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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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從慶陽的面色一直不好,一陣紅一陣白的,怎麽會不覺得尷尬呢,在馮清歌面前可是說了,翻遍青州城的,結果獨獨王府沒翻,早知道如此他應該先去見見那個老人家的,哪怕他不肯說也要想辦法叫他開口,現今顯得自己挺無顏面的。

馮清歌自然猜到從慶陽的表情下是想了些什麽,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從慶陽與殷鴻離有私交已叫她欣喜不已了,這意味著大昭會少許多的戰亂,再見到一路上青州的百姓安居樂業的模樣,可見從慶陽不僅會領軍也是治國的能手,未來月離國在他的手中一定會發展得更好,也許會成為大昭最強大的敵人,到時候按前生的結果,馮家亡了西北大軍也被皇權收歸,大昭怕是真的會被月離國侵占吧。

“主子,接下來我們要如何查,既然可能藏在王府,就請太子直接搜便可吧。”華瑤見主子一路上也不說話,定是想著如何找到世子,便主動出起主意。

從慶陽立即回應道:“是啊,本殿下直接派人去搜,連一片瓦一棵草都不會放過,哪怕是將王府拆了也一定要找到離兄。”

馮清歌聽他說的話倒有些趣味,淡淡一笑,道:“何必如此麻煩,你們可想過會是誰將他藏在青州王府呢?”

“主子知道是誰做的?”華瑤也很好奇。

馮清歌看了從慶陽一眼,幹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原本我還不能確定他是否真會在王府密室,而聯想到王府裏住的人,我便確信了。是她,蕭茗慧。”

“怎麽可能!”從慶陽立即反駁道,盡管他不是多麽喜愛蕭茗慧,但見她為自己爭風吃醋的模樣,總該是喜愛他這個集權利與才華於一身的月離國太子,而不是殷鴻離那個家夥。

如果不是馮清歌前生聽聞過蕭茗慧為了追隨殷鴻離從南都跑到西北去,她也絕對不會想到這麽個人,畢竟他們一個在南都一個在京城,並不能常見面。

“先不要打草驚蛇了,我跟華瑤私下裏打探就好。”馮清歌提出自己的意見。

“本殿下開口問她,除非她不想再跟著本殿下,不然她就得老實交代。”從慶陽心底是有些醋意的。

馮清歌肯定地搖頭:“如果真的是她,那就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主子,你打算如何做?”

“自然要去找她,你通知魏子淵,讓他做好準備,隨時配合我們。”馮清歌吩咐道,註意到從慶陽有些抑郁的神態,忍不住安慰道,“從太子贖罪小女的無狀,除了找到他,我已顧不上其他的。”

“能理解的。本殿下也很想找到離兄,早點了斷這裏的事,本殿下還要回月離去,免得被你們皇上斷了後路就完了。”從慶陽收了那份淡淡的憂傷,重新掛上一份無所謂的態度。

“是啊,這裏的事糾纏太久了,得盡快處理才是。”馮清歌配合道。

從慶陽將馮清歌二人送至王府門口,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去了兵營。

馮清歌進了後院,便被幾個婆子攔住路。

其中一個婆子骨架頗大,又一生的肉,滿臉的橫相,說話的語氣也很不客氣,道:“兩個小娼婦才來王府就會勾搭主子,跟我見夫人去。”

身後的三個婆子就將馮清歌二人圍住,華瑤是應了主子不露身手的,故而直看了看主子,忍著怒氣隨她們。

馮清歌極冷地一笑,不想同這些狗腿多說半句。

領頭的婆子見她不服氣的模樣,高舉起巴掌就想揮下來。

華瑤沒有動用一絲武力,只是格擋住婆子的手臂,揚起一雙素冷的眼睛看向她,用涼得沒有溫度的話道:“好好說話,再敢放肆你就沒命活了,不信你試試。”

婆子怒氣直沖,想壓下她的手臂,卻發現根本撼動不了,而且一動手臂就生疼。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居然推都推不動,她的眼神也叫自己害怕,忍不住腿有些打抖。

“阿瑤,放手吧。“馮清歌開了口,微擡起下巴掃視了一圈,笑道,“走吧,既然你們夫人要見我們,也沒必要再耽誤時間了。”

那些婆子看著馮清歌微展的笑顏,那雙如星如辰的雙眸掃過她們,竟叫她們不敢再看。原以為蕭茗慧那樣的容貌已是絕佳,而這個丫鬟的容貌卻是真正的絕世傾城,也難怪從太子會帶在身邊。

馮清歌可沒心情去探究她們驚異的目光,示意華瑤跟著往蕭茗慧院子方向走。

一路上,馮清歌難得左右巡看,只為記下有疑點的地方,好夜間再來探查。

蕭茗慧的院子在整個後院的最東面,院後便是一處風景絕佳的溫泉地。院子裏的花樹開得十分徇爛,蕭茗慧正躺在屋廊下的長躺椅裏,懶懶地用著丫鬟遞過去的荔枝,見到幾人進來,眼皮微擡了擡,坐直了身子。

“跪下。”正主在眼前,領頭的婆子又有了底氣,喝道。

“蕭王爺在西北征戰,若知道他的庶妹躺在月離國的人懷中,不知作何想。好在不是瑞平長公主的血親,不然又如何對得起故去的長公主。”馮清歌本就是來激怒她的,自然是直戳蕭茗慧的七寸處。

果見蕭茗慧粉白的臉上染了層層紅暈,氣得摔了手邊的水晶果盤,裏頭的荔枝滾了一地。

“給本夫人打她的嘴!”蕭茗慧氣得指著她吩咐領頭的婆子。

領頭婆子剛要揮手,就見華瑤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那模樣便是只要她真敢打,手定會被廢了一樣。

“哎呦…”領頭婆子忽地扶住胳膊,不是她偽裝,而是真的舉起手後,手臂一刺痛,叫她忍不住叫出聲。

馮清歌一貫清冷,當下卻滿眼裏都是瞧不上的嘲諷,帶著笑繼續說道:“你是誰的夫人?是當今皇上的,還是從太子的呢?好像你什麽名分都沒有啊,噢,對了,你還是南都郡主,只是南都人皆有血性,不知他們能否接受你這樣的郡主呢?”

在南都時,蕭茗慧與馮清歌從未接觸過,並不多了解這個人,還當她是個啞巴,頭一回聽她說這些話,已經楞在那兒。

華瑤雖然不作聲地站著,心內也是吃驚得很,她還是初次見識到自家主子損起人來也是厲害得很



“我要殺了你!”蕭茗慧顯然已被她激怒了,就要進屋拿自己的鞭子。

這時從屋後拐進一個焦急的女子,在蕭茗慧耳間匆匆說了句話,便見她的臉上帶著欣喜,也顧不上馮清歌,留下眾人只身離開。

等著蕭茗慧身影消失,馮清歌朝著華瑤使了個眼神,便見華瑤從袖間抽出一把匕首,身子騰空幾個動作已將院子裏的丫鬟婆子踢倒在地,又將匕首架在為蕭茗慧傳話的女子脖頸上。

“一個個的誰敢出聲,就要你們的命。”魏子淵早就隱在屋梁上,見華瑤已處理了人,才施施然落下。

馮清歌走到被挾制住的女子面前,低聲道:“帶路吧。”

那女子倒是倔強地將頭一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馮清歌默不作聲,華瑤的匕首就劃出一條淺口子。

女子見她是來真的,面色也變了,哆嗦道:“我帶路。”

魏子淵無所謂道:“小姐做的麻煩,為什麽不直接挾制了蕭茗慧。”

“我拿什麽挾制她,好歹是景夙的庶妹,況且事關她喜愛的人,是斷不可能實說的。本以為還要與她周旋許多,誰知機會就在眼前。”馮清歌腳下趕路,卻將魏子淵的話聽了進去,並且回覆道。

被挾制的女子從脖頸上流了血後就不敢再狂妄,但還是不由奇怪,怎地這忽然出現的男人叫這個女子小姐,這幾人到底是何身份,是來找那個人的嗎?

幾人從屋後的院門繞出,圍著溫泉池走到後頭的石壁旁,石壁上頭書著“曠心宜居”。

順著女子的指使,魏子淵按住“居”字中間,果然能按動,凹進去一塊,便見石壁往左邊移動起來,露出一個能容納二人進入的洞口。日光照進去,是往下的石階,正是溫泉池的下方鑿出的密室。

“我先進去。”魏子淵毫不猶豫地先下去探路。

華瑤收起匕首,不容女子反應便先打暈了她。

馮清歌跟著進去,華瑤斷後。

下了石階不遠便是一道門阻著,門微關嚴,已有女子帶著抽泣的聲音傳來,空蕩而清晰。

“離哥哥,你總算醒了。這些日子你不知道茗慧有多著急,大夫都說你傷勢嚴重,若不是王府裏頭的精貴藥材多,只怕…好在離哥哥你醒了,茗慧對你的心意你可明白?”

馮清歌推門進來室內的中央是一架床榻,支著大紅色的帳幔,隨著風的流動而吹拂,只見蕭茗慧坐在床榻側,見到她進來驚訝地站起身,美貌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珠。

“你…你怎麽進來的。”

馮清歌沒理她,而是看向床榻上坐起身來的男子,他瘦了許多,原先便棱角分明的臉上更顯線條,唇邊是青色的一溜薄須。

此刻,馮清歌的眼裏唯有他,那個她心中的男子,不覺淚濕了眼眶,唇邊是淡而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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