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3 花落?壓馬路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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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揉了揉寧忻的發,伸手遞過一個袋子。寧忻不解地接過,打開一看是一件衣服。

“穿上它,我們約會去吧。”

對上蕭澈人畜無害的燦笑,寧忻楞楞地走進衛生間。因為太陽的緣故,今天室外溫度並不低,寧忻穿了件打底衫,和羊毛毛衣,外加蕭澈給的衛衣,也足夠暖和。當其時寧忻拿出衣服,心裏已了然,這很明顯是情侶裝。這件衣服和蕭澈那件色調相反。蕭澈衣服上紅色的地方在寧忻這件上是白色,其餘地方也一樣相反。寧忻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開門那一瞬間,蕭澈覺得眼前似被強光燈照射了般。大紅的顏色映得寧忻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越發透明,恍若剛下凡的仙子,殷紅的唇,墨黑的眼珠,密集如發的睫毛,在陽光下朦朧而美好。星星點點的灰塵粒子在空中漂浮,好不溫暖。

蕭澈抑不住上前,牽起寧忻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屋,臉上是大大的微笑。

由於倆人皆未吃早餐,便齊齊來到蛋糕店買了塊蛋糕,填充肚子。吃完蛋糕,倆人便開始蕭澈所謂的約會。趕到約會地點,寧忻大呼幼稚,可蕭澈說:“這是情侶感情升溫必經的地方。”寧忻也不好拒絕,也就任蕭澈拉著自己東奔西走,一會兒過山車,一會兒旋轉木馬的。時間到了中午十二點半,兩人幾乎把整個游樂場玩遍了,寧忻累得幾乎散架。這時,蕭澈正糾結玩海底隧道,還是看小醜表演時,寧忻眼珠子一轉,拉了拉蕭澈的衣袖,指指摩天輪,順帶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經虛弱得坐不了那些刺激的東西。寧忻頭暈腦脹地上了摩天輪,本以為坐下來會舒服一些,可門一關,機器一啟動,頭暈得更厲害了。此時艷陽當空,陽光下的景觀處處生機。可寧忻已無心觀賞,頭像個氣球,被一股一股熱氣漲得難受,估計是坐機動游戲的後遺癥。摩天輪緩緩轉動,很快便半圈了,寧忻他們這個廂到了最高點。

“哇,好漂亮哦。寧忻快看。”蕭澈在寧忻身邊大喊大叫,就像個小孩子看見新奇的糖果。蕭澈專註地看著窗外,絲毫沒察覺寧忻的異樣。最高點很快過去,蕭澈也漸漸消停了。其實也不是沒見過這番景象,上次在慕銘天臺也差不多,只是這次在摩天輪這個狹小的空間和寧忻在一起,似乎空間裏的每一分空氣都充滿了寧忻的味道。摩天輪漸漸停了下來,門一開,寧忻便沖了出去。寧忻橫沖直撞地跑了幾米,在一個垃圾桶旁吐了起來。因為只吃一點蛋糕,所以不一會兒便無東西可吐,在那兒一個勁地幹嘔。蕭澈追過來後,看見寧忻在幹嘔,心疼得不行。連忙去買了水和紙巾,回來時見寧忻吐得臉青口唇白的,蕭澈愧疚極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坐這些。”都怪自己玩得太開心了,都沒留意寧忻的不舒服。不是這樣的,約會不是應該開開心心,甜甜蜜蜜的嗎?

寧忻見蕭澈一臉愧疚,擦了擦嘴,用頭蹭了蹭蕭澈,說道:“沒事,我們走吧。出去吃個飯,我餓了。”蕭澈一把攬住寧忻,把頭放在寧忻的肩窩,悶悶地應了聲。

兩人走在街上,本來外貌就亮麗逼人,現在又穿上了情侶裝,更加地引人註目了。在外人看來,兩人手牽著手,甚是甜蜜。只是那個女生的臉色有點蒼白,反倒有些病態美。

解決了溫飽問題,寧忻的臉色總算是紅潤了起來。蕭澈謹慎地牽著寧忻的手,戰戰兢兢地找著話題,生怕說錯什麽壞了氣氛。蕭澈格外珍惜這次約會,畢竟經歷了吵架,至此蕭澈還是有些後怕。已經習慣了有那麽一個人在身邊,每天給自己帶早餐,偶爾在草稿紙上畫自己的側臉,時不時借她的文科作業抄抄,有時在課堂上睡覺她也會在老師來的時候提醒自己,也已習慣了猜測她下一秒的動作、情緒。如果有一天,這個人消失不見的話,蕭澈很難想象,自己在校園生活還會有多大的樂趣。只要想到這裏,蕭澈的心像是被割掉一塊似的,疼痛瞬間遍布全身,甚至指尖也微微顫抖了起來。只是想象,心裏的痛已經如此清晰,蕭澈想,恐怕這輩子都難以割舍掉對寧忻的感情了。

接下來的約會氣氛皆有些沈悶,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周圍的氣流有點稀薄。

“下一個約會地點是哪兒?”

“電影院。”蕭澈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突然,蕭澈停了下了,雙手緊緊圈住寧忻,臂膀力度大得寧忻甚至覺得有疼痛感。

“答應我,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不要輕易放棄,不要和我分手。寧忻把頭埋在蕭澈的懷裏,有絲絲甜蜜。原來自己這麽重要,原來他這般患得患失。

“嗯,我會的。”承諾很快便有了答覆,蕭澈很開心,擁抱著寧忻的手微微松開,接著不顧大街上人來人往,擡起寧忻的下巴便吻了下去。寧忻被吻得迷迷糊糊,思緒有些混亂。嗯,以後說分手的一定不會是我,也許自己還可以為了蕭澈放棄那覆仇計劃吧。

兩人來到電影院,蕭澈拿出電影票,是一部感人的愛情片,可惜蕭澈根本不懂得欣賞。原本蕭澈興致勃勃,打算好好和寧忻培養感情,買了爆米花,可樂和紙巾。爆米花和可樂自然是用來解饞的,而紙巾寧忻百思不得其解。拿著紙巾的蕭澈卻自顧自地進行腦補。理想總是美好的,而現實永遠是與理想大相徑庭的。在理想中,寧忻靠在蕭澈的肩上,蕭澈在寧忻耳邊低低細語,道盡各方甜言蜜語。催淚的電影讓寧忻掉下了淚,這時,蕭澈拿出那準備好的紙巾,輕輕地拭去寧忻的淚珠。寧忻因動作而擡起了頭,然後蕭澈再來個深情的,纏綿的,溫柔的法式熱吻。就在這次看電影後,蕭澈和寧忻的感情升溫百倍,如膠似漆。

可是現實很幻滅。廣大的放映室裏坐滿了人,幾乎都是情侶,彼此互相靠著,輕聲細語,好不甜蜜。正值電影的高[潮],滿場都是抽鼻子的聲音,而寧忻也被電影所感動落下了淚,找遍包包也翻不出紙巾,最後在蕭澈的手裏發現了一包。伸手去拿,沒想到,蕭澈緊緊捏著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寧忻正想發作,擡起頭一看,“撲哧”一聲沒忍住,笑倒在蕭澈的懷裏。蕭澈在睡夢中感覺到胸前有微微的顫動,漸漸地醒了。寧忻見蕭澈動了,連忙擡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睡眼惺忪的蕭澈依舊記得自己的計劃,見寧忻落淚,以為是電影太感動讓寧忻哭倒在自己懷裏,急忙翻出紙巾,扳下寧忻的頭,讓其靠在自己的肩上,用紙巾輕柔地為寧忻拭淚。寧忻見此又忍不住笑開,支起身子,抽出紙巾在蕭澈嘴角用力擦了擦。

“口水。”

最後,蕭澈所謂的浪漫電影,因為自己流著口水,睡著了而破壞了。可寧忻不但不傷心,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睡著的。”蕭澈懊惱地撓著頭。寧忻笑了笑後,伸手挽住了蕭澈的臂,頭靠在蕭澈的肩上蹭了蹭,說道:“我沒有怪你,你做的很好,我現在很開心。謝謝。”說完,寧忻踮起腳尖,在蕭澈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未到黃昏,天際還是一片湛藍。將落未落的太陽,在距離地平線較高的地方發出淡淡的黃暈,意示著這一天即將結束。陽光照在親昵的兩人身上,由於傾斜角較大,兩人的影子被拉長,在地上融成了一片,沒有絲毫縫隙。

寧忻蜻蜓點水般在蕭澈臉上只停留了幾秒,蕭澈覺得那幾秒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間,如果可以,蕭澈想讓時間在那幾秒停住,留住這般美好的瞬間。這是寧忻第一次主動吻蕭澈,這一刻,蕭澈真的覺得寧忻是真心喜歡自己的。

寧忻心裏早已了悟,蕭澈在放映室睡著肯定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而至於沒睡好的原因,也是寧忻為何如此開心的原因。

“昨天晚上,你多少點才睡啊?困成這樣。”雖然猜出了大概,寧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嗯,好像三點吧。”

“幹什麽去了?”

“想你了。”寧忻作勢要發作,蕭澈連忙補了句:“想今天的約會了。”

果然,蕭澈昨晚因為想約會的各個事項,而興奮的睡不著。導致在電影院做出流口水的醜態。

“那你對這次約會滿意嗎?”寧忻饒有興趣地看著蕭澈,而蕭澈一本正經,懊惱地皺了皺眉,嘴邊掛上邪笑道:“總體較滿意,除開寧忻小姐身體的不適,本大爺最喜歡寧忻小姐的櫻桃小嘴了。”說完作勢想親上寧忻的唇,寧忻轉身躲開後,給了蕭澈一記。寧忻也沒真使勁,小拳頭綿綿柔柔地打在蕭澈的背上,像是撓癢。蕭澈回手抓住寧忻搗亂的小手,使勁握在了手裏。心裏頓時騰升其一股滿足感,實實地填滿了胸口,甚至漲得有點發疼。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街上,路過一家超市,寧忻提議晚飯親自下廚,蕭澈便牽著寧忻進了超市。寧忻一進超市就往肉菜區趕,蕭澈嫌無聊,說自己在門口等,讓寧忻自己去挑選食材。寧忻點頭答應,推著購物車離開了蕭澈的視線。直到視線裏見不到寧忻的身影,蕭澈才收回目光。收回的目光一掃而下,瞥見了超市門口的珠寶專櫃,心裏一動,提腳便走去。

蕭澈俯在玻璃櫃臺上細細挑選著,眼睛閃閃發亮。這裏是情侶專區,櫃臺裏遍布了情侶戒指。聽售貨員說,情侶戒指和結婚戒指有很大的不同,情侶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意示著情侶的熱戀,而結婚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意示著已婚。而情侶戒指上也沒有太大的鉆石,如果有的話,也是細細小小的一顆,這是因為害怕情侶戒指太炫目而奪了結婚戒指的地位。售貨員還說,結婚戒指太貴重,送出去也標志著在自己的肩上,添了幾道責任。而情侶戒指不同,這時的情侶正值甜蜜熱戀時期,戒指起到的是增溫感情的作用。至於戒指戴的手並沒有沒那麽多講究,這些不過是自己喜歡和生活習慣。原本就心動的蕭澈被售貨員一說,更是下足了眼力。最後蕭澈的目光停留在一對造型特別的戒指上。

這對戒指的名字叫作心心相印。戒指本身十分切題,兩枚戒指可合戴在一起,形成一顆較大的愛心。亦可拆開佩戴,男生所帶是大愛心的外環,兩側還有一顆較小的心。而女生的則較為精致,那是一顆圓滑有厚度的一顆心,左上角嵌著一顆粉鉆,玲瓏小巧。合起來的心,中間稍突,給人一種勃勃跳動的感覺。分開來,兩人的情侶身份十分明顯,蕭澈越看越喜歡,立馬就刷卡買了下來。

買到真心喜歡的東西蕭澈臉上笑容燦爛,直到寧忻采購完畢,蕭澈的笑容依舊不變。

回家的路上,蕭澈尋思著如何將戒指送出去,想的入迷,寧忻叫了好幾聲都沒有聽見。

“誒,你看那邊,那不是程成和蔡梓嘉嗎?”蕭澈回頭看去,果真看見程成和蔡梓嘉在糾纏。知道內幕的蕭澈看見這一幕,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兄弟愛慘了的人是程成啊。蕭澈瞇了瞇眼,說道:“寧忻,走吧,回家做飯吃。”寧忻見蕭澈沒說什麽,又自覺事不關己,便拉著蕭澈的手回了家。

直到吃完晚飯蕭澈都沒找到機會把戒指送出去,眼看寧忻就要趕人了,蕭澈急得冒汗。“額,寧忻,我有事跟你說。”寧忻見蕭澈吞吞吐吐,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講,伸手把電視音量調低,目光移到男生的身上。蕭澈被寧忻的註視弄得很不自在,扒拉扒拉頭發說道:“我去趟洗手間。”

蕭澈在廁所裏出來便徑直走向門口,“晚了,我先走了。”寧忻向來不勉強人,蕭澈說走,寧忻也不顧自己的好奇心放他走。

臨睡前,手機響了,是蕭澈。寧忻接起“餵”了一聲。“寧忻,你現在到衛生間去,在洗臉盆下邊櫃子的第二個抽屜裏,有驚喜。”寧忻按照蕭澈的話,找到了蕭澈所說的驚喜。

那是一個絨毛小盒子,粉紅色的。伸手打開,裏面小小的粉鉆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寧忻仔細地端詳著,正想發話,不料電話早已掛斷。此時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是蕭澈的短信:左手無名指,最接近心臟的手指。真的很喜歡你。

寧忻帶著戒指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燈光被寧忻的手遮住,透過指縫才流出了一點點。寧忻突然明白蕭澈那句“最接近心臟的手指”的意思,頓時被幸福感沖擊得沒了動作。心房像是被註入了溫熱的液體,暖暖的,很窩心。而寧忻知道,那股液體,就是被世人稱為愛情的東西,是自己後半輩子需要領會的東西,是自己後半輩需要努力經營的東西,是媽媽一輩子都沒有得到的東西。

媽媽,覆仇還在繼續,但我可不可以停下腳步,先享受一下愛情?

NO.14 花落?糾結分科

過完這周周末,兩人皆返回了學校。距期末考還有一個半月,各班都在抓緊一切時間來覆習。班上的進度很快,課本上新的知識點已經上完,進入了全面覆習的狀態。上新課正是寧忻請假的時候,如今寧忻病愈歸來,早已落下了一大截課程。蕭澈寧忻兩人各有原因,都請了假,蕭澈較短,而寧忻的長一些,整整十二天。十二天的課程皆是新知識,對於寧忻來說就像只身來到一座孤島,一切都是陌生的。這些知識期末考試必考知識,也就是說,寧忻必須在最後的一個半月自學所有的知識,還得空出時間覆習。寧忻捏了捏拳,開轉腦筋思考著新的學習方法。而蕭澈比寧忻上多了幾天課,便提出了給寧忻講解那塊的知識的建議。

這天晚自習,高一(3)班的學生都在認真覆習,班主任張書清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聽其長篇大論一番後,得知是分科的事。說到分科,大家都是一知半解。大家都知道高中要文理分科,可沒想到這麽快。張書清說完,下面早已議論紛紛,張書清舉手示意大家停下討論。見講臺底下議論聲漸小,張書清又繼續說道:“同學們,這文理分科事關你們將來自己的人生規劃,都請回家與家長認真討論。慕銘一向重視理科,總共八個班,文科三個,理科四個,剩下的是理科重點班。”既然說重視理科,理科的師資力量理所當然強大,對於理科成績好的學生無疑是一個機會,好好提升成績的機會。文理分科在高中生活中起著最重要的作用,它事關學生將來的就業方向,人生規劃等等,一不小心行差踏錯便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張書清說完此事便離開,教室裏的學生們卻再也平覆不了心情。全班的心都變得浮躁起來,嘰嘰喳喳的,鬧成一片。終究還是舍不得,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半年。高中的友誼最深刻,同學們一想到一個半月後可能要分別,心裏漸漸有些難受。與全班氣氛相反,寧忻蕭澈這桌寂靜的有點可怕,兩人皆停下了所有動作,沒有說話。這種氣氛一直持續到晚自習下課,同學們紛紛結伴回宿舍,教室一下子安靜了許多。蕭澈寧忻兩人依舊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這些天,寧忻和蕭澈因為覆習都會在晚自習結束後逗留於教室很久。往常寧忻留下來看書,而蕭澈留下來看“人”。寧忻對蕭澈的目光習以為常,安心地在他的註視下學習。而今天蕭澈盯著寧忻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似乎帶著點郁悶,無奈,和不舍。蕭澈輕輕地,幾乎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一口氣嘆得挺長,嘆得寧忻的心不由地顫了顫。寧忻扭過頭去,看了眼蕭澈,接著緩緩地垂下了眸,握住了他的手。兩掌相握,十指相扣,指間傳來了冰涼。兩人戴戒指的手相反,寧忻是左手,而蕭澈戴的是右手。這是因為戒指尺寸沒得挑,蕭澈的稍稍有些大,加上右手手指較粗所以戴在了右手,巧的是寧忻的戒指和她的左手無名指大小正合適,便戴在了左手。兩手一相握,金屬的碰撞聲似乎在無人的教室裏放大。

“走,我陪你走走。”

兩人相攜下樓,蕭澈突然放開了寧忻的手,與寧忻拉開了一步之距。厚實的肩膀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單薄,寧忻看在眼裏心裏也是一疼。趕忙跑上前,拉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蕭澈腿長,寧忻跟著他的步子甚是吃力,不一會兒便出了一層薄汗。慢慢地,蕭澈放慢了腳步,用力握了握寧忻在自己手裏的手,看見他氣喘籲籲地跟著自己,步伐淩亂,心酸又止不住漫了出來。寧忻控制著呼吸,來不及恢覆便撞進了一個很緊很緊的懷抱。“怎麽辦,再也不能看著你畫我的側臉,再也不能吃你帶的早餐,再也不能隨時隨地地親你抱你,怎麽辦?”沒了你,我該怎麽辦?約會時的猜想,如今實現了。果然,心,疼得無以覆加了。心底的空虛,指尖的微顫,眼中的不舍,蕭澈知道自己不能離開她,不然自己會後悔一輩子的。

把寧忻送出校門,蕭澈回了宿舍。當晚,蕭澈盯著天花板想了很多。其實也不一定要和寧忻分開。寧忻文科成績那麽好,當然選文科,而自己還得參加下學期的全國物理競賽的決賽,文科生是不能參加的,所以潛意識裏便認定了自己學的是理科。

如果要和寧忻在一起,就必須選文科,必須放棄辛苦得來的機會。而蕭澈毫不猶豫。此時下定決心的蕭澈想起剛剛在校門口寧忻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寧忻說:“無論我們相隔幾個班,我下課一定去找你,中午找你吃飯,晚上給你打電話,周末我們約會,不會怎麽樣的。”連寧忻也覺得自己選的是理科,可是——我還想做你的同桌,享受你近在身邊的感覺。她還叫自己不要輕易放棄夢想,不要放棄那個屬於物理世界的夢想。可是——為了你,無所謂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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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是周末,周末所有學生都帶著擇科志願書回家,他們即將面臨人生中重要的一次選擇。可是寧忻蕭澈瘋玩一個周末,兩人皆不擔心分科的事,一個家裏不管,另一個家裏不敢管。加上寧忻也認定蕭澈選理科,無後顧之憂的兩人便好好享受“剩下的時光”。

而周日返校時,張書清看著寧忻蕭澈交上來的分科志願書,緊緊地皺起了眉頭。班上兩個理科成績非常好的學生都選了文科,在這看重理科的社會,這無疑是一種錯誤的決定。可奇怪的是剛剛撥給寧忻爸爸的電話裏,沒有聽到一絲異議。“我女兒喜歡就好。”

而在撥給蕭澈家長的時候,得到的是管家回答說主人不在家,讓管家轉告後張書清也只好坐等蕭澈家長的答覆。

兩天時間過去,寧忻在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那是個女人,之所以說是女人,因為那聲音溫柔似水,帶著女孩子沒有的成熟,那種溫暖讓寧忻失了神,好溫暖,好像自己媽媽的聲音。

星光咖啡廳

一個柔情似水的女子落地窗前的一桌坐著,優雅地端起咖啡,放到唇邊抿了抿。這邊的輕松自如對比映襯出寧忻的緊張。寧忻剛一進門就認出她了,因為他和她很像,不,應該說,他很像她,就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是說像,仔細看來又不是很像,她溫文如玉,而他溫文儒雅,兩個都溫和,只是蕭澈線條較硬。也對,母子一般都很像。

櫟陽未旻也認出了寧忻,憑借著蕭澈在自己面前說的寥寥幾句。果然是個美人,柳眉纖細,鼻子高挺,皮膚白皙,臉型利落。何為利落,那便是線條明顯。寧忻的臉型是典型的瓜子臉,下巴尖尖,臉頰豐腴,透露著絲絲東方人的味道。

櫟陽未旻站起身,伸出手,友好地笑了笑,“你好,寧小姐。請坐。”待兩人坐下,寧忻點了杯拿鐵,櫟陽未旻便直奔主題。

“關於小澈的擇科問題,我覺得有必要問清楚。請問,是你讓他選文科的嗎?”

“他選了文科?!”櫟陽未旻見寧忻一副驚訝的表情,心底了然。“看來他瞞著你,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了。嗯,你呢?你有什麽想法?”

寧忻自然不知道蕭澈選的是文科,心裏也知道選理科對蕭澈有幫助,可心底漫出的甜蜜是什麽回事,竟有種不想讓蕭澈改回來的沖動。但,她不能那麽自私。

“放心吧,伯母,我知道怎麽做了,我先告辭了。”

“誒,你先別走。別把我看得那麽壞。其實蕭澈在我面前提到過你哦。我在高中是給他談戀愛的,因為,我很喜歡孩子,我想讓蕭澈一結婚就生寶寶,我就可以做最年輕的奶奶了。啊,扯遠了,我是想說,你放心和他交往吧,擇科就讓他自己決定吧。”

“那你叫我來的目的是?”

“看看兒子的女朋友,嗯,基本滿意。我等會兒還有事,先走了,再見。”其實剛開始的強硬語氣是為了看看寧忻的人品,既然不自私,應該沒什麽大的毛病,未來媳婦很不錯吶。

而寧忻卻為櫟陽未旻的一番話嚇得沒有了動作,什麽?男主角的媽媽一般不都是惡狠狠地罵女主角搶了幾十年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然後四處刁難,讓女主角走投無路最後和男主角分手的嗎?櫟陽未旻那麽溫柔親切是怎麽回事?

寧忻頂著漿糊般的腦袋地回到住處,發現蕭澈站在自己家門口,低著頭正按著手機。

“誒,你在幹嘛?”

蕭澈被突然出現的寧忻嚇到,這時寧忻口袋的手機震了震。

開門看看,門口有你最帥的澈小草。

這個臭美的自戀鬼。

寧忻悶頭開門,一話不說。蕭澈也覺著氣氛有些詭異,開口道:“怎麽了?不喜歡驚喜嗎?”

此時兩人都已坐在沙發上,寧忻直挺腰桿,蕭澈正襟危坐,儼然一副談判的架勢。

“親愛的蕭澈先生,請告訴我,你為什麽瞞著伯母瞞著我選了文科?!”

“因為我想每天見到你!”蕭澈一本正經。“什麽?媽媽告訴你的?!你見過我媽媽了?”

“是的,具體來說,我已經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伯母,伯母也認認真真地端量了我。”

“那,她怎麽說?”

“她怎麽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選理科。”寧忻實在說不出那番讚揚的話,連忙扯開話題。

“怎麽不重要了,快說。”

“蕭澈!不要無視我!”寧忻惱羞成怒,臉紅了一片。可惜我們蕭澈同學不識時務,一直死纏爛打地追問。最後,寧忻受不了了,一脫鞋,鉆上[床],用被子蒙住了頭。蕭澈見此,連忙也爬上[床],隔著被子抱住那團高高隆起的一坨。安靜了一會兒,被子裏傳來寧忻悶悶的聲音:“蕭澈,改回理科吧。不要為我放棄夢想。不值得。”

“你就是我的夢想。”被子裏的身子僵了僵,接著便是一陣沈默。“寧忻,和我說說你家裏的事好嗎?”這次說完,被子裏的小球僵硬了很久。兩人沒有說話,蕭澈覺得,這一床被子把他們隔開的距離好遠。

“還是放不開嗎?”蕭澈嘆了口氣,語氣盡量恢覆歡快,“好啦,我走啦,明天早上見。”

感覺床上的塌陷一下子消失,寧忻慌了,連忙掀開被子,低頭抱住蕭澈的腰。“我會說的,給我點時間,好嗎?”

蕭澈握了握腹上的手,轉身捧起寧忻的臉,輕輕地將唇貼向她的額頭。“我會等你的,等你放下後,一點一點地告訴我。可是,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

蕭澈離開後,寧忻躺在床上,漸漸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蕭澈他還沒答應自己改回理科!!連忙一個電話殺過去,那邊蕭澈似乎剛到家,寧忻聽到鑰匙響動的聲音。“蕭澈,你,你答應我,改回理科。”

“嗯,好。”見其答應了,寧忻便匆匆道別,換上衣服趕去“情緣”。

趕到情緣,寧忻看見約自己出來的許言昊正坐在角落,舉著酒杯喝酒。

“舅舅。”這個被寧忻叫做舅舅的人,是寧忻媽媽的表弟,因關系親密,寧忻一直都只叫舅舅,把那個“表”字省了。聽上去輩分似乎很高,年齡卻和寧忻差不多,只比她年長幾個月。

說到寧忻媽媽家的家庭關系,是人都覺得驚奇。寧忻媽媽許倩的爸爸和他最小的弟弟竟相差了20年!小舅舅出生那年也是許倩的生年,二十年後,兩人竟在同一年舉辦了婚禮,因為雙方都有了孩子。結果,許言昊輩分比寧忻高,年紀卻不大多少。

許言昊每次約寧忻出來無非是為了一件事,那個令寧忻無法釋懷的覆仇計劃。

“寧忻,已經基本確定了,現在就差把證據準備好了。”許言昊看著手裏的酒杯,眼睛裏映出酒吧裏的燈光,可眼底卻一片昏暗。“我希望你現在,把學習以外的東西拋開,專心搜集證據,覆仇指日可待。”

這時許言昊稍稍停住,冰冷的目光看向寧忻。

“希望這次以後,你能開心的生活,這樣你媽媽會感到欣慰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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