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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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世子說有要緊事跟你說。他在府外頭的山上等你。”巧文湊到馮清歌跟前說道,眼睛裏掩飾不住的笑意,今日可是小姐的生辰,世子一定有許多話要對小姐說,她也想明白了,只要小姐開心,她就開心。

馮清歌放下手中的書,擡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了,月光朦朧地照著,“那華瑤隨我去吧,巧文你身子剛好,就不要受風了,早些睡覺吧。”說著對巧文溫和一笑,領著華瑤便出了屋子。

山頂上,殷鴻離果然等在哪裏,聽見腳步聲,回身看到她便迎了過來,笑道:“父親與我說了許久話,也不能陪你用膳,好不容易等到入夜了,一定要叫你出來。”

馮清歌不覺好笑,不過一個生日他倒是因為不能相陪而生出一絲歉疚來。

“你笑什麽?”殷鴻離見她笑便疑惑地問道,不知他哪句說得令她發笑。

“並沒有什麽。今日世子已經贈禮,已經做得足夠了。”馮清歌不會說出心中真實的想法,那樣未免過於唐突。

“不,還不夠!你看!”殷鴻離說著指向天空。

馮清歌驚奇地看著一盞一盞燈從山下升上來,一直往天空中飄去。燈似是用宣紙做的,低下放著火燭,馮清歌不禁奇怪地問道:“這燈怎麽會飄到空中去?還有這火燭是做什麽的?”

殷鴻離神秘一笑,從樹後拿出一盞並未點燃的燈,捧到馮清歌的面前引她看道:“這燈是用竹篾子編織成燈籠狀,卻在低下露出缺口,放上這火燭,四周圍用宣紙粘住,點燃火燭將裏頭的風往外排去,這燈籠便輕到可以升空了。”

馮清歌撫摸著燈,眼神裏有一絲欣喜,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有趣的物件。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我不過是偶然從一本閑書上看到的,這是頭一回做著,你可喜歡?”殷鴻離說著滿眼的笑意。

馮清歌看著殷鴻離,羞澀地點了點頭,“多謝你的心意,我很喜歡。”

“你來點亮燭光吧。”殷鴻離遞過去一個火折子,馮清歌不作聲地接過,小心點亮了火燭。

燭火映著二人的臉色,分外紅艷。二人一齊松了手,燈隨著風的吹拂緩慢地往天空飛去,漸漸追隨上其他的燈盞,一齊成了如星星一般明亮的光。

鼻間呼吸著山間最舒暢的風,看著那些消失無蹤的燈影,感受著身邊人溫柔的情意。這一刻,馮清歌的心卻生出濃烈的暖意。

“清歌,這是我陪著你的第一個生辰,日後的每一個生辰我都會陪著你。”月色之下,殷鴻離的眼裏是無限的情意,看得馮清歌不禁紅了臉。

***

翌日,殷鴻離領著張鳳元一萬的兵馬預備上京,自然是帶上昭華長公主與馮清歌一起。

昭華長公主的馬車內,馮清歌正襟危坐,不言不語。

“馮妹妹喝杯茶吧,再用些糕點。”昭華長公主卻不想放過她,臉上掛著笑意說道。

馮清歌卻並不動作,只是低垂著頭回道:“小女多謝長公主美意,只是臨出門前已用了不少,現下倒是用不下,還請長公主贖罪。”

昭華長公主端起茶杯抿下一口,眼珠一轉便繼續說道:“妹妹這是中毒惹下陰影了,怕是擔心本宮下毒?那伎倆未必太過下作了。”

馮清歌聽她說起中毒,便知她定是打聽到先前中毒的事,故意這般試探。馮清歌一副聽不明白的模樣,依舊語氣淡淡地說道:“長公主贖罪,小女的確是用不下了。”

“本宮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那件事的確是趙承澤這個蠢貨做的不對,他也算是得了報應。馮將軍在京城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馮妹妹這次回去想必馮將軍的思女之情便能緩解,該是能夠上朝為新皇效力了。“昭華長公主說著細細打量她的神色,只見她眉峰都未動一下,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多謝長公主顧念馮家,只是父親往日裏太過辛勞的緣故,此次怕是引了舊疾,才一直未愈。而如今朝上定有一班得力大臣輔佐新皇,小女想著皇上和太後一定能夠原諒父親不能盡快效力的。”馮清歌輕言細語地說道,一言一句叫她挑不出錯處。

實際上,據她得到的消息,早有一班老臣,不滿新皇的任性妄為,立基不明而紛紛遞了辭貼,又或稱病在府,更有一兩個無家族牽掛的人直接便悄聲入了青州,這其中便包括了龍南靖,不過他這一走也只能帶著他的父親一房,而趙承德為儆效尤竟是將他其餘的族人砍殺變賣掉,才壓下朝中請辭風氣。

而這些昭華長公主又何嘗不知,一聽這話,長指甲都掐到手心裏,她心裏豈會不恨。在趙承乾和趙承德之間她選擇了趙承德,可是以他如今行事的囂張作風,也不知那皇位能不能久坐,若是一朝不保,她該如何保得自身。

思及此,不由愈發恨著眼前的女子,她竟敢譏諷自己,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喝茶。馮清歌樂得她不再作聲,兀自端坐著。

而隊伍的最前頭,張鳳元皺著眉頭看著身後的兵馬,低聲說道:“世子,咱們這般行軍速度也不知何時何日才能到京城。”

殷鴻離唇邊露出一抹無所謂的笑容,說道:“昭華長公主身份尊貴,咱們可得好生護送,豈能有了閃失。”

張鳳元知殷鴻離話裏自有玄機,卻又是一問:“世子難道真的要與定平王兵刃相間?”

殷鴻離搖了搖頭,用馬鞭指著張鳳元道:“你可是說錯了,如今定平王可是在青州自立為皇。本世子也是惆悵地很啊。本世子在京的時候吧,青州的皇上可不在青州,本世子與他不熟…”說著竟頓住,便見張鳳元急著就要說什麽,又加上一句,“只是這京城的皇上,本世子便更加不熟了。”

張鳳元聽他說得雲裏霧裏,一時也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小心翼翼地說道:“下官聽說京城如今民怨聲極大,倒是不如青州治理協調。世子難道就不擔心助紂為虐嗎?”

殷鴻離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張鳳元這才驚覺自己話說得太過,背後頓時冒出冷汗,不知再說什麽。

卻聽殷鴻離輕聲說道:“現在張將軍可明白本世子為何領的是你的兵了吧。”

張鳳元聽著一想便能明白,當即楞神片刻,才回道:“下官明白了,明白了。”

殷鴻離又揚了揚馬鞭,搖著頭笑說道:“點到即止,張將軍莫再多言。”

張鳳元唇邊的笑意情不自禁地上揚,相比較趙承德,他自然更欣賞趙承乾,不過若是說起最為欣賞的,還只有殷鴻離了,不過他瞧著這位世子的心思,似乎無意於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原先也是擔憂殷鴻離真的效力於趙承德,那才是錯付了他的將領才能。相比之下,莫不如是趙承乾為皇了。他雖是一介武夫,卻不是不懂朝政之人。駐守邊關靠的是武將,可治理天下卻是需要明君的。

殷鴻離卻回身看向昭華長公主的馬車,臉色沈了下來,也不知馮清歌在裏頭可曾受長公主的刁難。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他雖已命魏子淵隱身護佑,卻仍免不了擔憂長公主會否使計,不過他既然在,怎樣也由不得她胡作非為。

***

青州王府。

“皇上,殷世子已經領兵往京城去了。”

趙承乾身著明黃色繡龍的皇服,正低頭批閱著奏章。稱帝已有半月,雖只是管著以青州為中心的一半大昭國土,他卻做得愈發得心應手,做皇上的滋味叫他沒有一絲不耐,受著眾人朝拜的滋味比夢裏的每一次場景都真實細致得多。

“噢?趙承德真是被逼急了,沒兵可用了嗎?西北的主意他也敢打,殷鴻離那個人朕一向看不透,這樣也好,就由他為朕試試,這個人到底存的是什麽樣的打算。馮清歌是否與他在一處?”趙承乾緩緩問道。

“回皇上,馮小姐確實與殷世子一齊回了京,同行的還有昭華長公主。”侍衛認真地答覆。

趙承乾眼眸轉了幾轉,笑道:“她向來心大,往常不是瞧不上朕嗎?這回倒要叫她看看到底是誰配坐擁天下。傳朕口令,命蕭景夙領兵攻城,先將前頭平洲攻下來讓他們瞧瞧。怎麽也得催著殷鴻離早點趕來,時間拖得再久,可是無趣。”

“是,屬下這就去傳信。”侍衛領命出了屋子。

蕭景夙正往西北方向看著,便聽身後的侍衛傳令,無所謂地拂了拂衣袖,笑說道:“景夙這就領

兵去攻打平洲。”

馮清歌,果真如你所言,趙承乾第一個要攻打的便是平洲。你這會子應該在回京的路上了吧。京城風雨更甚,若是能夠,本王多希望護你左右的是我。

蕭景夙不動聲色地想著自己的心事,又立了片刻才回了房換上一身鎧甲點兵去了,連夜攻打平洲,便更有勝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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