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關燈
賜婚的懿旨還未下達,蓉城已破。

趙承德大怒,卻又不敢問責蕭景夙,更不敢讓他離京,只緊急召集群臣商議辦法。

這個時候,京城的臣子還不知曉月離國的兵已經進入大昭疆土,堂而皇之地駐守在青州外。他們群情激奮,沒想到趙承乾忽然迅猛地打破僵局,攻破蓉城,而皇上委以重任的蕭家軍既然毫無還手之力,就那麽輕而易舉地被趕出了蓉城,退到了錦州。

錦州,那是距離京城最近的地方,也就是說很快,趙承乾就要攻進京了,那他們這些支持皇上的人怎麽辦,會是什麽下場。

“皇上,南都軍駐守蓉城多日,卻突然潰不成軍,怕是有詐啊!皇上不能輕信南都人,不能輕信蕭王爺!”有清醒的朝臣激動地喊道。

“是啊,皇上!若是嵊州的兵不能阻擋,錦州危險,錦州不守則京城失守。”

“諸位大人,請聽本王一句。勝敗乃兵家常事,本王手下的兵在南都溫和的氣候下待得習慣,這裏正值深冬,那些兵不能適應自然要影響戰鬥力,倒不是本王為手下人開脫,而是天時地利實在不助啊。”蕭景夙眉頭舒展,唇間帶笑掃過殿內一眾人的臉色,絲毫沒有一星的慚愧之意,看得眾人牙根發癢,恨不得上去撕咬他。

“皇上,群兵不可無首,不如派蕭王爺坐鎮錦州,再徐徐圖之。”蘇祥忽然站出來說上一句,他既是殷鴻離的人,自有他的指示。

“蕭王爺的兵怕是還需他親自去領,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

趙承德沒有回應,眼下殷鴻離不在京中,再派蕭景夙去竟洲,那豈不是一個都抓不住了?不,還有一個馮清歌,她才是最重要的。前兩日皇奶奶說要將馮清歌賜婚給蕭景夙,他沒有答應,他還不想這麽快就賜婚。

“皇上,臣還是就待在京城護衛皇上的安全吧!”蕭景夙一副不願意去的模樣。

“這…”趙承德見他主動要求留下,心裏反而猶豫起來,不知如何決策。

“皇上,從太子已經在攻打青州了,相信很快就能直擊定平王的後背,到時候咱們三方夾擊,定能完全消滅定平王的大軍。”蕭景夙像是有必勝的信心一般,臉上洋溢著勝利在望的笑意。

趙承德聽他說的話直直楞住了,他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蕭景夙在說什麽?他怎麽知道月離宮的事,從慶陽的行蹤京城中應該絕無人知道的。趙承德不曾說話,眼睛瞟向站著的臣子,果見他們互相交流著,聲音越說越大,嗡嗡地像蚊子一樣的,趙承德一下子就慌了。

“安靜!安靜!”趙承德喊得極大聲,卻只是壓低了他們的聲音罷了。

大理寺的老臣立即上前跪倒在地,嘆道:“月離宮狼子野心,一直侵犯我大昭,皇上怎麽可以引狼入室!”

“皇上糊塗啊!請神容易送神來啊!從慶陽那是煞神!他的太子之位是踩著數位兄弟的頭顱爬上來的啊!”

“皇上和青州的王是親兄弟啊!關起門來怎麽著都行,這找了外人前來參和,算什麽回事啊!”

一聲高過一聲的責問,蕭景夙的話實在是太叫他們震驚了。皇上將他們這幫子人全瞞在骨裏,這是打算做什麽啊,祖宗的基業會毀在他手上的。

馮遠敬未作聲,他雖未開口指責皇上,緊皺的眉頭下越是無法言說的痛苦。趙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先皇治理朝政還算服帖,又有各方將士駐守,一直保持大昭領土的完整。而趙承德都做了什麽,他心裏氣得難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諸位愛卿,不是你們想得這樣。朕只是借用一下從慶陽的兵,咱們只要開通幾個城的貿易,讓大昭與月離國互通有無就可以了,並不是諸位想得這麽嚴重。”趙承德實際上的打算並不是這樣,他想先解決了趙承乾,再利用蕭家和殷家的兵力去圍殺從慶陽,若是失敗大不了再賠些城了事,而蕭家和殷家卻能徹底解決。若是打贏了從慶陽,那麽攻到月離國,正可成就一代霸業。這才是他的算盤,他沒想過跟朝臣交代,這話都是被迫說出口的,別說朝臣不信,連他自己都不信。

“荒唐!糊塗!”白發蒼蒼的宰相站出來,指著皇位上的趙承乾罵道,是真正地罵,氣得眼睛發

紅,他是從先祖皇帝在世的小官做起的,一步一步做到三朝宰相,眼見趙承德與虎謀皮,還說出這種搪塞的話來,哪裏還管什麽君臣,恨不得直指他的鼻尖,嘴裏繼續罵著,“傳世國璽根本不在你身上,先皇不可能這麽糊塗,將皇位傳給你這樣愚蠢之人。先皇啊,老臣對不住你啊!老臣沒想到他這麽不中用啊!老臣愧對先皇囑托。”

群臣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宰相說完話直直地往趙承德身邊沖去,嚇得趙承德站起身就往旁邊躲。宰相卻是一頭碰在龍位上,將澄亮的皇位染上了一塊鮮血,軟軟地倒在地上。

“大人!大人!”馮遠敬再不能忍,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宰相,一探頸部已經氣絕,只得對著其他人遺憾地搖了搖頭。

“來人!把這老東西拖出去!掛在城頭上以儆效尤!抄家!朕要抄他的家!”趙承德氣得暴跳如雷,他方才嚇得厲害,以為宰相要沖過來刺殺他。

“皇上!三思!”馮遠敬從齒間蹦出這幾個字,眼裏的冷意直直地掃過去。

趙承德被他的眼神驚住,又往後退了幾步,也不顧其他人,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馮大人,好生安置宰相大人吧。”蕭景夙上前沈痛地說道,宰相的突然離世也令他猝不及防。月離國的事是必須要說的,這誰也阻止不了,他只是遺憾這個忠臣的生命罷了。

“蕭王爺是什麽時候知道月離國的事?”馮遠敬看不透眼前的人,他明明一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對著任何都能淡笑而過,卻自有王者氣度,尤其是他站的離皇位如此近的時候,好像他才應該是坐在皇位上的人一樣。馮遠敬忽然想起那日馮清歌跟他說得那些話,她暗示的人選,極有可能就是眼前這人。

蕭景夙本已轉身,卻聽他的話又轉過來笑道:“馮大人不會再怪本王吧,月離國的事早晚有一天你們都會知道,本王只不過讓它提前了些,不然去救場的功勞你們也不會知道啊。”

“誰?”馮遠敬立即問道。

蕭景夙卻不再答他,留了個瀟灑的背影便離開了。

馮遠敬在心底回味著他的話,明明是討伐他守城不利的朝會,最後以趙承德倉皇而逃收場,這事

他任何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原先支持他的臣子紛紛氣恨,又有宰相的血濺當場,直接刺紅了他們的眼睛,想這些人再忠於趙承德簡直是不可能的事。而蕭景夙最後說去救場的人會是誰?對,是他!一定是他!

馮遠敬只猜到一部分,另一部分他不知道的是,殷鴻離去伏擊從慶陽的軍隊時,帶的副將正是馮墨寒。殷鴻離很快從鎮壓暴民的事中抽身出來,直接調了大部分的蓉城軍直駐青州,將從慶陽的人攔在青州城外,又命景華樓的刺部隔絕了從慶陽與趙承德的密信,趙承德根本不知道從慶陽的情況。

***

馮清歌這些時日也沒有閑著,太皇太後時不時地召她進宮陪著,她好似很喜歡自己,不過倒是沒有再提賜婚的事,也叫馮清歌微微松了口氣。

前朝的事傳到後宮來的時候,馮清歌恰在中萃宮陪著,主位上除了太皇太後,旁邊陪坐著薛太後,以及柔太妃,定太妃,以及蘭妃,還有久未露面的昭華長公主。

宮女驚慌地來報,言語繞了半天才說清楚,說完趕緊跪著不敢起身。

定太妃最先驚地站起來,也不知是起猛了還是嚇到了,眼前發黑竟這麽暈過去。除了她的隨侍宮女慌著叫她,其他人都沒註意到她這裏。

薛太後手一抖,手中的杯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眼裏透出一股厲色,狠狠罵道:“這不可能!皇上怎麽會將月離國的人領進來!”

“太後,小小的宮女豈敢亂傳這樣的消息。也不知皇上怎麽想的,引狼入室的事也能做出來,這不是將我們大昭擱在人家的案板上頭嗎?”柔太妃跟著說上一句,也不顧上頭薛太後掃過來的眼色,做得出來難道還不能說?

重重的叩擊聲,太皇太後一掌拍在桌上,將手中的佛珠拍散了,渾圓的珠子掉了一地。

“統統住嘴!來人,傳皇上來見!”太皇太後怒極卻還算鎮定,立喝道,將方才亂哄哄的景象壓住,才掃過昏倒的定太妃,眉頭一皺,不過是昏過去,又不會死,不值得她著急。

中萃宮的護衛領命準備去傳太皇太後的懿旨,卻見明黃色的身影從宮門口直奔進來,趕緊嚇得跪

在地上行禮。

趙承德一口氣奔到中萃宮,跪倒在太皇太後腳下,毫無尊嚴地哭道:“皇奶奶救朕,皇奶奶救朕啊!朕不想的,朕只是害怕,只是害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