日竟要用來接待一個指證自己父親是殺人兇手的證人。可恐怕是天底下最有特色的慶祝方式!

關於證人,那是一個多年前在郊區那座房子裏的鐘點工,叫李芳。她身形微胖,會做很多美味的點心。她的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到晚上七點。等許倩她們吃完飯,她洗完碗才會走。那時寧建豐的仕途尚未開拓,應酬十分之多,常常深夜才回家,所以醉酒回來只有許倩照顧他。寧忻腦海中有一幕顏色鮮艷的記憶,那又是一個深夜,寧忻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媽媽蜷縮在沙發上,想要過去叫醒她。沒想到,這時大門居然開了。只見爸爸醉醺醺地踢掉了皮鞋,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沙發上的媽媽突然睜開眼睛,沖過去扶住他。爸爸一把推開了媽媽,媽媽又不折不撓地扶住他,為他擦身換衣服。

如今想起來,記憶猶新。寧忻手裏的拳頭越捏越緊,就連指甲陷進了掌心也毫不自知。媽媽這樣愛著爸爸,卻絲毫得不到爸爸的愛,媽媽所說的“肴饌珍饈,皆為惟摯愛所備。”是不是有些自打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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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裏還躺著那封信,雖然上面的電話早已記下,地址也熟爛於心,可寧忻就是不舍得丟掉它,即使那信早已毛邊蜷角。畢竟那是這大半年以來,得到的最確切的有關他的消息。把那信留在身邊,似乎那人也在自己的身邊一樣。寫著地址和電話的信紙在寧忻手中被捏皺,心裏的疼痛無以覆加。突然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寧忻竟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當寧忻聽見許久未聞的聲音,她還在詫異自己哪來的勇氣,一時之間說不出話。蕭澈在那邊不耐地餵了兩聲,突然覺得不對勁,慢慢放緩了呼吸,輕輕道:“是寧忻嗎?”

寧忻呼吸一窒,立馬掐了電話。待那邊的蕭澈反應過來再打過去,對方早已關機。寧忻懊惱地在這邊捶頭頓足,自己怎麽就那麽沖動呢?而蕭澈見對方關機,心裏就斷定是寧忻。驀地,蕭澈心生愉悅地沖出了教室,上了的士。可又突然失笑,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就這樣飛回去?不過是一個無人出聲的電話而已。可是又有誰能了解自己如今是有多麽開心。心花怒放,欣喜若狂,喜不自勝,心裏抑不住地冒出開心的泡泡,胸膛裏的心臟脹得似乎要破膛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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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還是回國了。

在澳大利亞請了假,蕭澈坐飛機趕了回來。在飛機上,蕭澈忐忑不安,許是曾經自作多情得到過教訓。蕭澈害怕,害怕回國看到的是自己不想看到的場景,聽到的是令自己更加絕望的話語。而那封信的確是蕭澈親手寫的。那是因為蕭澈自己在國外思念蝕骨,又心存希望,才寄出了這希望渺茫的信。既然我不敢聯系你,那只好等我告訴你我的聯系方式,讓你來聯系我,只希望你不要讓我太絕望。如今滿心的期待化成泡影,蕭澈只有苦笑。心想著自己是否自作多情了的時候,上天卻又睜開了眼。

一下飛機,蕭澈便趕往閣樓。閣樓早已換了模樣。之前的舊紅聯被換成了新的,門前也鋪上了新的地毯,分明一派有人入住的景象。

是租給了被人,還是裏面依舊住著自己心愛的人?

輕敲門板,陳舊的木板發出來吱吱的聲響。良久,屋裏沒有絲毫的動靜,蕭澈的心頓時掉進了深淵,胸膛空得發虛,和之前脹得發疼的感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巨大的落差竟讓蕭澈喉間湧上一陣酸澀。

蕭澈沮喪地低下頭。也許自己真不該回來這一趟。如今只覺這心上的傷又重了幾分,疼痛又深了幾度。自己是不是太過矯情了?不顧一切地飛回國,只為那人給了自己希望。可很顯然這只是蕭澈會錯了意。或許,那通電話根本就不是寧忻打來的。

“寧忻,看,我多可笑。”蕭澈坐在地板上,頭靠著門框,輕輕說道,“那麽多次的傷害,我怎麽還不明白,你是真的不喜歡我!可是,哪又有什麽辦法能讓我不去想你,不去喜歡你?!”從你給我遞上蛋糕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裏就多了一抹溫暖,可那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啊!

“你知道嗎?在澳大利亞沒有你,我真的很不習慣。沒人給我帶早餐,沒人提醒我天冷了要穿衣服。回到家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屋子空曠得似乎都能聽見腳步聲的回響。每天上課上到一半,你就會在我的腦海裏冒出來,怎麽趕都趕不走;每天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沒有人給我買彩虹糖。寧忻,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漸漸低下去的聲線,似乎帶著哽咽。

門這邊的寧忻掩住了口鼻,不讓自己痛哭出聲。蕭澈,我何嘗不是,我現在多想沖出去,一把把你擁住,告訴你,你不可笑,我喜歡你。你的笑,你的好,無人能代替的了。你又怎能明白我現在的處境呢?不行的啊,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即使我也是這般的喜歡你。對手已經察覺了,我不能為了我自己,而連累了整個計劃。如果可以,你願意等我嗎?也許自己不能那麽自私,放手吧,寧忻!

這樣斷言著,可是寧忻的心撕裂般的痛,寧忻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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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回國,讓蕭澈傷透了心。而在蕭澈回澳大利亞後,K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時正為情傷哭泣的寧忻突然接到電話,說是爸爸寧建豐突然被判處死刑。剛剛才冰釋前嫌,又得到這樣一個消息,寧忻只覺腦袋昏沈的不像話。

打電話詢問了詳細情況,寧忻躺在床上楞楞地看著天花板。

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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