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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九拾七|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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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拾七|來不及了

監獄醫院的環境其實要比想象中好一些,闥梭來到重病病房的時候,至溫正躺在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呼吸機都扣在嘴巴上了,見此情景他嚇了一跳,立即走了過來,至溫的妻子看見闥梭忙起身,見他神情緊張,淡淡一笑的安慰道:“別擔心,他昨晚化療之後突然癲癇犯了,沒事的。”正說著,幾個護士過來,把呼吸機撤走了。

長舒口氣,闥梭捏著鐵盒子,不知道該怎麽說。

至溫妻子問道:“我聽說小姑子有信兒了?今早大衛司長取了一些我老公的毛發說要去做DNA鑒定。”

聽到這樣的話,闥梭更是躊躇不已。

短短幾個月不見,至溫已經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頭發都掉光了,瘦骨嶙峋的,他沒想到再見面竟是這樣的情景,原本以為這麽多年的尋找,他帶來的消息不管怎樣都能給至溫畫個句號,可這句號對至溫來說太過殘忍了點。就在他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時候,至溫睜開了眼,看見闥梭立即來了精神,強撐著坐了起來:“大司法您來了。”他的目光繞著闥梭一圈,像是在尋著什麽,然後緩緩問道:“是我妹妹有信兒了嗎?”

捏著鐵盒的手,緊了又松,闥梭猶豫半天還是把它拿了出來,遞給至溫:“你看看這個盒子,認不認識?”

“這是!”至溫拿著盒子,左右細看,裏裏外外從上到下:“這是我妹小玉的餅幹盒!這盒子是我親手做的!我記得!那天她帶著餅幹盒說要去給白哥哥送餅幹,就再也沒回來,您在哪兒找到的?”

小玉——

白哥哥——

原來至溫是小玉的哥哥!闥梭被這樣的巧合震得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已經在至溫熱切期盼的目光中被恭候多時了,可是——在白骨邊找到的,這樣的話闥梭無論如何也無法告知給現在的至溫。

至溫也不是個笨蛋,看著闥梭的神色一點一點的灰敗,也是猜出了個大概:“我妹她死了嗎?”

妻子立即握住了丈夫的手,但至溫的表現並沒有太過激動,反而很平靜,他用一種正在安慰別人的語氣說道:“生死,我都想明白了。要是我妹像我一樣,又要坐牢又要看著女兒的生命漸漸消逝,不如痛快點,也是解脫。苦苦撐著幹嘛呢?”

聽到這樣的話,妻子抱住了丈夫,哭了起來。

闥梭把鐵盒放在床頭的桌子上,然後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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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奈期沒想到訶償息還有臉要求見自己。當他走進會面室的時候,看見親弟弟的手腕上多了一副銀手鐲,心裏才稍稍好受了些,至少自己的手腕上什麽都沒有,闥梭對他還是照顧的,這樣的區別對待,讓他獲得稍許安慰,在訶償息面前似乎有了炫耀的資本。

“哥,我好想你。”

一進會面室,訶償息急切的坐下來,熱望的看著訶奈期,要是不是知道親弟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訶奈期肯定是會被這張真摯的臉所蒙蔽,冷哼一聲:“訶償息,演這出兄友弟恭的樣子給誰看呢?又沒有外人。”

“哥!你說什麽呢!”訶償息眨巴眨巴眼睛,泛出幾分濕潤:“十年不見,你對親弟弟就沒有別的話嗎?”

訶奈期恨得牙癢癢:“訶償息你這副嘴臉也就能騙騙爸媽!你跟我別裝了行嗎!”

可不管自己哥哥怎麽說,訶償息好像入了戲,就是沈浸在這種做作的虛假裏,撅起嘴巴,似懂非懂的:“哥,你不想我嗎?”

“滾蛋!”這話真把訶奈期惡心到了,他往桌子上一掃,水杯應聲落地,外面的棲北聞訊立即探進頭,問道:“訶醫生,怎麽了?”

“沒事,水杯掉地上了。”訶奈期說著,把水杯撿了起來。

棲北關心的問道:“用不用我再給你打一杯水?”

“不了,謝謝。”訶奈期強擠出個微笑打發了棲北。

一旁的訶償息盯著他們你來我往的,一言不發,忽的來了一句:“哥,要說演技,你不比我差啊,你在他的身邊潛伏了這麽久,沒有被識破過嗎?”

“我對他是真心的!”訶奈期氣得瞪大了眼睛,他可以忍耐訶償息對自己的各種冷嘲熱諷,但是被質疑對闥梭的感情,他是萬萬不能忍的。

“你喜歡闥梭,他也喜歡你嗎?”訶償息好奇的托起了下巴,仔細琢磨起了哥哥的每個表情,不管這個表情有多細微,他都想一探究竟。

一下子被戳中了痛處,訶奈期整個人散了架似的往椅子裏一癱,接著他看向了對面洋洋得意的混蛋,此時的訶償息就差翹起二郎腿抖兩下腳丫子了,他忽的想到了什麽,不無惡意的反問:“那他愛你?”

有不到一秒鐘的晃神,訶償息很快肯定道:“當然!他愛我!從始到終他的世界裏只有我!哥,你只是我的一個影子!他看向了你,但他的眼睛裏,看得不是你,這個道理你不明白?”他用一種極力辯解又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

訶奈期第一次在訶償息的面部看到慌張淩亂的神色,從小訶償息都是用俯視的角度看著親哥哥,看著爸媽祖父,冷眼著每一個人,他的視角永遠都是居高臨下的,自己的那些掙紮奮鬥在這個人的眼裏只有可笑,這個混蛋就是這樣,若無其事的踩著別人的痛腳,還裝出懵懂無知的假象,可恨又可氣,但作為當事人卻不能向他發脾氣。

誰會向一個討人喜歡的純真孩子發火呢?

但這一次,他可以反將一軍,嘴角笑意開始放飛:“訶償息,你哪裏來得自信認為闥梭會愛上你?你覺得他那麽正直無私的人,會愛上一個殺人狂魔嗎?”

聽到這話,訶償息的臉面如同霍然撕下的面具,整個人僵在那裏,原本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眸突然換上陰森寒涼的色澤,柔轉千回的嗓音降了好幾個度:“你說什麽呢?訶奈期。”再也不叫哥了。

二十多年,被訶償息壓制的苦痛突然找到了反攻的機會,訶奈期哪能錯過,他火上澆油的說道:“還有十分鐘你就要被釋放了吧?你認為今天咱倆誰能走出司法監的看守所?是你,還是我?”他眼睜睜的見識了親弟弟面部的神情如同一朵花朵倏地雕謝了。然後他看向墻上的鐘表,開始計時:“九分鐘,八分鐘,七分鐘,六分鐘——”

數字一個一個想起,訶償息的臉色越來越慘烈,陰霾籠罩著烏雲似的。

“五分鐘,四分鐘,三分鐘,兩分鐘——”

突然門打開,棲北在兩人共同的註目下,他走向了訶奈期說道:“訶醫生,大司法為你做了無罪申辯,你可以走了。”

這話讓訶償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他陰冷的問道:“我呢?”

棲北瞥了一眼他,不屑道:“大司法已經遞交了起訴書,你讓你的律師準備好辯護詞吧。”

猙獰著,臉部所有的肌肉扭成一團,訶償息的神情在那一瞬間恐怖到了極點,可他卻露齒一笑,輕貓淡寫一句:“是麽。”

訶奈期心覺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觀看,說實話能把這文看到最後的親們,都是戰士,我敬諸位是條好漢!啊哈哈!能把文看到大結局就很不錯了,我還恬不知恥的要求長評,我實在是過分了,啊哈哈。不過我覺得你們也寫不出來,因為我寫的這個玩意吧,太不正常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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