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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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萃宮亂作一團。

趙承德不顧皇威地往太皇太後跟前一跪,痛哭流涕的。

薛太後氣得貝齒緊緊咬著嘴唇,直咬地變了顏色,她的臉色忽而蒼白,忽而又發紅。趙承德太無用了,實在配不起她的扶持。

太皇太後已經不問政事許多年,就連皇位繼承的問題上,趙承乾回去青州,薛太後扶持趙承德繼位,她都沒有多說什麽,總歸是自己的孫子,就算能力差了些,有滿朝文武的扶持也犯不了大錯,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如何治理國家了。可是她的不掌控,卻發生這樣的事,還哭著叫她救,她要如何去救,一國之君大開國門,引外族人入內,這樣的錯誤能怎麽救。

“承德啊,皇位並不好做的,你享盡榮華的同時必須負擔起一國的責任,不是簡簡單單的。月離國的事既然已經出了,哀家自會幫你。”太皇太後沈沈地說道。

聽到太皇太後願意幫他,趙承德的臉上重新揚起笑意,伸手往太皇太後衣袖拉去,嘴裏說著感激的話:“承德多謝皇奶奶。”整個大昭王朝,除了太皇太後能力挽狂瀾,他還不知能再找誰,薛太後怕是沒有那個能力。

薛太後的面色卻沒有變好,而是沈聲問道:“太皇太後要怎麽幫皇上呢?聽說月離國的從太子貪婪狡詐,要想大軍撤出月離國,只怕賠上幾座城池,也不一定能解決好。”

卻聽太皇太後冷冷一笑,略顯老態的眼神裏射出精光,說道:“賠城池?若這般輕而易舉地,月離國怕要將大昭當作他們的後花園,時不時來逛一逛了。直接讓他們滾出去,不肯就只有兩國開戰。”

“開…開戰?”趙承德楞住。

馮清歌此時心中十分欽佩太皇太後,到底是跟在太祖身邊的,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眼界格局便是不同。

“皇奶奶,眼下還不能開戰啊,朕…朕還需要月離國來牽制趙承乾,他都快打到京城來了。絕對不能開戰!”趙承德忽地站起身來,朝著太皇太後咆哮道。

馮清歌眉頭緊皺起來,臨到這個時候,趙承德想得依然是防止他的親兄弟來搶皇位,而不是防著外族人,權利的魔力真是太大了,叫人迷失方向。

太皇太後緩緩起身,眼皮輕擡看向趙承德,一字一句說道:“禁軍何在?”

守在中萃宮外頭的正是蘇雅風領著的一隊人。聽裏頭傳信來立即領著人進宮來,跪地行禮待命。

“將趙承德拘禁在風池閣,嚴密看守,沒有哀家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薛太後驚地站起來,太皇太後這是要罷了他的皇位啊。

蘇雅風立即上前牢牢扣住趙承德的胳膊,不容他有任何動彈。

“皇奶奶,你不能這樣!朕是皇上!你不能這麽對朕!你這個老太婆憑什麽這樣!”趙承德被緊緊扣住,心內慌做一團,他根本想不通為什麽皇奶奶要將他拘押起來。

太皇太後臉色沒有絲毫的動容,冷淡地對著他說道:“從今日起,你就不再是大昭的皇上,你與月離國的勾當也統統不作數。拉下去吧!”

在場的人面色都十分不好看,這是宮變啊,太皇太後霹靂雷行之下,就將一國皇位趕下了臺,實在叫人震驚。馮清歌不作聲地往蘭妃跟前瞧去,只見她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麽,側顏倒是一如往常的柔和。

蘇雅風直接用帕子堵了趙承德的嘴,又將那一身明黃色衣裳扒了下來,才將人拖了出去。趙承德坐了不過幾月的皇位就這麽草草收場。

中萃宮一時鴉雀無聲,定太妃身邊的宮女抖如篩糠,她的主子昏倒未醒,皇上又被廢,主子醒過來如何承受得住。

“將定太妃移回宮去,封閉宮門。”太皇太後瞥了一眼定太妃,吩咐道。這是要幽禁定太妃的意思了。

那宮女嚇得直掉淚,也不敢哭出聲,只能跟著幾個婆子架著定太妃出了宮。

柔太妃這才起身往太皇太後身邊靠過去,親拂著她的後背,溫言暖語地說道:“太皇太後息怒,還得顧好自己的身子,眼下的國事還需您來處置。”

太皇太後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沒其他辦法了,領哀家的懿旨去,召承乾回來繼承皇位。”

一石驚起千層浪。蘭妃擡起頭迅速地看了一眼馮清歌,見她一臉淡然地坐著,才又低下頭去,將眼裏的震驚掩飾住。

從太皇太後決定廢黜趙承德時,馮清歌便想到太皇太後接下來的打算。

薛太後額間冒了些汗,若是照著太皇太後的意思,召趙承乾回宮的話,趙承德就絕無反起的餘地了,定了定神對著太皇太後說道:“皇上並無大錯,驀然廢黜恐惹臣民非議啊。何況定平王在外頭,太皇太後的懿旨他未必肯接,怕只當是皇上誆他的。太皇太後,您看此事是不是再商議商議。”

豈料太皇太後只是冷哼一聲,往薛太後臉上看了一眼,說道:“無需擔心,哀家自有傳旨的人選,從皇族裏頭選一人,親自領著哀家的懿旨和信物去,哀家倒不信承乾會不信。”

一直未發一言的昭華長公主立即起身,朝著太皇太後說道:“昭華願為皇奶奶分憂。自請去三哥那宣旨。”昭華長公主眼見趙承德不中用了,便迅速想要投靠趙承乾,向他示好,也不顧薛太後氣惱的眼神。

太皇太後看著眼前這個孫女,她一直很聰慧,心機也有幾分,若是男兒倒能好生培養,只是眼下這急迫的樣子有些不討喜了,但也沒到被責罵的地步。

“哀家心中已經有了人選。安敏縣主,你替哀家走這一趟。”

眾人循著太皇太後的目光齊齊往馮清歌處看去,也不見她慌張的模樣。

馮清歌輕嘆了口氣,到底是不放過自己,站起身微微一笑道:“臣女理應為太皇太後分憂。”只這一句便無下文。

太皇太後點了頭,便讓眾人通通離宮,獨自坐下來,疲累地直嘆氣。

***

馮清歌落在最後頭跟著人潮往外頭走,身旁漸漸跟著一人。

“你日後是什麽打算?”馮清歌擡頭往前頭一瞧,此時薛太後走得飛快,太皇太後的決定令她心亂如麻,已經沒有心思管這些。

跟在旁邊的蘭妃靜靜地笑了笑,說道:“打算啊,我想做個醫者。世子也答應過我,等大仇得報,定會給我一個安定的生活。”

馮清歌輕點了頭,歐馨蘭的性子是沈穩安靜的,她又有心救死扶傷,做醫者的確是極好的。

“太皇太後為何會安排你去宣旨?”

“自然是因為馮家與定平王有些舊情,而太皇太後始終相信我與他們的關系匪淺,想利用我制衡幾方關系吧。”

蘭妃瞧了馮清歌一眼,嘴邊彎起,道:“太皇太後可沒有看走眼啊。你的確是最佳人選。你說太後這會心裏是什麽感受呢。該是心急如焚吧。”

馮清歌不作聲,只淡淡笑著。

“這些時候,周太皇太妃倒是安靜地很。又是被嚇,又是昏倒的。眼下宮裏亂起來了,你還需分神看著她些。”馮清歌柔柔吩咐一句。

“這個自然。”蘭妃與她相視一笑,周太皇太妃的身後周家極有可能就是她家的仇敵,她怎麽可能不看住呢。

***

蓉城督令府。

馮清歌只帶了華瑤,便踏進督令府。魏子淵已經隱在暗處,隨時支應著。

侍衛直接將馮清歌帶進了後院,他在前頭領著,馮清歌手捧著暗黃色懿旨,亦步亦趨地跟著。

趙承乾正在後院侍弄花草,見馮清歌身影原只是定了身子,瞥見她手上捧著的懿旨才趕緊放下手中的花剪,也不用馮清歌宣旨,便接過去看起來。

馮清歌一言未發,眼見他眉間隱有喜色。

“朕只當你是偷出京,來解釋為何你遲遲不對趙承德出手,沒想到你是送來了這個。馮清歌,朕

沒有信錯你!”趙承乾滿面笑意,這懿旨上雖言語簡單,內容卻不簡單,趙承德病重,他回京侍疾。

絲毫不提皇位之爭,不提他領軍攻打。只是簡單地召他進京,用的卻是太皇太後的印子。

“你就不怕我與宮裏頭串謀起來騙你回京?”馮清歌冷冷地問道。

趙承乾笑著搖頭,“馮小姐不會如此,皇奶奶更不會如此。若是誆騙朕,大可以說是太皇太後身體有恙,才配得上令朕侍疾。而趙承德算什麽。他病了怎會令朕侍疾。這還不是明顯地召朕回京嗎?”

馮清歌見他一下子想到要處,也不說什麽了。

“馮小姐的功勞很大,日後朕定會按功行賞的。”趙承乾笑意深深,趕緊吩咐身後的侍衛,立即準備一隊人馬,預備護送他回京。

馮清歌默不作聲地站著。趙承德一倒,趙承乾安坐皇位,前世在此時才重新貼合,等到趙承乾繼位,是否不過三年就要密謀馮家的罪名,滿門屠殺。

“馮小姐,多時不見小姐依舊容光幻彩。”背後突如起來響起的聲音。

馮清歌全身冰涼,慢慢回過頭去,綢緞長衫的男子笑意洋洋地看向他,那張臉令她恨不能上去撕破,龍南靖,終於又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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